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崗頂
2024-07-18 15:44:45
作者: 九更2016
胡大發蹲了下來,撥開了凌亂的稻草堆,露出了已然開裂的水泥地板。
其中有一塊巴掌大的污漬,已經幹了。
「嗯?這個像嘔吐的痕跡。」胡大發說道,「不過死者的驗屍報告裡沒有顯示有食道灼傷的痕跡,也就是說,死之前沒有吐過。」
「難道不是死者吐在這裡的?」余小斌也蹲了下來,「取樣回去看一下。」說著用棉簽粘起了一些碎屑收了起來。
「那個報案的大哥就住在不遠的村子裡,既然來了要不去拜訪下?」收好了物證,余小斌指著門外不遠處隱約可以看得到的幾幢房子建議著。
「可以啊,來了就去看看這位『樵夫』大哥唄。」胡大發說著。
「啊……要那麼遠……」苗苗看看村子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高跟鞋,犯難地說,「我可不想再讓老姚扛一遍了。」
「那你就留在這個柴房唄,看看會不會有那哥們兒的冤魂留著出來和你聊聊天,順便告訴我們他到底是誰,好吧?」胡大發笑嘻嘻地說。
「老闆,你又嚇唬我……」苗苗氣鼓鼓地說。
「你就讓他嚇唬嚇唬唄,多虧了你,老同學才會這樣開玩笑,你都不知道之前他的周圍的氣壓有多低。」余小斌由衷地說。
「突突突突」一陣拖拉機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在柴房邊戛然而止。
「喂!你們是幹什麼的呢?」一個粗嗓門不客氣地衝著他們喊著。
大家一看,只見一個膚色紅黑的壯實大哥站在柴房門口,身上穿著褪色的夾克衫和軍綠色的褲子,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們。
余小斌立刻上前,亮出了工作證:「我們是臨州公安局的,來查看這邊的現場的。」
大哥不客氣的抓過工作證仔細看了看,又還給了余小斌:「哦,我是崗頂村聯防隊的,這個地方死了人,村里讓我們盯著點,怕兇手回來破壞現場什麼的。你們是警察啊,那就沒問題啊。希望你們趕緊破了這個案子,我們村子到了晚上本來就沒幾個人,大家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都不敢太陽落山之後出門呢,心裡慌兮兮的哦。」
「這個一定的,也感謝你們的配合。」
這邊余小斌和這個大哥正聊著,胡大發卻看看他的拖拉機,又看看苗苗,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他滿臉笑容地走上來對著大哥說:「我怎麼稱呼你?」
「張小凡。」大哥一臉的豪邁。
「噗嗤……」苗苗聽了,看著粗壯的大哥,沒忍住笑出了聲,「張小凡啊,我還陸雪琪咧……」
大哥不明白苗苗在笑什麼:「陸什麼琪?誰啊?」
胡大發沒好氣地看了苗苗一眼,對張小凡說:「別理她,這姑娘腦子不太正常。我說小凡哥,我們也正要去崗頂村,能捎我們一程嗎?」
小凡哥說:「你們是公安局的,當然沒問題了。」小凡哥拍著胸脯保證說。
「坐拖拉機?」苗苗猶豫地指著拖拉機,說。
「哦,不想坐的話,只能就這麼走過了,我們反正是沒問題的。」胡大發說。
「好吧好吧,我坐我坐。」苗苗聽了,知道胡大發說不要就真的會不要,立馬踩著高跟鞋蹬蹬蹬朝著小凡哥的拖拉機奔過去了。
隨著一陣柴油的黑煙,拖拉機又帶著轟鳴出發了。
崗頂村和它的名字一樣,真的就在這帶丘陵的其中一個不知名的山的山頂上。
繞過一個水庫,小凡哥把拖拉機停在了路邊,說:「前面就是那個報案的阿峰的家了。」
「阿峰?哈哈,不會這麼巧,叫李易峰吧?」苗苗大笑著說,還沉浸在剛才「青雲志」的那個梗當中。
「嗯?我說這個電視劇播的時候,你不是昏迷著呢嗎?怎麼知道這麼多?」胡大發看著苗苗,問。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天刷微博刷得有多努力!感覺錯過了好多八卦啊。」苗苗說。
「難怪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刷手機,竟然是幹這麼無聊的事……」胡大發無語地說,「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這種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那麼關心幹什麼。」
「哇,老闆,你八卦起來可也是很起勁的哦,還好意思說我?!」
「我?有嗎?」
余小斌看著他們一言不合又鬥起嘴來,嘀咕著:「還以為在一起談戀愛了,會好一點。看來有些事情是怎麼都不會變的。」隨即,提高了音量勸著,「好啦好啦,趕緊去看看那個峰哥在不在吶。」
就這麼邊吵邊走,還沒敲門,那個報案的峰哥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你們是?」他打量著明顯不是農村打扮的四個人,問。
「哦我們是臨州公安局的。」余小斌不厭其煩地解釋著,「因為那個入村道邊上柴房發現屍體的事情,來問問你。」
阿峰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臉上和小凡哥一樣,紅黑的顏色,但是,看起來沒有小凡哥那麼好說話。
帶著不耐煩的語氣,他說道:「上次你們這些警察不是已經帶我去那個公安局問了老半天了嘛?怎麼又來問了?」
「上次是例行的錄口供。我是他們的顧問,比他們的水平要好一點,特地再來問問你。你可是我們最重要的證人哦。」胡大發笑著說。
「顧問?好吧。」阿峰被胡大發吹捧了下「最重要的證人」,態度總算軟了下來,「那行吧,你們進來吧。」他讓開了一個身,屋子裡亂糟糟的,都是些發黑的竹編家具。
胡大發看著那些堆得到處都是的編織袋和塑膠袋,皺了皺眉頭——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把用過的塑膠袋丟得到處都是了。
胡大發看著掛在牆上的一個發黑的舊毛巾,還有沒有吃完的小半碗米飯,心裡嘀咕著:「看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單身漢。」
略帶著牴觸的情緒,他勉為其難地坐在了發粘的竹椅子上。
「說吧,就是那麼回事兒了,我不知道你們還要點兒啥呢?」阿峰也不客氣,沒倒水沒倒茶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