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第四條河流
2024-07-18 15:41:46
作者: 九更2016
然而,老吳聽到這裡,卻用欣慰的眼神看著他:「你已經很厲害了。橫川找到我的時候,也僅僅是猜想到了這些。我不知道橫川的母親是怎麼找到這麼確切的位置的,本來,除了從小在撫江邊生活的人,沒有人能夠知道這個謎語的真正意義。」
「呵呵,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能在日本,真的有所謂的楊貴妃的後人存在吧,世代傳說著關於寶藏的下落也未可知。」胡大發笑著說道。
不知不覺,本來半露在山外的夕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暮色中,那些陽光下原本俊秀的青山開始被黑影籠罩,露出令人膽怯的形狀。
在胡大發的授意下,余小斌早就載著夏教授和夏初回去了。
如今的江邊,只有胡大發和老吳兩個人,背對著萋萋的蘆葦,追溯著悠遠的往事。
老吳說道:「就算是到了今天,這一切想起來還依然像一場夢一樣。當年,我也像現在這樣,聽著一個智慧的年輕人懷著激動的心情向我講述著他的發現。和今天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我也是個年輕人,我聽得同樣熱血沸騰。一個從唐朝到現在從未被發現的寶藏,多麼令人嚮往。有了之前橫川做的功課,我很快意識到了這個謎語的確切意義,因為我看到了那張書籤放著的位置,雖然看不懂日文,但是『安史之亂』這幾個字我還是認識的。我說過,我在下放到農村之前,是南昌大學歷史系的學生。而出於對家鄉的熱愛,我曾經認真研讀過撫州的地方志。我知道,在安史之亂發生的那一年,撫州下過百年難遇的大雪。」
「下大雪?所以湖水都凍住了,相當於沒有船也沒有水,對嗎?」胡大發反應很快。
老吳點了點頭:「是的,正因為如此,這個4,才有了它真正的意義——因為在這裡,三河交匯的其中一條河在交匯之前有一個由南向北的很大的彎道。如果溫度真的很低,把河水和湖水都凍住了。那麼當氣溫開始回升的時候,南邊的氣溫回升得快,先融化了,而位置在北邊的這個湖還沒有解凍,那些流動的河水被冰阻擋……」
「哦,水位上升之後,就會漫過河堤……」
「沒錯,但是因為現在全球變暖。在古代,撫州的氣溫要比現在低得多,這種現象就會相對出現的多一些。也就是所謂的凌汛。當然,現在凌汛現在在南方已經基本不可能看到了。但,那個時候有。河水越過河堤就會造成洪災。我們智慧的撫州人民,早在隋代的時候,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在那條河邊上掘了一條旱溝,當河水溢出來的時候,就會起到引流的作用,把河水引到湖面上來。年輕人,你想像一下那個時候的情形……」
「哦,這樣,就等於出現了第四條河流!」胡大發恍然大悟。
「嗯,是啊,但是即便是在那個年代,這種特有的現象也已經很少出現了。如果我不是對撫州的歷史有過專門的關注,我也不可能知道這個。」老吳說道,「所以那個時候,我雖然告訴了橫川我的想法,但是從未想過會把這些紙上談兵的東西付諸行動。因為就像我剛才和平野杏子說的一樣,這個是要看天時的。」
「結果那一年全國鬧雪災了。」胡大發想起了翠兒奶奶說的話——竹下目木子失蹤的那一年,全國正鬧著雪災。他看著老吳,若有所思,因為一直說到這裡,那個他坦然承認的妻子竹下目木子卻還未出現在這段離奇的往事中。
老吳把已經被剝得支離破碎的蘆葦丟進了河水裡,看著它順流遠去:「是啊,所以我說一切都是宿命。那一年忽然鬧起了雪災。所有的人都很焦心,因為這場遍布全國的大雪來得太遲了,人們常說『瑞雪兆豐年』」,那是指的冬雪。而那一年的大雪是春天才下的。那些稚嫩的秧苗很可能因為這場大雪而被凍死。在那個缺衣少糧的年代,一年的欠收很可能會導致饑荒的。
或許,只有我們三個,是唯一因為這場雪災而感到興奮的人吧。」老吳終於說到了「我們三個」。
「你是說你、橫川健一郎還有竹下目木子嗎?」胡大發提起了那個讓老吳無比懷念的名字。
「是啊,目木子與其說是對於寶藏好奇,不如說只不過想和我一起回到我的家鄉看看而已。」即便是四十年後再提起這件事情,老吳依然滿懷愧疚,「我收到了老家的電報,老父親偶然提起說撫州嚴寒,連河水都凍住了。我看了,興沖沖地跑去找橫川,告訴他,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不定可以看到第四條河流出現的奇景。他那個時候剛剛到林場不久,一聽我的消息,也激動不已。幾乎沒有猶豫,我們就決定悄悄去一趟撫州。
說起來難為情,為了有錢買火車票,我們偷走了林場那老伯藏在小木屋裡的錢。」
聽老吳說起這個,胡大發回想起張勇對橫川健一郎的不滿,忽然理解了——原來不光是橫川害得張泰順老人摔斷腿這一件事。
但是,張勇老大爺卻絕口沒向他們提起橫川偷錢這回事——即便是厭惡,也不在背後說他不光彩的往事損害他名譽。胡大發的腦海中浮現出張勇那張飽經風霜而又倔強的臉——真是個東北的爺們兒。
而老吳並不知道胡大發他們在林場和張大爺的交談,繼續著自己的追憶:「應該說我們運氣也好,或者不運氣也好。幾經輾轉,我們到了那邊的你說的不知名的小湖泊。」說著,他用手在黑夜中朝著峭壁的方向指了指,「就在山後面。當我們到達湖邊的時候,我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我們看到了那原本僅僅只是在我們假想中的第四條河流,就那樣在陽光下,晶晶亮地流淌在皚皚的白雪間,而流到結冰的湖面上的時候,出現了我們始料未及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