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顏料

  「哪裡奇怪了？」余小斌湊了上來。

  這個時候，站在他身後的小關弱弱地說道：「有……有兩個人……」

  胡大發聽了，衝著余小斌咧著嘴：「你還不如六水呢……」

  「兩個人……」余小斌困惑地看著這幅在他眼裡依舊只不過是很多顏色的胡亂堆砌的油畫。

  胡大發轉頭問不遠處的薛愛玲：「這幅畫還沒有完成，而且你說之前我們在裝裱的地方看到的那幅是郭臻聲最後一幅背影作品了。那麼這一幅是……」

  薛愛玲的眼睛睜得有些大，結結巴巴：「額，說實話，不是因為你們的話，我都沒有留意老師還有這幅作品……」

  

  「嗯？你不來他的工作室嗎？」胡大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之前當然是經常來的，老師失蹤之前的那段時間，我忙著籌備老師的藝術展，所以，經常和老師就像上次那樣電話聯絡，過來這裡的次數就沒那麼頻繁了。」薛愛玲的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幅半成品上挪開，有些恍神地說。

  「原來是這樣麼……」胡大發摸著下巴，「說起來，你的兩個師兄呢？沒記錯的話，除了你，郭臻聲還有一個大弟子叫孫燎，還有一個叫穆松濤。」

  「是的，孫燎師兄原本就追隨郭老師去了法國，後來郭老師回來了，孫燎師兄還在法國沒來。至於穆松濤師兄，現在倒是在臨美大里教書，不過他現在也是一代大家了，雖然常常來拜訪老師，工作室里的事情不怎麼插手的。所以，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基本上，就是我和郭老師的助理在打理郭老師的日常事務了。」

  「那麼郭老師的助理現在在哪裡？」余小斌剛問完這個問題，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因為鎖已經被他們打開了。

  那個人轉了一圈鑰匙發現不對，又轉回來才打開了門。

  進來的，是一個年紀不小的女人，她看到這麼多人在，愣了一下：「你們……」接著就看到了薛愛玲，「愛玲小姐，他們是？」

  薛愛玲立刻說：「趙大姐，他們是臨州警方的，來調查郭老師失蹤的事情……」

  「這位就是郭老師的助理？」胡大發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比郭臻聲年紀小不了多少的女人，「我以為助理是個和我們六水差不多年紀的人。」

  薛愛玲介紹著：「趙大姐雖然說是郭老師的助理，但是可以算是半個家人了，這些年跟著郭老師東奔西走的，老師的生活起居，還有一些工作瑣事，全靠趙大姐呢。」

  趙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捋了捋耳邊掛下來的頭髮：「這都是分內的事情，你們找到線索了嗎？」趙大姐關心地問著。

  「這幅畫……」胡大發看著趙大姐，指了指那幅架在玻璃房裡的半成品，「是郭老師什麼時候開始創作的？」

  趙大姐順著胡大發所指，看著那幅小小的畫作，說：「哦，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也就是失蹤之前的事情……」

  胡大發一邊聽著趙大姐的話，一邊用手指戳著顏料盤上擠出來的顏料。

  余小斌看了，小聲說：「老同學，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別玩顏料了，手髒了怎麼辦？」

  胡大發笑了笑，亮出手指給余小斌看：「顏料凝固了，不會髒手的。」但是，說著，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幅沒有完成的畫作，「大姐，郭老師家裡，都是你在打掃的？」

  趙大姐點了點頭：「是的……」

  「他失蹤之後，你就來打掃過？」胡大發看著一塵不染的地板和光潔如新的玻璃，問道。

  「額……是這樣的。」趙大姐回答著。

  「你覺得郭老師發生了什麼呢？」胡大髮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問道。

  趙大姐似乎被問住了，愣了一會兒，才說：「這個，不是應該問你們警察嗎？我一個女人家怎麼可能知道？」

  「是麼？看你打掃的細緻程度，和跟隨郭老師這麼長時間來看，你沒有在他這裡發現什麼令人擔憂的細節嗎？」胡大發似乎並不滿意趙大姐的回答。

  「令人擔憂的細節？」趙大姐重複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好像余小斌身為一名警察，絕對不會輕易丟下自己的槍一樣，作為一名畫家，如果是要離家出走的話，竟然連自己的畫筆和調色盤都不帶？」胡大發說著，又指了指門口鞋櫃的地方，「那一雙帶著泥漬的男士皮鞋還放在門口，但是卻沒有男士的拖鞋，看門口的陳設，這個屋子平常是需要換鞋進來的吧，那就奇怪了，郭老師日常穿的皮鞋在，拖鞋卻不見了。難道一個離家出走的人，還穿著拖鞋走的？」

  「啊……這麼說來，老師他……」薛愛玲忽然驚呼起來。

  胡大發再次走到了玻璃房中間，蹲下身看著玻璃拼接縫隙中的暗紅色污漬：「郭臻聲專攻油畫，這種厚度的油性顏料，怎麼會滲到玻璃膠下面呢？」

  「難道是血？！」余小斌立刻說道。

  胡大發看著余小斌說道：「余大隊長，你可以來取證了，看看是不是血……」

  「啊，血……」趙大姐臉色蒼白，手捂著嘴巴。

  胡大發卻看著她，問：「你不知道嗎？這幅半成品，和他剛剛完成的那幅背影一樣，他用的都是冷色調，顏料盤裡殘留的顏料，根本就沒有紅的，而且，如果這是以前留下的污漬，那就應該是各種顏色的，怎麼單單只是紅色一種呢？」

  趙大姐似乎覺察到了胡大發的懷疑，爭辯著：「我只知道照顧郭老師，不懂畫畫，沒有你想得那麼多。」

  胡大發笑了笑：「是麼……」接著看著無比整潔的屋子，「不管怎麼說，我想帥哥你可以找你的同事過來好好檢查一下這個屋子了，如果郭臻聲真的有什麼意外，這裡肯定是第一現場。」

  「啊不會的，郭老師不可能有事的，失蹤那天他還好好的！」薛愛玲激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