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自責

  「穆春風這孩子，其實挺聰明的，我不想對我手裡任何一個學生做妖魔化的描述。我始終認為，人出生的時候差別沒那麼大，智商是這樣，品性這種東西，更是後天培養的。但是，他剛進來的時候，才初一的孩子啊，就經常翹課，和老師對著幹，當然我也知道他常常欺負班裡的同學。他經常惹麻煩，我試著找過他的家長，但是，說來可笑，三年裡，我連穆春風的家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每次打電話過去，要麼不接，要麼就說太忙。家長會更是一次都沒有來過。直到有一次，他爸爸估計被我電話打煩了，跟我說，教育孩子不應該是我們老師的工作嗎？如果他的兒子不乖，應該讓我這個做班主任的反省一下？！我當時就氣暈了。老師也是人啊，也有情緒的啊，我承認我在穆春風的這件事情上，是有個人情緒的。心想著，既然家長是這個態度，我也就不熱臉去貼那個冷屁股了。在那次通話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聯繫過穆春風的家長。穆春風出現在班級里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鄭老師說著，幾縷花白的頭髮掛在額前，讓他前額上深刻的皺紋尤為明顯。

  「據說他在你們學校的時候經常欺負學校里的其他學生，就沒有家長跑來找你告狀嗎？」余小斌問著。

  鄭老師搖了搖頭：「你們不懂那個年紀的孩子的心理。那些孩子的自尊心都是很強的，在學校受了欺負，連我們做老師的問起，都不肯說的，估計很少有人會往家裡說，一個是怕被打擊報復，還有一個，會覺得自己慫，其實很多事情，我們知道自己不清楚，但是知道了，除了批評教育以外，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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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發看著鄭老師，他臉上那種無能為力的表情，就在剛剛，他似乎還看到過——那是老戴剛才的表情，只聽鄭老師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看著他們：「剛才電話里沒有聽真切，你們說，穆春風這次被人害死了，是和他那個時候的行為有關係嗎？」

  余小斌說：「目前還不能確定，但是，他還有你們學校其他班級的另外四名畢業生，都接連被害了。而且這五個人當初是一個小團體，專門欺負其他同學的.」

  鄭老師聽了，嘴巴微微張了張，忽然嘆了口氣:」哎，畢竟是我的學生.可是，當時就算告訴他，這樣做，早晚有一天會吃苦頭，他也不可能聽的．不過我們也有責任。說到底，沒有把這個事情重視起來，內心上總覺得是孩子間的事情，不會釀成多麼惡劣的後果……」他開始自責起來。

  不過在胡大發眼中，這種自責是不夠的，他毫不同情地詰問著：「包括在董方平出事之後，你依然覺得這只是孩子間的事？」

  鄭老師聽了，猛然抬起了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錯愕、尷尬之後，是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