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是統領你決定

  最開始傳回來的，都是好消息。

  ……

  「滅雷軍在小葉山連續擊潰兩支柏襄天魔皇麾下的精銳軍團，蒙羿統領陣斬三名初階魔帥，十名高階魔將！」

  ……

  「六臂軍團在蒼狼原已殺透敵陣，蒼狼原敵人崩潰在即。」

  ……

  「隱魅軍團在虎咆嶺發動暗襲，虎咆嶺三十萬敵軍全部陷入混亂，大勝在望！」

  ……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蒙山大將此時心情異常地激動。

  

  他忍了十年，不知經歷了多少躊躇彷徨，掙扎折磨。

  很多次，看著手下的軍隊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時，他都有將決戰提前的衝動。

  但最終蒙山大將還是一直忍了下來，將這支致勝的力量，藏到了最後。

  而現在看來，這十年來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十大軍團，在戰場上勢如破竹，無有抗手，柏襄天魔皇麾下的軍隊，根本想不到自己這邊還擁有戰鬥力如此驚人的軍團，而勝利就在眼前。

  此戰之後，如果能夠徹底擊潰柏襄天魔皇的大軍，那他蒙山將會成為有史以來天地間最了不起的名將之一，甚至能跟當年他的統領，如今的第十天魔皇莫邪虛比肩。

  而這也是蒙山大將一直追求的目標。

  今天，他這目標似乎馬上就要實現了。

  當然，內心激動歸激動，此刻的蒙山大將得臉上卻沒有將內心的情緒流露出來。

  他得臉龐看去依然如岩石般堅硬冰冷，目光在中軍大帳中緩緩掃過。

  戰場之上，喜怒不形於色，這也是他從當年他的統領莫邪虛身上學來的。

  此時中軍大帳內還站著十幾個人，都是還沒上戰場的那些軍團的統領或者副將。

  而這些軍團，蒙山大將也不準備再派上去了，本來就是一些在他看來毫無戰鬥力可言的雜魚軍團，派上去也只會添亂而已。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帳中角落處的某個豬頭人的身上。

  自己的帳中，怎麼會有個豬頭人？

  蒙山大將微微一怔。

  他真的是此刻才注意到那個豬頭人的，而他的中軍大帳，以前也確實沒有豬頭人這種低賤種族走進來過。

  不過蒙山大將很快就恍然了過來。

  ……這應該就是白石城第九軍團的那個副統領了吧！

  那個號稱在狼牙城下全殲一支驚雷軍團萬人隊的騙子。

  因為夜月前幾天跟他提過這件事情，蒙山大將還有點印象，所以此時才能想起這豬頭人的身份。

  蒙山大將的目光，在那豬頭人得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

  然後他發現，那個豬頭人此時也正在看著自己，目光毫無避諱之意，眼中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隱隱間帶著一絲同情之色。

  蒙山大將再次怔了一下。

  這豬頭人，是在同情自己嗎？

  蒙山大將的心中升起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下一刻，他生出許多圭怒的情緒，然後就準備將那個豬頭人喝斥出他的中軍大帳。

  只是就在蒙山大將準備張口的時候，一名斥候從帳中外沖了進來，打斷了他的打算。

  在過去的數個時辰中，已經有很多名斥候來到了這個中軍大帳中。

  而且基本上也都是衝進來的。

  只不過原先那些衝進來的斥候，儘管同樣步履匆忙，但都是一臉興奮地衝進來了。

  但是現在衝進來的這個斥候卻不一樣，還沒有踏進軍帳時，遠遠傳來的腳步聲間，都充斥著緊張不安的情緒。

  而衝進大帳的時候，這斥候的臉上，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都忘了跟蒙山大將行禮，直接就急迫地大喊了一句。

  「報，蒼狼原戰場急報，敵軍增援三個精銳軍團，如今六臂軍團陷於苦戰，軍團將士已折損過半。」

  蒙山大將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他一直在等著大勝的消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消息。

  不過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太過慌亂。

  既然是決戰，而且柏襄天魔皇皇那邊的軍隊一向比他們多，也比他們強，特別近一年來，對他們所占的優勢越來越明顯，所以戰況有點波折是很正常的。

  蒙山大將也早就做好了戰局出現反覆得心理準備。

  只是現在敵人還有兵力增援，自己這邊卻基本是無人可派了啊！

  蒙山大將的視線，再度在大帳中逡巡了一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些雜魚軍團，派上去也沒什麼用。

