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看不見的人

  「那麼，那個甄子善，到底是什麼人，還有他現在在哪裡？」

  「甄子善的身份，是一名大學教授，研究的星際地質學，同時，他還是一名星際智慧生命考古家。」

  「雖然現在聯邦科學界早有公論，在銀河系中，除了我們人類，再沒有其他智慧生命，但是依然有一些科學家，始終認為如此廣袤的一個銀河系，不可能只誕生過人類這麼一種智慧生命。」

  「就算現在可能滅絕了，但以前肯定存在過。」

  「所以這些星際智慧生命考古家，經常會在整個銀河系的各個角落搜尋以前的智慧生命，可能會留下的遺蹟。」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就是了。」

  「而那個甄子善，就是這樣一個星際智慧生命考古家，至於他任教的大學，在月球城，平常也都是住在月球城中。」

  李靖看了楊戩一眼。

  

  楊戩點了點頭道：

  「是的，那個甄子善現在不在月球城。」

  這就是李靖剛才看他那一眼的原因。

  因為以楊戩的辦事風格，只要你告訴他你需要的結果，他自己就可以把一切都辦好，而不會中途來跟你請示詢問什麼。

  所以如果可以，他早就把那個甄子善帶回來了，可是剛才回來的時候，楊戩是一個人回到小區的。

  「那他現在在哪裡？」

  「按照我在他們大學查到的，說是在半年多之前，那個甄子善就帶領著一支考古隊出去考察了，而且甄子善直接跟學校請了一年的假期，似乎這次是一次需要歷時很久的考察任務。」

  李靖哦了一聲，看著楊戩等他繼續說。

  楊戩絕不會查到這裡就罷手的，也絕不會只帶了這麼一點消息回來。

  而楊戩也繼續說道：

  「而我也從他們學校那裡弄到了那個甄子善的聯繫方式，只不過我發過去的通訊請求，卻一直沒人接聽。」

  「然後我又用小白妹妹教過我的辦法，黑進聯邦的通訊網絡，定位那個甄子善的位置，卻發現根本無法定位，甄子善的智表的通訊信號，像是從聯邦的通訊網絡中消失了一般。」

  當楊戩說到這裡的時候，李靖的心頭突然一跳。

  因為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已經失蹤了幾個月的通天教主和符元。

  通天教主和符元兩個人，自從半年之前結伴出去遊覽銀河系之後，沒過多久就跟他們失去了聯繫，而且和甄子善一樣，同樣無法定位他們的通許器位置。

  然後李靖和楊戩對視了一眼，楊戩的目光也同樣有些古怪。

  「李大叔，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了通天教主和符仙翁兩人？」

  李靖點了點頭道：

  「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楊戩猶豫了一下說道：

  「當時我發現那甄子善的通訊器位置定位不了之後，第一時間也想起了通天教主和符仙翁兩人，然後我特意查了一下他們的行蹤，發現了一個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的奇怪之處。」

  「那就是通天教主和符仙翁最後一次和我們聯絡，是在銀河系邊緣的仙后座星域，而甄子善帶領的那個考古隊，從月球城離開之後，第一時間奔赴的，也是仙后座星域。」

  「而且我還查了一下甄子善那行人的航班時間，可以確定的是，當甄子善那個考古團隊，抵達仙后座星域的時候，是通天教主和符仙翁在我們最後一次聯絡之前的幾天。」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雙方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是在共同身處仙后座星域的，當然，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李靖眯了眯眼。

  不得不說，楊戩的心思極為縝密，調查地也是巨細無遺。

  而這確實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不過仙后座星域很大，橫跨數千光年，所以確實也如楊戩所說，就算通天教主和符元兩人，就算曾經和甄子善同在一個星域中，也說明不了任何事情。

  要說通天教主和符元兩人的失去聯繫，和以前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的甄子善有什麼關聯，李靖自己也不相信。

  然後李靖和楊戩各自沉默了一下，接著同時都暫時放下了這件事情。

  因為信息太少，這件事情他們都無法判斷究竟。

  然後李靖問了楊戩一句。

  「然後呢？」

  他依然相信楊戩這次給他帶回來的，絕不會只有這些消息。

  楊戩不是做事有頭無尾的人，如果只有這些消息的話，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回來見自己的，何況剛才見面的時候，自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小子眼中的得意之色。

