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抽搐
2024-07-18 15:43:59
作者: 九更2016
胡大發詫異地看著柏若男:「你竟然還能開玩笑?這麼快就接受了你是水思秋的女兒這個事實嘛?」
柏若男聽了,臉上忽然黯淡下來,仿佛褪去了強悍的偽裝,幽幽地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從小都懷疑自己不是我媽親生的,你相信嗎?」
「柏勁松的老婆對你不好嗎?」胡大發問。
柏若男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我媽對我很好。但是就是太好了。好得見外了。我讀大學的時候,我接我媽的電話,我室友都不知道我是在和我媽打電話。都以為是和什麼不太熟的人說話。為什麼?就是因為說話的語氣太客氣了。
我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麼問題。我只知道,我沒辦法像別人的女兒那樣,任性地和我媽撒嬌,從來沒有。
她客氣地對著我,我也客氣地對著她。
就是這樣而已。
所以,當你們說我不是我媽親生的時候,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我不能否認,從我的心底,還是暗暗地釋然了。
至少,我媽對我那樣,不是因為我做的不好……」
「你爸情況怎麼樣了?」胡大發忽然問,他其實很少關心別人的私生活,看著柏若男失落的樣子,他不習慣安慰人,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著對柏若男的關心。
「不好不壞……哦,我應該說還能怎麼再糟糕呢?醫生說最多半年的時間。我在樹莊處理那個棘手的項目之後就回上海看他了。我本來打算這半年一直陪著他的。但是,我爸不肯。我終於知道我這個倔脾氣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了。大概他不想讓我看著他一點點衰弱下去。」
正說著,夏若鈞父女倆終於趕到了病房。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余小斌見了,立刻站起了身:「你們來了。」
夏初俏麗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你們不打招呼就跑了。我們又沒開車,只好打的把老太太送回了家。再跑到這裡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胡大發這個時候走到了夏若鈞的面前,說:「夏教授,還沒來得及和你介紹,這位就是潘多拉計劃的資助人的後人了。」
夏若鈞睜大了眼睛,帶著人類學家特有的神經質,直勾勾地看著柏若男。
柏若男嘟囔著:「你這個老頭子看人的眼神好奇怪啊,我又不是大猩猩。」
胡大發聽了,莫名被戳中了笑點:「你的直覺很厲害嘛,夏教授是一位人類學家哦。在他心裡可能真的把你當成大猩猩了。」
不過,深諳醫學的夏初卻想到了另外一層意思,她看著柏若男,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苗苗,若有所思:「如果她是捐贈者的後人,那麼,如果要救苗苗,就不需要非得找到念櫻了對吧?雖然,論匹配度的話,念櫻依然是最佳人選。」
「你說得一點沒錯!」余小斌毫不吝嗇地讚賞著,「夏初你好厲害。」
「啊,那你爸爸是誰?你媽媽呢?你的祖父祖母呢?」夏若鈞無比激動起來,一步步逼近柏若男。
柏若男往後退著,嘟囔著:「幹嘛啊,你們這些年紀大的人家見到我怎麼都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除了我爸快要死了,其他人貌似都死啦!你不是聽了那個阿花姆媽說了嗎?」
夏若鈞一聽,停住了腳步:「你是瞿家的後人?」
柏若男一攤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啊。喏!還不是他告訴我的!」說著,手一指胡大發。
「你自己哭著喊著要我說的啊。」胡大發立馬反擊著。
「我又沒怪你,你激動什麼。」柏若男冷漠地瞥了胡大發一眼。
「而且,我已經讓我們單位的人把苗苗的基因和瞿氏家族的基因做過比對了,基本可以確定我們的推測沒錯了。」余小斌說道。
「哦,這個就能理解了,即便是現在,瞿家在海外的影響力依然很大。從財力和地位上來講,他們確實可以支撐得起潘多拉計劃的。但是,瞿家支系那麼多,到底是哪個人呢?」夏若鈞一籌莫展。
「不管是哪個人,血緣關係離她不會很遠。」胡大發又用手指了指柏若男。
「那你們到底想幹嘛咧?」柏若男看著這些拿異樣的眼神看著她的人,說道。
胡大發在病房裡來回踱步著:「為什麼和水思秋的關係這麼近?明明她很多年前已經死了……」
「很明顯念櫻在利用我們追蹤潘多拉計劃的始作俑者啊。」余小斌說,「她手裡肯定也掌握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不然她不會把我們引到清淨寺那裡。」
胡大發默默地聽著,少有的腦海里漫無頭緒。自從苗苗昏迷了之後,他常常有這樣腦力不夠用的時候。
仿佛心電感應一般,在想到苗苗的那一刻,站在苗苗床邊的夏初突然驚呼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些檢測的醫療儀器開始發出了警報聲。
他一回頭,看到苗苗的手正微微動著,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聽見夏初不安地說:「啊,不對,是在抽搐!」說著按下了床頭的應急鈴。
苗苗的身體仿佛觸電一般,開始越來越劇烈地抖動起來。
胡大發上前緊緊抓住她的手,仿佛這樣能讓她平靜下來。但是,於事無補。
這種動盪的感覺,比一直遙遙無期地在安靜中等待更讓人無助和害怕。
聽到警報之後趕過來的醫生和護士擠開了胡大發。
而從不信鬼神的胡大發這一刻,竟然試著祈禱了,除此之外他別無他法。
夏初同樣緊張地看著正在給苗苗做急救的醫生:「過度生長的副作用開始顯現出來了。如果不儘快抑制住的話,不僅醒不過來,恐怕……」
胡大發聽著,眼神下意識地朝柏若男瞥去。
柏若男看到之後,打了一個激靈,之前胡大發的話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苗苗的情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變糟,你如果跟著我,我並不能保證,在必須要下決定救她的時候,會對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