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裂痕

  胡大發把兩張牌放在日光燈之下，兩張牌，被燈光照得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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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起頭，看著一新一舊兩張牌，臉上露出了莫測的笑容：「哼哼，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哪樣？」余小斌放下手裡的活兒，帶著點小激動地湊過來。

  「國內的撲克牌工藝還比較落後的，用的是光華其外糟粕其內的鑄塗工藝，這種工藝做出來的撲克牌乍一看表面光滑色彩艷麗，但是有個很大的缺點，這種塗層的柔韌度不夠，容易斷裂，只要稍稍卷折，就會出現裂痕，那一張毒撲克上，有細密的豎向的裂痕，平均分布，應該就是像這樣……」說著，胡大發放下手裡的兩張牌，又拿起新的一張撲克牌，像捲菸葉一樣，卷了起來，「是這樣捲起來的時候造成的。」

  「咦？卷得像根小吸管？」苗苗看著被捲成一根小棍模樣的紙牌，說。

  「沒錯，就是像小吸管。」胡大發沖苗苗笑著，然後慢慢展開了手裡被搓成小棍兒的紙牌，只見原本光潔的紙牌變得像樹皮一樣，形成了細密的豎著的裂紋。

  「欸？這個……和那張毒紙牌上的一樣哎！」苗苗驚訝地說。

  「沒錯，因為我們到現場的時候，紙牌已經在奶茶里浸泡了一段時間了，又舒展開了……」胡大發說道。

  「不過老闆，就算這個捲起來和吸管差不多。史運達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拿有毒的撲克牌捲起來當吸管呢？」苗苗不解地問。

  「一開始那張舒展開的紙牌誤導了我，讓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奶茶杯上，想著紙牌是怎麼樣不打開塑膠封直接丟進奶茶里的。但是，如果這張牌一開始是被搓成小棍大小的話，那麼，我們的重點，就完全要換了。」胡大發說著，指了指插在奶茶杯子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吸管，「奶茶里因為有珍珠的緣故，吸管一般都比較粗，還記得那個因為血栓死掉的老陳嗎？」

  「哦，你是說針頭裡被放進了異物，結果在血管里形成血栓的那個可憐的老頭兒？」余小斌記憶猶新地說道，「老同學，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兇手在奶茶打開之後，才把事先卷好的毒紙牌通過吸管丟進奶茶杯的。可是，就算是被搓成了小棍子，這麼長的紙牌棍子，應該會留在吸管里，如果史運達一喝，說不定還會被吸上來，怎麼會掉在奶茶里？」

  「不，毒紙牌不是在奶茶杯打開之後才丟進去的。沒發現我搓的紙牌和那張毒紙牌還有一點差別嗎？」胡大發說著。

  余小斌和苗苗帶著某種喜感的觀摩表情，認真盯著兩張紙牌來回比對。

  「我發現了！」苗苗說得好像搶答有獎一樣，「那張原版的，中間還有一條淡淡的橫的摺痕啊！」「呦，小樣越來越進步了！」胡大發笑著，又拿起了從普通的奶茶杯中抽出了一根吸管，剛才搓成了棍兒的紙牌，對摺了一下，變成一個V形夾子，接著把它折緊放入吸管尖頭的那一端，到了吸管裡面的V形紙棍，自然地張開，正好撐住吸管的內壁，不會掉出來。

  接著，胡大發拿起吸管用力往塑料封膜上一紮，一小團黑影就從吸管里輕輕巧巧地落下來了，掉在了奶茶杯中。

  「慣性。」胡大發說，「就和剎車的時候人往前傾一樣，插吸管的時候，很少有人能一紮到底，一般就是扎個洞會停頓一下，再把剩餘的吸管往裡送。而勉強放在裡面的毒紙牌，卻因為慣性先落在了奶茶里。因為奶茶是不透明的，根本看不到這個，只有喝掉之後才會發現，裡面有東西。」

  「啊，所以我們絞盡腦汁想不明白為什么小哥封口得好好的奶茶會被人下毒，原來根本不是在封口之前放進去的啊，是有人在吸管上做了手腳。」苗苗大呼意外，「哇，誰會留意吸管這麼不起眼的東西啊，太可怕了。」

  胡大發拿起史運達喝過的那支吸管，說：「小哥家的吸管全部都是不透明的，在裡面放了東西，不仔細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那麼問題來了，史運達的這根吸管是誰遞給他的？」

  「這麼說，兇手就是那十一個人里的一個！」余小斌驚訝地說。

  「理論上，也可能有人事先在小哥家的吸管里做了手腳，如果這樣的話，那真是隨機殺人了，受害者可以是高教園區任何一個到他店鋪買奶茶的人。」胡大發說道，「但是，史運達是在玩殺人遊戲的時候死掉的，那麼巧，奶茶杯里的，是一張象徵平民身份的紅桃七。那麼……」胡大發若有所思。

  「哦哦。老闆你說過，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巧合哦！」苗苗一拍手，說。

  「嗯，越來越長進啦。」胡大發的眼神幾近寵溺，望著苗苗。

  余小斌搖了搖頭：「你如果養孩子，肯定會溺愛死的。這算哪門子長進了……」

  胡大發壞笑著摸著苗苗的後腦勺對余小斌說：「這叫鼓勵教育，OK？」

  「好吧，我說不過你的。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余小斌無奈地搖了搖頭，立刻回到了正題，「那剩下的十一個人，我們得一一排查了！」

  「沒錯，你的工作量，從查史運達和李玲，擴展到查那天參加殺人遊戲的所有人了。」胡大發指了指已經在余小斌桌上堆得亂七八糟的文件，說。

  余小斌嘆了口氣：「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怎麼玩過這個遊戲，實在是理解起來好費勁啊。」

  「其實一點都不費勁。我們就當自己是這個遊戲裡的平民，現在兩個平民被殺，警察和殺手都還沒有被找到。」物證台上，被強烈的日光燈照得發亮，越發顯得房間裡的其它角落黑暗起來。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胡大發的手指輕敲著史運達喝過的奶茶杯，「下一輪天黑請閉眼，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