  算了，還是讓六臂軍團再堅持拼一下吧，就三個精銳軍團，以六臂軍團的實力，還是能夠擊破的，無非就是要付出的代價可能非常大就是了。

  可是只要能贏下今日的決戰，他蒙山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蒙山大將的臉色恢復了冷靜，只對那個斥候下了一個命令。

  「再探！」

  那斥候領命之後，立馬轉身朝帳外跑去，然後在帳門之處，和另外一個焦急地衝進來的人，直接撞了一個滿懷。

  後來衝進來的，也是一名斥候。

  這名斥候根本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口中和剛才那位一樣焦急的高呼著。

  「報，虎咆嶺急報，虎咆嶺出現大批敵軍術士，影魅軍團正遭受圍攻，軍團統領影瞑於半個時辰前戰死！」

  這名斥候有些尖厲的聲音，在大帳中迴蕩。

  剛剛恢復了冷靜的蒙山大將，臉色再度驟然一變。

  影魅軍團也出事了！

  蒙山大將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發現自己好像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再探！」

  最終他只能對後來得那名斥候，下了這樣一個相同的命令。

  兩名斥候相繼離開了，而蒙山大將沒有再坐在他的帥椅之上，開始在大帳中不停地踱著步。

  他有些坐不住了。

  連續兩處戰場傳來了不好的消息，看來今天這場決戰，要想真的取勝，恐怕會很艱難。

  當然，此時的蒙山大將，依然沒有喪失今天這場決戰己方能夠取勝的信心，因為他還有八大精銳軍團，而蒙山大將更大的信心來源，則是自己的孫子率領的那支滅雷軍。

  那是一支僅次於天魔皇近衛軍團的超精銳軍團。

  而看著有些焦躁地在大帳中來回踱步的蒙山大將，角落裡的李靖，搖了搖頭。

  這才剛開始呢！

  而仿佛是在印證著李靖心中的想法一般，這個時候，又一名神情倉惶的斥候衝進了大帳之中。

  然後是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

  如果說不久之前是一個個的好消息接踵而至，那麼現在就是一個個噩耗排山倒海般湧進了這座中軍大帳中。

  蒙山大將終於再難保持他的堅硬冰冷，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神情越來越慌亂，同時還有許多迷茫。

  怎麼會這樣？

  明明不久之前還是一片形勢大好，怎麼局面陡然就會急轉直下，十大軍團在各個戰場幾乎都陷入了困境甚至是絕境之中。

  蒙山大將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苦心籌謀了十年的大計，今天難道還是會一敗塗地麼？

  蒙山大將想不明白，但是大帳之中有人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因為將好好的一支精兵分散使用了啊！

  另外最致命的一點是，你的根本大軍已經在這十年被你折騰地快要奄奄一息了，不管是士氣還是戰力，根本支撐不住今天的這場決戰，所以你那幾支苦心訓練出來的軍隊，只能在戰場上孤軍為戰，得不到其他軍團的支持，最後只能被敵人慢慢消耗至死。

