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七章 夕陽河灘2
2024-07-18 15:41:41
作者: 九更2016
「臨終囑託……」從剛才一直都一臉淡然的老吳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一臉愕然,「怎麼……橫川他……」
「是的,被平野杏子,哦也就是你眼前的這個女孩殺死了。」胡大發說道。
聽得懂這句中文的平野杏子向胡大發投去了仇恨的眼光。
而胡大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眼神,帶著輕蔑的口吻明知故問著:「你那樣看著我幹什麼?」
「討厭的中國人。」她咬著牙說道。
「呵呵,不知道你奶奶和你說了什麼,應該討厭的是你的爺爺奶奶吧……」胡大發輕描淡寫地回敬著。
「把你手裡的刀放下來,我的子彈肯定比你的刀要快。」余小斌沉聲對平野杏子說。
聽到余小斌的話,平野杏子用她帶著濃重日本口音的話說道:「哼,那可不一定。」說著邪魅一笑。
那笑容,讓胡大發第一次體會了所謂的「殺氣」究竟是什麼。
「這握刀的手法……」胡大發看著平野杏子的姿勢,「劍道高手?」
話音未落,平野杏子已經不顧余小斌的威脅一躍而起朝著老吳一刀劈下去了。
老吳緊閉著雙眼,仿佛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那一瞬間,讓胡大發聯想到了橫川健一郎,面對一個和自己的母親長得幾乎一樣的殺手,他是不是也像現在的老吳一樣,沒有反抗的意志而是從容赴死呢。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余小斌的手已經按下了一半的扳機,但是忽然停住了。
只見不知何時,夏初已經擋在了老吳的面前,空手接住了平野杏子用力劈下來的刀。
對於夏初這下的「空手接白刃」,所有的人都震驚了——包括她的父親夏若鈞。
但是還沒有時間讓大家驚嘆,平野杏子已經立刻從夏初手裡抽出了刀再次朝著老吳砍去。
一聲響亮的槍聲在河灘上空響起,驚起了一群躲在蘆葦叢中的麻雀。
「哐當」一聲,平野杏子手中的刀落在了碎石灘上。
余小斌衝過去,一腳把刀踢到老遠。
平野杏子的右手臂淌著血,困獸一般盯著給她拷上手銬的余小斌。
只聽余小斌面無表情地對她說:「放心,只是擦傷,不會要你的命的。」
「為什麼不殺了我?」平野杏子咬著牙生硬地說道。
余小斌沉默著把她拷在邊上一棵野生楊柳樹上之後,才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對著她說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和你爺爺那樣喜歡殺人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個問題是可以通過殺人來解決的。這個就是我的工作要證明的意義。」
余小斌一說完這些話,立刻轉身奔向了還站在老吳身邊夏初,抓起了她的手關切地查看著:「有沒有受傷?」
而夏初則得意地用另一隻手拎起了一雙手套對他說:「納米手套,你忘了我怎麼抓到藍環章魚的了嗎?」
余小斌這才想起來那次在廈門,他以為夏初徒手抓住了帶著致命毒牙的藍環章魚,後來才發現她帶了一種特殊的手套可以抵禦藍環章魚尖利的牙齒。
他低頭一看,果然夏初雪白的手掌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在確認夏初沒事之後,他陡然抽手,繼而兩人在河邊一陣尷尬。
胡大發看了看邊上的夏若鈞,他似乎已經察覺了什麼,臉上帶著笑意看著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
胡大發也笑了,為了打破這個微妙的氣氛,他衝著余小斌喊著:「喂!你打算把平野杏子就這麼拷在河灘邊了嗎?還不趕緊打電話把警察叫過來?!老姚不在,我可不想跟一個身手了得的女殺手坐一個車!」
余小斌聽了胡大發的話,這才愣頭愣腦地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那笨拙的模樣和剛才開槍打傷平野杏子的時候英勇的姿態簡直判若兩人。
打完電話,余小斌看了看手錶:「撫州警方和外事處的人大概5分鐘左右就會到了。」
在一段短暫的等待之後,在餘暉中,河堤上響起了嘹亮的警笛聲。
在大家複雜的目光中,平野杏子被帶上了警車。
「她為什麼會這樣……」夏初不解地問著。
夏若鈞則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道:「一個人的價值觀一旦形成,是很難被改變的。很可惜,在沒有機會讓她意識到這種價值觀的錯誤之前,就已經鑄成大錯了。怎麼說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她也是受害者……但是這樣說,對於橫川健一郎來說又太不公平了。」
余小斌跑過去和外事處以及撫州警方的人說明著情況。
而胡大發則走到了白髮蒼蒼的老吳身邊:「走吧,我們開車帶你回去。」
但是,老吳看著面前的高山和河水,微微搖了搖頭:「能讓我再站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嗎?」
「我們能陪著你嗎?」胡大發「沒大沒小」地搭著老吳的肩膀,夕陽中,帶著酒窩的笑容溫暖而老成。
老吳有些意外,但是並沒有對胡大發這種逾越輩分的動作感到反感,反而有些百感交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和我勾肩搭背了。」
「你是說自從你和橫川健一郎各奔天涯之後嗎?」胡大發問道。
老吳老邁的臉上露出了帶著歲月的哀愁:「是啊,快四十年了。逝者如斯,時間過得真快啊。」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藏在你心底幾十年的秘密了嗎?」胡大發拍了拍老吳已經微躬的後背,「雖然我們大致能描繪出當年事情的輪廓,但是並不知道細節。」說著拉著老吳順勢坐在了河灘上。
老吳撿起了手邊的一塊石頭,用力地朝著河面扔出去,只聽「咚」的一聲,石頭沉到了河底。
老吳微微嘆了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唉,要是在四十年前,我可是打水漂的能手,那石頭刷地一下飛出去,能在河面上飛七八下呢。老了,不中用了。」面對腳邊輕輕拍打著河灘的浪花,老吳的神情有些落寞。
「你和橫川健一郎是怎麼認識的?」胡大發問道。
老吳隨手拔了一根堅韌的蘆葦拿在手中,開始微微道來:「在響應國家的號召上山下鄉之前,我是一名南昌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宿命般的,我被下放到了遼寧那個偏遠的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