  如果沒有點勁爆的東西帶回來的話，這小子絕不會有這樣一副邀功的表情。

  果然，聽到李靖的問話之後，楊戩嘿嘿笑了一下，接著說道：

  「既然我能夠找到甄子善所在的大學，能找到甄子善的通訊號碼，自然也能找到他的家。」

  李靖登時眼睛一亮。

  「所以你去他的家裡了？」

  「是的甄子善好像一直沒結過婚，所以他的家裡沒有任何人，而潘如風寫給他地那些信，我想自然應該是放在他的家中。」

  「所以你不告而入了？」

  「是的。」

  李靖呵呵笑了一下。

  這就是他讓楊戩去做這件事情的原因之一。

  其實在闡截兩教這些三代弟子中，如果說純論智慧能力手腕的話，有幾個人其實並不比楊戩弱多少。

  比如說楊任，又或者殷郊。

  楊任和殷郊兩人，可能也可以做到目前為止楊戩所做的一切，但是他們兩個人，都會在甄子善家門口前停下來。

  楊任絕不會破門而入，因為楊任雖然有智慧，卻是一個很古板的人，不古板的話，他也不會做出寧死也要犯言直諫帝辛的事情。

  而這樣一個古板的人，是絕不會在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擅自進入別人的家裡。

  不管事情有多重要，都不會！

  這是一名真正的士大夫的堅持。

  殷郊也不會，他也有他的堅持。

  那是一個真正的皇族的驕傲，讓他不屑於做這種不告而入的事情。

  但楊戩才不會有楊任那種傻的可愛但主要是傻的堅持，也不會有殷郊那種貴族包裹嚴重的驕傲。

  「所以，你找到那些信件了嗎？」

  「找到了，並且都帶回了。」

  這是李靖和楊戩在上午的時候的最後一句對話。

  此後，兩人都沒再怎麼交談。

  因為沒時間，都忙著看信呢，一起來看信的，還有李小白。

  ……

  「X先生從來不會跟別人見面，這是我剛進入X公司的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雖然我很想見一見他，因為從學生時代，X先生就是我最崇拜的人，我實在想像不出，是怎麼樣天才的腦袋，才能研究處摺疊空間這樣不可思議的偉大技術，而且還是一套完全成熟的，幾乎沒有任何瑕疵的龐大體系。

  一個人怎麼可能完成這樣龐大的工程？」

  ……

  「在成為科技院的首席科技官之後，我和X先生之間的聯繫，終於多了起來。」

  「其實X先生除了從不見人之外，也很少會跟公司中的人聯繫，幾乎從來不插手公司的具體經營業務。」

  「除了指定公司的執行總裁以及科技院的院長之外，X先生每次主動聯繫，都是一些技術上的事情。」

  「其實X公司的這些摺疊空間，基本上每一個空間都是完美的，我不知道X先生還在調整什麼，他發給我的那些指令，很多我都根本不明白原理，很多技術參數也是見所未見，只能遵照著執行而已。」

  「唯一能隱約察覺到的，好像X先生是在不斷調整那些摺疊空間在不同時空維度上的位置。」

  「我不知道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當然，這樣偉大的人物的想法，我們這種愚人難以領會夜是很正常的事情。」

  ……

  「我想，我那一天，可能見到X先生了。」

  「但是我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他了。」

  「所以這就是我給甄兄你寫這封信的原因。」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毫無保留地相信我說的話，就像我相信你說的銀河系中肯定存在過其他的智慧生命一樣。「

  ……

  「其實，我一直在想辦法確定X先生的真實身份。」

  「雖然X先生從來不肯見人，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我不應該去打擾他。」

  「但我實在是太好奇了，這種好奇甚至壓過了我對他的尊敬。」

  「所以我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見到X先生本人。」

  「這是一件無比困難，希望渺茫的事情，幾十年來，聯邦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揭開X先生的身份之謎，但是從來沒有人能辦到，他就像是一個隱藏在世界背後的神明，高高在上，你知道他的存在，卻永遠別想接近他。」

  「不過，相比去其他人，我卻多了一些便利。」

  「因為有一段時間，X先生會經常聯繫我，給我下達一些命令，讓我不斷調整那些摺疊空間的參數。」

  「於是我在我的智表中，植入了一個小程序。」

  「那是一個我自己編寫的小程序，不過整個聯邦除了我之外，應該沒有人能夠編出來，至於具體技術上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因為這也不是甄兄你擅長的領域。」

  「總之，信息的傳遞離不開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而任何傳遞信息的波段都是可以追蹤的，不管掩藏地多好，總會留下痕跡，無非是有多難而已。」

