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個騙人的傳說

  「師尊的名字，真的叫小花。」

  「是的，流小花，流花河的流。不過這個名字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連柏襄，阿古娜都不清楚。」

  「當然，就算他們知道，也絕不敢這麼稱呼天魔皇陛下的，我也不敢，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莫邪虛笑著對李靖和鄭倫說道。

  此時他們三人走在一座寬闊的青石鋪就的道路上，兩旁是一座座宏偉的宮殿。

  這裡就是位於天瀾城中心處的天魔皇皇宮，他們師尊的天魔皇宮。

  

  上次來天瀾城的時候，因為要立刻整軍出征，而五百萬大軍的出征事宜，就算以李靖的能力，那幾天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雖然想來這座師尊曾經的統御整個域外天地的皇宮看看，卻真的沒有時間。

  況且，緬懷著這種事情，並不一定馬上去證明的。

  不過這一次，總算是有了時間，而且還是莫邪虛主動提出帶他們進來看看。

  這座皇宮很大，沒有過多的華美裝飾，也沒有什麼域內常見的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只有一座座或大或小，方正簡樸的宮殿，但整座皇宮有一種靜默肅穆的力量，很符合域外的建築風格，走在裡面的時候，人自然而然地會生出一些渺小的感覺。

  皇宮之中，幾乎沒有什麼人影，但不管是道路還是任何一座宮殿中，沒有半絲蛛網或者灰塵，看去異常的乾淨整潔。。

  當然這要歸功與莫邪虛數萬年如一日地讓人悉心照料著這座皇宮。

  莫邪虛帶著李靖和鄭倫兩人，在連綿的宮殿群中左轉右繞，不時會停下來指著某一處地方，告訴李靖和鄭倫以前師尊在這裡幹過什麼。

  那座不起眼的小宮殿，是天魔皇陛下平日最喜歡在裡面冥想的地方。

  而那座殿牆之上，滿滿都是猙獰異獸的宮殿，則是天魔皇陛下主持征戰兵事的統帥府。

  每當莫邪虛特意指明之時，李靖和鄭倫兩人，總會在那處地方駐足停留一會。

  天地間已經沒有師尊的氣息。

  這裡也沒有。

  所以所謂緬懷，無非是在自己的心中，追尋某個人曾經留下過的痕跡。

  三個人走走停停，來到了宮殿深處的一座小湖旁。

  這是整座皇宮中唯一的一座小湖。

  湖邊長滿了青草，草叢間鞭是不知名的小花，或紅或紫或粉或黃，就像流花河河畔的景致一般無二。

  「這個小湖，湖底暗通流花河，所以這湖水，其實就是流花河的河水。」

  來到湖邊，莫邪虛如此解釋了一句。

  「而今天帶你們來，就是想讓你們看一看這個湖。」

  「師傅以前經常在這裡嗎？」

  李靖笑問了一句。

  莫事虛卻突然沉默了一下，接著輕聲說道：

  「是的，而現在，他已經永遠在這裡了。」

  李靖和鄭倫的身軀同時齊齊一震。

  「看那裡。」

  然後只見莫邪虛抬手朝著湖水中一指。

  李靖和鄭倫兩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很小的花，浮在湖面之上。

  因為實在太小了，所以剛才李靖和鄭倫都沒有注意到。

  小花和湖岸邊那些鮮艷的，明媚的，生活的小花很像，有九枚小巧的花瓣。

  但不同的是，這枚小花是黯淡的，枯萎的，毫無生氣的。

  就那麼在湖水的水波間漂浮，迴旋，東飄西盪，卻似乎永遠不會沉下去。

  「那就是師傅的魂花，師尊在離開域外之前，取出自己的一絲神魂，種在了這座平常最喜歡在這裡發呆的小湖旁邊。」

  「至於原因，他只跟我一個人說過，當時天魔皇陛下的原話是這樣的：雖然我不覺得域內有什麼能威脅到我的人或者東西，但是這種事情誰又能肯定呢！如果我真的去了之後回不來了，我希望有一部分的我，能夠永遠留在域外，就算是死，至少這一部分自己，是死在流花河畔，葬於流花河的河水中。」

