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穿牆3

  裸露的水泥和石灰隨性地刷在大面的牆壁上，三層挑高的館內，任何的動靜都顯現出巨大的動靜。

  一進入館內，一副巨幅的油畫映入眼帘，油畫中是一個抽象的人體背影。

  「哦，背影系列是郭臻聲的代表作。」胡大發佇立在油畫前，說道。

  油畫中，一個女人的輪廓在逆光中佇立著，留下長長的影子。

  余小斌走到了胡大發的身邊，同樣看著眼前的這幅畫：「據說，這個系列的來源是因為郭臻聲第一次看到他的愛人的時候，被那個場面打動了，所以創作了第一幅作品。但是這個愛人到底是誰，沒有人知道。」

  「嗯，印象中，郭臻聲一把年紀了，好像還沒有結婚吧？」胡大發忽然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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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所以關於他的行蹤，我們只能從他的助理、同事那裡了解到。對於一個失蹤的獨居畫家，對我們來說，要尋找他失蹤的線索，難度要略微大一些。」余小斌一邊和胡大發往裡走著，一邊說道。

  藝術館裡人不多，空曠的館內，時時會迴響他們說話的聲音。

  而除了余小斌這個「粗人」，其他來參觀的人，都低頭細語著，深諳參觀的規則。

  余小斌和胡大發說著，一個高個的女人走了過來。

  只見她梳著高高的髮髻，所有的頭髮都理得服服帖帖，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長裙，脖子上掛著墨綠色的長圍巾，原本應該很「土」的配色，在她的身上卻顯得很飄逸。

  她優雅地走到了胡大發和余小斌的面前，目光落在了余小斌身上：「余隊？老師的事情有進展了嗎？」接著又看著胡大發，「這位是？」

  「這位是我們警隊的顧問胡大發，這次和我一起調查郭老師失蹤的事情。」余小斌介紹著，接著正要對胡大發介紹對面這個美麗的女人，胡大發卻立刻說，「薛愛玲小姐，你好。」

  薛愛玲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胡先生，我們見過嗎？」

  「沒有，但是郭臻聲到目前為止，只收過三個弟子，而女弟子只有你一個。所以不用說，也知道你是誰了。」胡大發笑著說。

  薛愛玲微笑著，光潔的皮膚在藝術館的射燈下顯得晶瑩剔透：「您的反應真快。」

  儘管笑著，薛愛玲的眼中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哀傷。

  胡大發敏銳地覺察出了她這微妙的情感，但並不言語。

  余小斌熟門熟路地走到了那唯一一面沒有掛任何畫作的白牆面前，用手拍了拍堅硬的牆面，對胡大發說：「郭老師就是從這面牆消失的。」

  胡大發看了一下，抬頭看著距離他頭頂不遠的牆上兩個小洞：「這裡有釘子釘過的痕跡，原來這個地方是有掛著畫的嗎？」

  薛愛玲順著胡大發的目光看了看，說：「確切地說呢，是即將要掛老師一幅新的作品，上次找人來量了畫框的尺寸，確定位置的時候，敲的釘子。」

  「原來如此……」胡大發若有所思。

  「你老師在這裡失蹤的那次，你在場嗎？」胡大發轉頭問著站在邊上的薛愛玲。

  薛愛玲搖了搖頭：「那天我白天還是在的，但是出事的那個時候已經是接近閉館的時候，之前老師也沒有說要親自過來。我因為工作室里的事情提前走了。後來從別人那裡才知道老師出事的事情。我當時聽到的時候以為是個惡作劇，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太讓人難以接受了。雖然郭老師的一生已經足夠傳奇了……」

  胡大發卻看著面前的白牆說：「傳奇不等於離奇。」接著用手摸了摸那一面無比平整的白牆，「這些塗料還潮著，是新塗上去的？」

  薛愛玲點點頭：「是的，也是為了懸掛新畫作作準備，重新粉刷了一下。」

  「嗯？是麼，那天郭老師消失在牆壁里的時候，就是這麼個白牆壁還是那個畫框是在的？」胡大發突然對這件事情來了興趣。

  薛愛玲說：「那天是在的，不過是一個只是表示尺寸的東西，老師的畫作還沒有裱好。」

  「有當時的畫面就好了……」余小斌嘀咕著，「光是聽人口頭說說，真是打死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兒是真的。」

  「一般這種展覽是不允許拍照的，出於保護版權的考慮……」薛愛玲解釋著。

  「可以相信……」胡大發在問了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之後，突然說，「但是，我得確認幾件事情。」說著又把目光投向了薛愛玲，「看起來你經常待在這個郭臻聲的藝術館裡？」

  薛愛玲聽了，笑了笑：「是啊，因為是我老么，兩個師兄現在都是大牛了，自立門戶，基本上，老師的一些事務性的事情，我會和他的助理一起弄一弄。」

  「郭老師年紀也不小了，你不僅是老么，應該也可以直接說是關門弟子了吧？」胡大發說道。

  「如果……」說著薛愛玲不無擔憂起來，「這次老師回不來的話，那我可就真的成為關門弟子了，但願不是這樣的……」

  「那個被臨時用來測算尺寸的畫框呢？」胡大發問著薛愛玲。

  「嗯……被調整過尺寸之後，拿去裝裱去了……」

  「這樣麼？尺寸記得嗎？」

  「這個我當時拍了個照片的，標著尺寸的。」說著薛愛玲拿出了手機，翻出了畫框的照片。

  胡大發看了看，低下頭摸了摸下巴，手插在褲口袋裡，來回在藝術館裡走著，不時抬頭看看，忽然走到老姚身邊在他邊上耳語了幾句。

  老姚聽了，立刻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胡大發又對余小斌說：「你能通知到之前的那幾個目擊證人，讓他們在日落前趕到這裡嗎？」

  「日落之前？全部？」余小斌為難地說。

  「能來多少算多少，我得確認下他們當時看到的，是不是我所想的東西。」胡大發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欸？老同學。你這麼快就知道了？」余小斌難以掩飾欣喜之情。

  胡大發微微笑著，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頭對著薛愛玲說：「我想知道，之前的尺寸是誰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