  「而我接收到的來自X先生的信息的次數多，機會自然也多一些，而在一次次的信號捕捉和溯源中，我終於能夠確定，那些信息的來源，其實就在我們科技院中。」

  「準確地說，來自科技院中那台超級光腦神話。」

  「只是神話是完全脫離在聯邦光網之外的，絕不可能成為一個信號中轉站，那麼那些信息是從哪裡來的？除非是那台光腦發給我的。」

  「在確認信號來源的那一刻，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聯邦最神秘的人物X先生，其實是一個人工智慧？」

  「可是我很清楚，聯邦的人工智慧絕不可能達到這種智慧程度，除非神話光腦達到了智慧生命的等級。」

  「所以我第一時間趕到了神話那裡，看一看這一台超級光腦是不是莫名其妙進化成真正的智慧生命了。」

  「當然最後我確認了神話並沒有變異。」

  「但是，我終究還是在那台光腦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一些我以前沒有注意過的奇怪地方。」

  「我跟那台超級光腦，已經一起工作很多年了，對於它的所有源程序的數據都了如指掌。」

  「但是這一次，為了查明它到底有沒有進化為真正的智慧生命，我把它的所有源程序都掃描了一遍，然後它的很多源程序，都已經被人修改過來。」

  「這台電腦整個科技院中擁有直接操作權限的人，加上我也只有三個人。」

  「然後我馬上問了其他兩個人，他們都表示從來沒有動過這台光腦的源程序。」

  「這是無法撒謊的事情，因為放置這台超級光腦的地方二十四小時都有監控，只要一查監控就能知道。」

  「另外，我仔細檢查了神話，還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台光腦不久之前，曾經進行過一些我並知道的極為複雜和龐大的計算，那是可以從光腦的功耗中推斷出來的事情。」

  「我不知道那光腦計算過什麼東西，只能從功耗的痕跡判斷，那都是一些可以模擬恆星爆炸過程量級的計算。」

  「而科技院如果要讓神話光腦進行這樣量級的計算，是必須得到我的批准的，可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事情。」

  「到底誰動過神話光腦？於是我開始查監控。」

  「甄兄，這就是我給你寫這封信的原因。」

  「那是一個深夜，我獨自坐在放置神話光腦的大廳中，看著以前的監控。」

  「然後我發現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那就是監控中的神話光腦，在明明監控畫面中根本沒有人的情況下，經常會突然像有一個隱形的人在那裡操作的光腦般，開始運行一些計算程序。」

  「我太熟悉那台光腦了，雖然從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異常，甚至如果不是因為我今天的發現，就算看到監控也不會注意，但今天不一樣，所以我注意到了那些數據流的異常，我知道那台光腦正在被人使用。」

  「明明畫面中沒有任何人，但是光腦卻在被人使用，當時我真的有些毛骨悚然。」

  「甄兄，我在這裡必須要跟你特別說一下當時我的感覺，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那時候我確實很疲憊，但我知道我的精神狀況並沒有出問題，我很清楚那種感覺並不是什麼幻覺。」

  「那種感覺就是，你的面前似乎有一個人，你能感覺地到他，卻又看不見他！」

  「最重要的是，這種感覺，並不僅僅是來自監控畫面中，同是也來自我的身旁。」

  「一個我看不見的人，就站在我的身邊，靜靜地看著我。」

  「你知道他在，但是當你看向他的時候，他又不在了。」

  ……

  楊戩從甄子善的家中找出來，潘如風寄給甄子善的信足有十幾封。

  李靖，楊戩還有李小白一封接一封地看著。

  而當看到這裡的時候，李靖突然皺了下眉，轉頭看了眼女兒，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一個會隱身術的人？」

  李小白的神情有些凝重，她搖了搖頭道：

  「絕不是隱身術！」

  「……你看他的時候，他就不在了……」

  李小白的口中，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接著，她打開了下一封信。

  這是最後一封信了！

  ……

  「甄兄，上一封信你應該收到了……

  ……那種感覺後來我在那個機房中有感受到了幾次，那種感覺是那般的清晰，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從後面看著我的時候的目光的熱度，可是我每次回頭，身後卻也沒有任何人影，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這幾天還在想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誰能使用這台神話光腦，原先我認為整個科技院中，連我只有三個人有權限，可是後來突然想起，我把一個人忘了……X先生！

  X先生也是擁有使用神話光腦的權限的！

  並且他的權限比所有人都要高！

  ……我總感覺自己好像要出什麼事情……」

  ……

  所有的信終於看完了。

  「我要去看看那台光腦，不，我要進入那個機房！」

  然後，李小白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