  「而在過去的三萬年間，它一直是湖岸邊最美麗，最生機盎然的那一朵花。」

  「它的九枚花瓣，分別是九種不同的顏色，夜晚的時候，天上會有一縷星光灑落在它的花瓣上，九枚花瓣散發著不同的光芒，這朵陛下的魂花，就像個是一顆落在湖邊的星辰。」

  「直到十年之前的某一個夜晚，天上的那縷星光再也沒有落下。」

  「而每天晚上會降臨的那縷星光，是天魔皇陛下的本命星的星光。」

  「所以我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於是我在陛下的魂花旁守了一夜，那一夜……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慢慢枯萎，第二天陽光升起的時候，有一縷清風吹過，將這朵完全枯萎的小花，從岸邊吹到了湖水中。」

  「然後，它就一直這麼在湖水間飄蕩了十年。」

  「當時我不知道域內的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留在域外的這一縷神魂，確實是消逝在流花河畔，葬在了流花河的河水中。」

  莫邪虛的述說，帶著濃濃的悲傷和懷念。

  而在他身旁，李靖和鄭倫緩緩地跪了下去，對著湖水中那朵隨波蕩漾的小花，重重磕了三個頭。

  水中的小花了無生氣，但看上去是那般悠閒。

  或許，這樣也不錯吧！

  這是李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理由。

  然後他站了起來。

  「接下去我們該怎麼辦？」

  莫邪虛看著兩位師弟都站了起來，然後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逝者已經緬懷，現在他們要面對現實中的問題了。

  而且還是一個很麻煩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來自如今域外天地最強者的威脅。

  「我可以和你們去域內，糜九陽雖然威脅說誰敢去域內就會滅了他的整個種族，不過他應該不會動星神族人，畢竟這是陛下出生的種族。」

  「不過其他人就不好說了，他們也不敢冒這個險。」

  莫邪虛皺著眉頭說道。

  李靖嘆了口氣，這確實是一個讓他頭疼無比的麻煩，問題是他現在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體內結成五行五方大陣之後，糜九陽確實奈何不了他了，但他也同樣奈何不了糜九陽，不能讓糜九陽臣服。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集齊九大天魔皇，特別是糜九陽這位和師尊同等級的至尊聖境強者不肯和他去域內的話，就算其他八大天魔皇都能去，依然沒有意義。

  因為他們還是對付不了接引和准提那兩個至尊皇者。

  李靖沉吟了一下，接著他想起了糜九陽離去前說的一句話，於是先問了莫邪虛另外一個問題。

  「莫師兄，什麼是天魔真皇？」

  因為糜九陽離開之前說過一句話，那就是要讓他低頭，必須是天魔真皇才可以。

  所以李靖此時才會有這麼一問。

  而莫邪虛怔了一怔，接著反應了過來，知道李靖問這個問題的原因，然後他苦笑了起來。

  「李師弟，你不要理會他說的那句話，那應該是糜九陽隨口表示他決心的話語，因為要成為天魔真皇，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莫師兄你先跟我說說這天魔真皇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靖堅持問了一句。

  現在既然無法可想，那總要有任何一絲可能，都要去嘗試一下。

  「既然李師弟這麼想知道，那我就說一下吧！」

  莫邪虛嘆了口氣道。

  「關於天魔真皇，其實域外一個流傳了很久的傳說。」

  「這個傳說到底是從什麼人的口中傳出來的，已經沒有人清楚，但是出現的時間，倒是比較明確，就是在那道屏障出現之後不久，就開始有了這樣一個傳說。」

  「到了我們這種境界的人都知道，隔絕域內域外的那道屏障，原來是沒有的，但是不知道古遠時代的哪一個時刻，突然就有了。「

  「而那道屏障出現之後不久，這個傳說也開始在域外天地中流傳。」

  「那就是域外天地中，終有一日，會出現一位最偉大的天魔皇，他會統一域外，獲得域外所有生靈的擁戴，甚至會得到天地的認可，他將徹底打破那道阻隔天地的屏障，帶領所有域外生靈回到域內，而那位天魔皇，才是真正凌駕於所有天魔皇之上的天魔真皇！」

