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他的家鄉

  「如果哪一天，這方天地真的走到了絕境，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時候，你不妨可以去域外看看，看看能不能尋求到我族人的幫助。」

  「當然，如果讓我的族人進入這方天地的話，可能他們會比這些外來者更快地毀滅掉一切。」

  「不過，反正都是要毀滅的，不如讓我的族人來毀滅好了，怎麼說大家都其實是同一方天地。」

  這是度厄真人化為那縷春風之前，跟李靖交待的幾件事情中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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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他的最後一句話，有些開玩笑的意味，但因為當時的情況，李靖自然根本沒有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笑。

  現在依然如此。

  這句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因為其中蘊含了一些讓人無比絕望的事實。

  李靖坐在書房中，手中拿著一柄小劍，心中如此想著。

  師尊其實一直沒有什麼搞笑的天賦。

  他手中現在拿著的那柄小劍，長約五寸，通體黑色，隱泛幽光，而劍柄是一頭猙獰的猛獸之形。

  李靖從來沒見過這種猛獸，少年時在玉虛宮藏經樓中翻閱的那本山海異志錄中，也從來沒見到過關於這種猛獸的記載。

  不過這也很正常，這本來就應該是屬於域外天地的異獸，域內天地中怎麼又可能有記載。

  而他手中拿的這柄小劍，也不是真正的劍，而是令，魔皇令！

  能夠號令域外億萬天魔的魔皇令！

  師尊度厄真人的魔皇令！

  這是度厄真人臨死前留給他證明身份的信物。

  當然，這枚令符到底能發揮多大的作用，還是要看掌握在誰的手中。

  至於去域外，並不是李靖一時的心血來潮，他有這個想法已經很久了。

  只是因為度厄真人臨死前交待過他，在沒有達到聖人境之前，永遠不要去域外，否則根本別想活著回來。

  李靖自然不是聖人，他這一輩子應該都沒機會成為聖人，連成為仙人都沒多少幾乎。

  但是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能跟仙人相抗，新晉聖人燃燈道人就死在了他的手下，老牌聖境強者賽亞戰尊也在他手下死了一次。

  李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去域外的話，應該有自保能力了。

  而現在，也已經到了師尊口中的那種真正的絕境了。

  在域內天地中，李靖也實在找不到對付那兩個怪物的辦法，看不到絲毫希望。

  那麼，或許只有求諸於域外天地了。

  將手中的魔皇令默默收了起來，然後起身準備離開書房。

  雖然不是馬上就走，畢竟還要做一些準備，但此去域外，一去就不知是多長的時間才能回來了，最後的這幾天時間，李靖想多陪陪媳婦。

  而且按照師尊告訴他的說法，域外天地和域內天地的時間流逝，似乎有些不一樣。

  對於時間大道，這些日子李靖聽姜子牙，哪吒，孔宣幾人也聊了不少，隱隱約約也有點概念了。

  所以域內域外兩邊時間流逝不一樣的話，那自己回來的時候，域內天地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只是當李靖剛剛起身的時候，金吒來到了他的書房中。

  「爹，你要去域外？」

  金吒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李靖含笑點了點頭。

  「那我能不能也跟著去。」

  金吒又問了一句。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四個字。

  「長子守家。」

  雖然說帶在基地中，至少安全上是絕沒問題的，但也要以防萬一，特別是在殷素知還懷著身孕的情況下。

  而李靖的這四個字，頓時讓金吒沉默了，沒有再強求跟李靖去域外。

  金吒出去之後，接著木吒就進來了。

  「爹，你要去域外啊？」

  木吒笑嘻嘻地問道。

  「要不帶上我唄。」

  唔，看來是約好的……

  李靖看了自家老二一眼，如此想道。

  然後他還是拍了拍木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次爹爹去域外，最終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對付那兩個怪物的辦法。」