  李靖在心中默默回答了蒙山大將的疑惑。

  而這個時候，蒙山大將雖然臉色蒼白，神情迷惑而焦躁，但他依然還是挺立著的。

  因為他心中還有最後一點希望。

  直到那個消息傳來。

  「報，小葉山急報，滅雷軍遭受二十萬敵軍圍攻，苦戰之後最終潰敗，軍團統領蒙羿在潰退途中，遇上他處趕來的驚雷軍團副統領雍雁，被擊成重傷，失陷於亂軍之中。」

  而這個消息，終於成為了壓垮蒙山大將的最後一根稻草。

  蒙山大將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帥椅之上。

  輸了！

  他籌劃了十年的反攻大計，原來只是一場笑話，這麼輕易地就被別人擊潰了。

  蒙山無神的癱坐在帥椅之上，時間心中充塞種種絕望失落痛苦迷茫。

  良久之後，才終於恢復了一點神智。

  終究是久經沙場的大將，雖然他此時經歷的，可能是他漫長的生命中最大的一次打擊，但蒙山大將尚未徹底崩潰。

  況且他最看中的孫子，此時正失陷在戰場上，生死不明，他必須要把蒙羿救出來。

  然後蒙山大將的視線，落在了大帳中剩下的那些將領的身上。

  自己還有七八個軍團！

  雖然不久之前他根本看不上這幾個軍團的戰鬥力，但到了現在，他卻只能依靠這些雜魚軍團了。

  「所有人，即刻帶上你們的軍隊，奔赴小葉山戰場！」

  蒙山大將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讓其聽去不是那麼地慌亂。

  至於他將所有剩下的這些軍團，全部都派往小葉山戰場，不是突然明白了集中兵力的道理，只是想著去送死的人多一點，那麼他孫子脫困的機會就會多增一分而已。

  大帳中的將領們，領命陸續走出了大帳，走在最後的，是一個豬頭人，搖頭晃腦地離去。

  蒙山大將看著那個豬頭人消失在帳外的背影，心中一片灰暗。

  對於這些雜魚軍團，他沒沒抱任何希望能任何能扭轉戰局的希望，唯一的期望就是孫子能夠平安回來。

  ……

  一隊接一隊的獸頭人戰士，列這整齊的隊伍，走出了營寨。

  當其他那幾個軍團還在手忙腳亂地集結隊伍時，第九軍團已經離開了大營，朝著天瀾城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小葉山在西南邊。」

  雲雅如此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

  李靖晃了晃腦袋，笑著說道。

  他當然知道。

  事實上，如今這天瀾城周圍方圓千里的地形地勢，就算很多在此鏖戰多年的將領，都不一定比李靖清楚。

  這些日子以來，李靖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以遁術探查周圍的地勢風水，哪裡可以設伏，哪裡可以阻敵，哪裡可以布展軍隊，哪裡可以奔襲衝殺，他都已經探查地一清二楚。

  所以他自然知道小葉山就在天瀾城西南方向三十里外。

  雲雅疑惑地看著他。

  「我們先不去小葉山。」

  李靖還是笑著搖了搖頭道：

  「因為那裡的戰局，還能堅持一會。」

  「但是蒼狼原的局勢，已經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了。」

  小葉山的滅雷軍，畢竟是蒙山大將曾經寄予厚望的一支最強大的軍團，雖然此時已經折損大半，主將也生死不明，但按照李靖的判斷，還是能和柏襄天魔皇的軍隊在纏戰一會的。

  剛才在中軍大帳中，對於那些斥候回來稟報的戰情，李靖一直聽得很認真。

  他聽得那麼認真的原因，就是為了現在。

  對於此時整個戰局的形勢，某種程度上，他比蒙山大將更清楚。

  而他們第九軍團接下來該怎麼行動，整個戰鬥計劃在集結軍隊的時候，李靖就已經全部都在腦中思考好了。

  「可是蒙山大將的命令，是要我們去小葉山馳援。」

  雲雅猶豫了一下，又如此說了一句。

  雖然在域外天地中，不尊主將的號令行事，是經常會出現的狀況。

  但那些基本都是在具體戰鬥中發生的，也不是有意抗命，無非是有時候殺紅了眼，將主將的命令忘了而已。

  像這樣主將命你去某個戰場，你卻南轅北轍地跑去另一個戰場，蒙山大將時候追究起來，她們第九軍團可是要承擔極為嚴重的後果的。

  「如果我們現在就去小葉山，或許能救回蒙山大將孫子的那條命，但卻可能會徹底喪失贏下今天這場決戰的機會。」

  李靖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雲雅猛然張大了嘴巴。

  在足足過去了十幾息的時間之後，她才終於消化了李靖這句話中隱含的全部意思。

  然後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靖，顫聲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有可能贏？」

  「有我在，那麼就還有一些機會。」

  李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

  「不過要想贏，我們必須馬上趕往蒼狼原了。」

  「當然，你是第九軍團的統領，到底要不要違抗蒙山大將的命令，全軍轉往蒼狼原，自然是由你決定。」

  最後，李靖笑眯眯看著雲雅說了這麼一句話。

  雲雅怔在了原地。

  這一刻，她的腦中閃過的，是近兩年前前初識這個豬頭人開始，對方所創造的那些一次次挑戰她的認知上限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