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崩塌

  仿佛從溺水中活過來一樣，胡大發一個大口的深呼吸突然醒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苗苗驚喜的臉：「啊，老闆，你醒了！」

  一邊，念櫻竟然躲過了老姚的第一次攻擊，撲倒在地的瞬間，念櫻已經抓到了剛才落在地上的火柴。

  老姚眼見著阻止不了念櫻了，立刻一手抓著胡大發另一隻手抓著苗苗，對著夏初和正趕上來支援的余小斌大喊：「快走。」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奮力朝著墓門的方向衝去，還沒有踏出墓門，一股巨大的氣流就把他們推了出去——念櫻點燃了室內的氣體。

  伴隨著巨響，那些大塊的用來堆砌墓室的火山岩開始坍塌下來。滾滾的煙塵追擊著掙扎著爬起來相互扶持朝前奔逃的幾個人。

  「跟著我！從這裡出去！」混亂中，苗苗的聲音傳來。

  隨著逐漸遠離的轟鳴和震動，仿佛從噩夢中醒來一般，幾個人從一個不起眼的街角的出口爬了出來。

  「人都在嗎！咳咳咳！」余小斌被煙塵嗆得直咳嗽，點著人頭——除了念櫻，所有的人都出來了。夏初過來挨在了他的身邊，笑著指了指胡大發和苗苗。

  

  這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仿佛是擠壓了太久的壓力，苗苗趴在胡大發的肩頭，自醒來以後第一次嚶嚶地哭泣了起來。

  「老闆你嚇死我了。你幹嘛啊，不打招呼就走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苗苗碎碎念著，一如以前那個胡大發口中的「小怨婦」。

  胡大發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好啦，好啦。這不我們都安全了嘛……」

  「你給他扎了一針什麼？」余小斌搭著夏初的肩，如釋重負。

  「腎上腺素啊，苗苗和我說念櫻不會捨得對胡大發下重手，但是多半會讓他昏迷，所以我備了一個這個，可以在快速地喚醒他。」夏初說道。

  不遠處，萬神廟的方向傳來了遊客騷動的聲音，地下爆炸的震動引起了恐慌。

  余小斌回望著氣勢恢宏的萬神廟，不知道心裡空落落的，他喃喃著：「念櫻，真的就這樣死了嗎？」那個像幽靈一樣糾纏著他們這麼多年的可怕的女人，真的就這樣被埋葬在了萬神廟的地下墓窟了麼……

  ……

  返程的路上，苗苗沒完沒了地和胡大發事無巨細地說著經過，她跳躍的思維只有胡大發能跟上她的節奏：「對了，老闆，我順便了解了一下格林陶定律，我和你說啊，在素數組裡面能找到任何長度的AP，哦，也就是arithmeticprogression，3、7、11，長度為三的AP，17、29、41、53，長度為四的AP，所以，這個陶天才很厲害，他證明了長度N都是存在的。我以前從來沒有覺得數學這麼有意思，你知道嗎原來質數是有孿生質數和sexy質數，當然SEXY質數一點都不性感，它們僅僅是因為……」

  上了飛機，苗苗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坐在他們隔壁排的余小斌小聲問夏初：「苗苗到底在說什麼？」

  夏初則有點擔憂起來，看著興高采烈地對胡大發說著話的苗苗：「你不覺得，苗苗在見到胡大發之後，整個人的狀態有點不大對勁嗎？」

  「嗯，就是很高興，然後話有些多。」余小斌撓了撓頭，無奈地說，「可是以前她見到她老闆，也是這副樣子。」

  「但是，至少她說的話你都聽得懂，對不對？」夏初擔憂地說。

  「哦，那倒是，但是，現在她不是智商很高麼。天才級別的那種，所以，我聽不懂也是正常的，我們聽不懂不要緊啊，老同學聽得懂就可以。」

  余小斌這話，聽起來與其說是不以為然，倒像是自我安慰，因為，正如他在萬神廟的聖母像之下祈禱的那樣，他並不希望這對劫後餘生的戀人再經歷什麼磨難。

  然而，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的。

  已經是晚上了，飛機上的大多數人都已經睡去了。

  但是苗苗還在繼續和胡大發說著各種艱深的知識。

  「苗苗，你怎麼了？」胡大發終於忍不住問她。

  苗苗看著胡大發，仿佛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我，我只是見到你太開心了，好開心，然後就想說話。」

  「真的只是這樣？」胡大發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被這麼一問的苗苗忽然心虛了起來：「啊，我必須告訴你，我不能停下來的……」

  「沒關係，我們有很多的時間，你先睡一會兒，我們明天可以繼續聊，如果你依然感興趣的話。」胡大發給苗苗蓋上了毯子，安撫著。

  「可是老闆，我不想睡覺。」苗苗說話的時候帶著孩子般的任性。

  「那我拍拍你唄，你不是說每次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睡得特別好嘛？」從前動不動就吐槽苗苗的胡大發，此刻竟然從未有的溫柔。

  「那好吧……」苗苗不甘心似的勉強閉上了眼睛，才過了半分鐘，又清醒地睜開眼睛，「啊對了，老闆，不好意思啊，我把你送給我的那個青瓷茶杯摔壞了，就是為了分散念櫻的注意力的時候，而且……」

  她還想繼續的時候，胡大發把手放在了她唇上：「噓……說好了睡覺了，把眼睛閉起來。」

  苗苗順從地閉上了眼睛，胡大發輕輕拍著，看著飛機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那些他昏迷的時候念櫻對他說的話，其實他都聽得見，只是沒有辦法動彈。

  不知道拍了多久，苗苗急促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緩而沉重起來，她的臉緊緊貼著胡大發另一隻手的手背，終於睡著了。

  小心翼翼地安頓好入睡的苗苗，胡大發走到早已睡著的余小斌身邊，推了推他的肩膀。

  余小斌陡然醒來，帶著防備，一看是胡大發，輕吐了一口氣：「老同學？」接著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苗苗，「哦，苗苗終於睡了啊。你還不趕緊休息？」

  「去洗手間，有事情問你。」胡大發對著一臉疲倦的余小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