  當李靖聽完莫邪虛的解釋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這確實應該是一個傳說，而且還是很幼稚很天真的傳說，他甚至能猜到這個傳說會出現的原因。

  當時那道隔絕天地的屏障剛剛出現，域外生靈的心中肯定充滿了恐慌和絕望，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再強大的人都需要一些安慰和希望。

  那麼出現這樣一個傳說，也就不足為奇了。

  要知道那道屏障，乃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此等天地偉力，就算域內那位已經失蹤很久的鴻鈞道祖，可能都無法打破吧！

  所以這當然應該是一個域外生靈自己編出來自己安慰自己的傳說。

  也不可能真的出現什麼天魔真皇。

  於是李靖也苦笑了起來。

  「這麼看起來，我們的師尊，不久是傳說中的天魔真皇嗎？」

  李靖苦中作樂般開了句玩笑。

  確實，按照傳說中的那種標準，師尊他老人家不就是天魔真皇嗎，他統一了域外天地，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腳下，就算他離去多年，他的魔皇令依然在域外擁有莫大得威勢。

  而且事實上，他在域內已經找到了定風珠，已經能夠帶著域外生靈殺進域內了。

  而以師尊的實力，以及域外天地的實力，如果那位鴻鈞道祖不出手干涉的話，確實也有能力征服域內天地。

  只不過，師尊沒有選擇這麼做而已。

  但那是他不做，而不是他沒能力做。

  這麼看起來，師尊確實和傳說中的天魔真皇並無二致。

  沒想到莫邪虛卻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道：

  「不，師尊並不是天魔真皇，因為他沒有獲得最終的天地的認可。」

  李靖不禁再次笑了起來道：

  「只是一個傳說而已，那有什麼真的天地認可這種事情。」

  然後他就注意到莫邪虛此時那種嚴肅而認真的表情，然後李靖微微怔了一下。

  不會吧……

  他的心中剛湧出某個念頭，就聽莫邪虛接著又說道：

  「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然而後來陛下卻告訴我，那其實不是一個傳說！」

  「因為是不是真的天魔真皇，是有辦法可以驗證的。」

  還真有？

  李靖繼續呆呆地看著莫邪虛。

  「不錯，陛下確實是域外有史以來最偉大，實力最強的天魔皇，當他統一域外天地的時候，很多人都將他視為了傳說中的天魔真皇。」

  「或許，陛下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是不是真的天魔真皇，是有辦法可以驗證的，不過這是只有天魔皇才知道的秘密，而我那個時候還不是天魔皇，所以以為傳說只是傳說。」

  「總之，陛下去嘗試獲得這方天地的承認了。」

  「然後，他失敗了。」

  「失敗了？」

  「是的，失敗了，所以陛下不是真正的天魔真皇。「

  「當時其他天魔皇都目睹了那個結果，而這應該也是糜九陽一直沒有真正臣服陛下的原因。」

  「而回來之後，陛下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那個傳說是真的，但也是騙人的，因為根本沒有人可以通過那個考驗的嘛！」

  李靖不禁沉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個考驗到底有多難，以至於讓師尊說出了這麼氣急敗壞的話。

  當然，如果連師尊這樣的絕世人物，都通不過那個什麼考驗，那確實天地間也不可能有人通的過了。

  古往今來都不可能有！

  如此看的話，師尊說這個傳說是騙人的也沒錯。

  「那到底是一個什麼考驗？「

  最後李靖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純粹是因為好奇。

  「那是一條路，真皇之路！」

  「只有在那條路上能夠從頭走到尾的人，才是獲得天地認可的天魔真皇。」

  「那麼，那條路在哪裡呢？」

  「就在都天峰上。」

  「都天峰，就是那個傳說最開始流傳出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