第九百七十章 他們

  在余小斌問著的時候，苗苗已經迅速地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紙撿了起來，把一沓紙放到了他的手裡：「萬能的老闆已經迅速地知道那個人寄這本書的用意啦，你看一下老闆劃出來的句子啦！」

  余小斌按照苗苗說的，念著那些詩句：「他們的名號已從生命冊上被刪除了，

  在天上群生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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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漸漸被淡忘，

  在夏娃的子孫中也沒有得到過新的名號，

  一直到後來，在天神的允許下，

  得以遊歷人間來試探世人，

  用各種的詭計、謊言去腐蝕他們。」

  他念著念著，就皺起了眉頭，他重複著最後的兩句話，「得以遊歷人間來試探世人，用各種的詭計、謊言去腐蝕他們……老同學，我雖然沒讀過失樂園，但是，這幾句話……尤其是後面的那兩句，實在不得不讓我聯想到那個人，你知道的，我想你最近也會常常想起她對不對？」

  「欸？你們說的是誰？」苗苗看著一臉嚴肅的余小斌，一無所知。

  胡大發的臉色並不比余小斌好看多少，他的聲音冷峻得如同這年前午夜的溫度：「你注意到了這最後兩句，但是，我看到的重點卻在開頭。」

  余小斌不解地看著胡大發：「開頭？」說著重新審視著這段驟然開場的半截詩章，「他們的名號已從生命冊上被刪除了……這是什麼意思？沒有看出來啊……」他對著這樣已經被來回捏過的有些皺巴巴的紙，不無困惑地說道，雖然他知道，胡大發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地說這句話是重點，果然，胡大發接下來的話，令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胡大發一動不動站在距離余小斌半米開外的地方，身後的很窗外是不見任何燈光的黑暗：「這段詩的開場是『他們』而不是『他』，複數的……」

  「他們？！」余小斌感覺渾身被澆了冰塊一般，「他們……」他難以克制地喃喃著，這兩個字盤旋在他的腦海中，無法抹去。

  「是的，他說是『他們』。」胡大發的聲音真切而篤定。

  苗苗看著如臨大敵的兩個人，唯一『跳戲』地說：「喂喂，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呢？！他們怎麼了啊？這個只是個故事啊，你們幹嘛那麼緊張啊？」

  「如果不是故事呢？」胡大發看著早已忘卻了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過往的苗苗。

  苗苗看著胡大發，愣了一下，忽然「噗嗤」一聲捂著嘴笑了：「別開玩笑了，老闆……」

  正在這個時候，廚房嘩嘩的水聲忽然停了下來。

  已經洗完了所有菜的老姚，默默地擦乾淨手，從廚房無聲地走了出來，徑直坐到了自己的書桌邊，拿起了早上取來的報紙，看了起來。

  胡大發仿佛不願意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繼續沉浸下去似的，深呼吸了一下，換了種口氣，故作輕鬆似的：「哎呀，我先去做菜了，你們不餓嗎？小斌，吃了晚飯，哦，不對，應該叫晚晚飯，我們去約一下劉溪溪唄，晚上總要找個美女陪著聊聊天才有意思，對吧？」

  而余小斌一臉懵地還緊緊捏著手裡的紙片，仿佛那是來自異世的訊息，已經把他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吸進去了似的。

  胡大發看著他這個樣子，上去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勇敢無畏的余隊長，打起精神來，什麼可怕的事情我們沒有經歷過，先吃飽了飯再說。」

  胡大發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已經飄來了讓人垂涎的辣味。

  余小斌吃著胡大發做的毛血旺，濃烈而熱乎的麻辣味驅散了冬日的寒冷，也神奇地帶走了一絲他內心的寒意，把他的感官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老同學，劉溪溪的行程我來之前已經讓同事打聽到了。今天，她正好在城西的容莊夜班拍雜誌，我們可以過去找她。」

  「容莊哇？」苗苗聽了，起了勁兒了，「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五星級的酒店嗎？據說裡面超級漂亮的。」

  胡大發伸手抹去了苗苗嘴邊還沾著的辣油：「你這麼說就是想跟著去的意思唄？」

  苗苗嘿嘿笑著：「那當然，我這不是睡了一整天了嘛，正好可以活動筋骨啦！」

  ……

  老遠的，容莊設計成中式風格的巨大圓形的門洞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在帶狀燈光的勾勒下，夜色中的容莊越發顯得氣派迷人。

  「老同學，咱們遇到這案子倒是有意思，天天往這麼高級的地方跑，還真是讓我這個屌絲開了眼界了。」余小斌坐在副駕駛座上，笑著說。

  「然後，你發現原來像你這樣的屌絲，很多其實也天天可以出入這些看起來『高級』的場所……」胡大發壞笑著說。

  余小斌轉頭對坐在後排的胡大發說：「唉？我說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順耳呢？誰都不落好啊。」

  胡大發說：「你自己說自己是屌絲來的。我是按照你的標準來說的哦。」

  余小斌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說不過你……」說著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按照同事發給我的，劉溪溪是在這裡的四海園裡拍照，我們直接去那裡吧。」

  「這裡還有園子啊？」苗苗詫異地說。

  「你沒發現容莊的房子都不高麼？不然它為什麼這麼貴？」胡大發對正在開車的苗苗說道，仿佛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車子停在了靠近四海園的一個地方。

  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彎曲小徑，穿過幾叢精心設計的紫竹，有一個圓形的拱門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從畫格中透出來的鎂光燈白亮而刺眼的光，告訴他們，這裡就是劉溪溪拍照的地方了。

  穿過拱門，沒幾個工作人員，圍著一個身材纖瘦的女孩。

  大冬天的晚上，女孩只穿了一身中式風格的紗裙，在寒風中擺出各種撩人的姿勢。

  苗苗看著從燈光中，裙底透出來的女孩細長的雙腿，小聲感嘆著：「我靠，這腿，簡直和我們剛才路過的那些竹子差不多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