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蜂蜜

  余小斌一聽卻愣住了：「我？我什麼時候做過講座啊？」

  「我是長軍中學的。」小關似乎很意外余小斌竟然沒有印象。

  聽到「長軍中學」之後，余小斌終於有了點印象，那是很多年前，他迫於領導壓力，勉強去參加的他職業生涯里的唯一一次講座，沒想到竟然影響了眼前這孩子的職業選擇。

  

  小關把余小斌剛才的玩笑話當真了：「余隊，我知道我的表現還不夠好，但是我一定會努力的，請你千萬不要把我丟到別的組去。」他再次強調著。

  余小斌聽了，忽然覺得這個青澀的男孩也蠻可愛的：「行了，跟你開玩笑呢，既然來了就好好學。」

  小關用力地點了點頭，跟著余小斌的腳步明顯輕快了很多。

  「說起來，你都不用睡覺的嗎？最近加班那麼晚，你哪來的時間調查那麼多東西？」余小斌一邊走著，一邊問。

  「嗯嗯，那個，多打幾個電話的事情……」小關謙虛地說。

  余小斌的目光落在了小關手上：「嗯？吃飯你就不用帶本子了吧？」

  但是小關卻緊緊地把本子抱在胸前：「啊，沒關係，我怕丟了……」

  余小斌看著小關，臉上掠過一絲疑惑，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疑惑什麼。

  ……

  忙碌的一天結束了，和樓道的保安大叔打了個照面，小關朝著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樓梯間只有一盞二十幾瓦的燈泡亮著，掛在牆上的一排軍綠色掉漆的信箱上，白色的噴漆編號勉強可以在這樣的燈光下看清楚。小關左顧右盼著，看看邊上沒有人，哆哆嗦嗦地掏出郵箱的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把那本做筆錄的筆記本迅速地放進了郵箱，然後不鎖郵箱就匆匆上樓了。

  ……

  手機掉落在地板上，不停地振動著，但是沒有人去接。幾滴黃色粘稠的液體濺到了手機不停閃著的屏幕上，在振動之下，慢慢變換著形狀，過了一會兒，殷紅的血順著地板的縫隙，像蚯蚓一樣，慢慢朝著手機的方向爬去，似乎要代替手機的主人應答不斷打來的電話……

  一道刺眼的閃光燈閃過，讓有幾天沒有好好睡覺的余小斌一陣短暫的暈眩。

  他一邊熟練地帶著橡膠手套，一邊看著仰躺在地板上的這個男人，注意力始終無法從粘在他眼球上的那隻黑色螞蟻上移開。

  「死者是……」邊上的警員正要向余小斌匯報，卻被他打斷了：「我知道，《左大廚的秘密》的導演武仁浩。」

  余小斌毫不意外地看到小關的臉色已然不好了。他走到小關邊上：「怎麼樣，螞蟻總比上次那個大蠕蟲好一點吧？」

  「那個，我有點密集恐懼症……」小關下意識地搓著手臂，汗毛直豎的樣子。

  余小斌無奈地笑了笑：「慢慢來吧。」說著蹲了下來，用帶著手套的手指蹭了一點在死者臉上糊得滿滿的黃色液體，「這個是什麼東西？」

  「蜂蜜……」已經在檢查屍體的陶法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空罐子說。

  只見那個玻璃罐子上貼著蜂蜜的標籤。

  「我靠，兇手把整罐蜂蜜全部倒在了死者的臉上？」余小斌看了看空罐子，又看了看被螞蟻爬滿的死者的臉。

  「是的，而且這次的死因應該是這個……」陶法醫把死者的頭側過來，給余小斌看。

  在一大灘血漬中，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武仁浩的後腦勺凹進去了一大塊。

  「鈍器擊傷？」余小斌看了說道。

  「嗯，具體的要屍檢過了才知道，不過，目前來看是的。我剛大致檢查了他的食道，沒有異物。」陶法醫說著。

  余小斌聽了，苦笑了一下：「也是，用螞蟻也噎不死人啊……這傢伙是和蟲子槓上了是吧……小關，去問下保安，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進出，還有問他們調取下監控，看看有什麼線索。」

  「……」小關沒有回應。

  余小斌抬頭看了一眼小關，只見他還在奮筆疾書地往他的筆記本上寫著。

  「嗯？小關？」余小斌又叫了一遍。

  小關這才反應過來，立馬收起了筆：「啊？哦……余隊……」

  「聽到我說的話了不？」余小斌有些不高興了，不明白小關在這個時候還在筆記本上寫什麼東西，站了起來，摘下手套，一把又拿過了小關的本子，「你又沒有詢問目擊者，一個人老遠空地站著寫什麼呢？」

  不等小關解釋，余小斌就自己看了起來，只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這個案發現場的情況，包括死者倒下的位置，剛才他和陶法醫的對話。

  余小斌很無奈：「這些會有鑑證科的同事做的，你有你的工作，做這些無用功幹什麼……」

  「那個……我……啊，對不起……」小關又道歉起來。

  「唉，行了，說過了，不要說對不起……趕緊去問問監控。」余小斌把筆記本合上還給了小關，儘量控制著脾氣說。

  小關趕忙跑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跑回來了，上氣不接下氣的，一看就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個來回。

  余小斌看他跑得這麼急，立馬關切地問：「怎麼？出什麼事情了嗎？」

  小關喘著粗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讓余小斌更加著急：「什麼情況呢啊？」

  小關看著余小斌殷切的眼神，先擺了擺手，猛咽了一口口水，才說：「不是的，沒事……保安說沒見到什麼奇怪的人來……而且，雖然我把監控錄像拷過來了，但是，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聽到小關斷斷續續說了這麼點話，余小斌脫口而出：「暈倒！那你跑那麼急是做什麼呢！」

  小關一臉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想您急著要結果，所以努力跑過來了……」

  余小斌深吸了一口氣，克制地說：「我都說了，不要和我說『不好意思』這種話……你沒有對不起誰……」

  而他對面的小關，看到不高興的余小斌，又小聲補了一句：「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