  「所以我們最終可能還是要靠自己，而在爹爹離開得這段日子，我希望你能將闡截兩教的道法真正地融合在一起，爹爹覺得這才是以後我們能不能取勝最關鍵的事情。」

  木吒離開之後，哪吒也進來了。

  「你不能去。」

  李靖都沒給哪吒開口的機會。

  「你必須留在基地中，因為很多時候，只有你明白那些輪迴者在幹什麼，你要和多寶叔一起監控他們的一舉一動。」

  哪吒哦了一聲，悶頭走了。

  李靖明白三個兒子的意思，這是擔心他的安全呢。

  但李靖不準備帶他們去。

  你們的老爹還沒真的老，而且現在依然比你們強，還不需要你們像保護老人家一樣保護。

  哼！

  這一次，李靖準備獨自前往域外，不帶任何人，畢竟那是一個對域內天地的人來說，完全未知的，充滿危險的地方。

  李靖覺得自己一個人行動會更加方便一點。

  當然，這只是他最開始打算。

  因為在三個兒子之後，又有一個人來找他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那邊看看。」

  對於這個人，李靖實在不知該怎麼拒絕。

  「我想去看看老頭子的家鄉。」

  鄭倫坦然地說道：

  「我知道我的實力很弱，但我確實很想去看看，當了他這麼多年的弟子，總會想知道自己的老師是從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來的。」

  李靖沉默了一下。

  這兩年來，鄭倫在基地中確實沒什麼存在感，一般的行動李靖也不會讓鄭倫參與。

  因為鄭倫的實力真的太弱了一些，除了那門師尊傳授的異術之外，鄭倫也就只是個大道士，而且資質和他一樣平庸，這幾年雖然勤奮苦，好像也看不見成仙的希望。

  最重要，他那門攻擊人神魂的異術，對大部分的輪迴者都沒有用。

  所以李靖基本上都讓師兄呆在基地中。

  「我不敢很肯定地說，我絕不回拖你的後腿，但是這兩年一直在修習師下的那門異術的完整功法，而且按照功法中師尊留下的一點神識所言，這門異術似乎對域外天魔有特別的克制之效，所以或許我能幫得上師弟你一點忙。」

  看著沉默得的李靖，鄭倫略帶了一絲懇求意味地說道。

  李靖抬起頭，展顏一笑道：

  「好，那就讓我們師兄弟一起去探探域外的天地！」

  ……

  要去域外，自然要做很多準備。

  當然，主要是別人給他準備。

  比如多寶道人給他煉製了整整一丹爐的丹藥。

  多寶道人是天地間神魂之力最強的大羅金仙，而神魂力越強，在煉丹術上的造詣同樣會越高。

  事實上，在煉丹術上的成就，在原先的仙界中，多寶道人是僅次於李耳聖人的存在，甚至比他師尊通天教主還要強上一些。

  而多寶道人特意給李靖煉製的這爐丹藥，能夠治療各種傷勢，甚至足以生白骨活死人，只要不當場死亡，基本上什麼嚴重的傷勢都能治癒。

  又比如哪吒給他們兩個準備的通訊器，其實通訊器哪吒早就已經給他準備過了，當初一直沒好意思給他。

  而李靖和鄭倫兩個人，境界修為都只是大道士，到了域外萬一分開，很難用神識聯繫，有了這通訊器可就方便多了。

  另外金吒也給李靖準備了一點東西，那是一顆高級運氣果實，對於李靖來說，什麼巫神之力果實，什麼增靈果實的用處都不大，但是一顆運氣果實，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發生一些作用。

  而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終於到了出發的時間。

  殷素知將李靖送到了庭院中，李靖輕輕吻了一下媳婦光潔的額頭，然後又單膝跪了下來，將臉緊貼在殷素知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耳朵中，隱隱傳來那個小生命微弱但充滿生機的心臟跳動聲。

  李靖靜靜地聽著，眼角突然有些濕潤。

  不知道當自己回來的時候，自己的女兒會不會已經出生了。

  小傢伙，你的爹爹和娘親已經等你很久了！

  然後他起身走出了家門。

  這一次去域外，前途未卜，生死難料。

  但是李靖必須要去，為域內天地尋找那一絲渺茫的希望。

  也為了自己的女兒，能夠出生在一片朗朗乾坤之下。

  ……

  李靖和鄭倫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三十三重天之外。

  基地只能將他們傳送到這裡，至於原因，姜子牙當時好像輕聲嘟囔過一句。

  「那個地方，其實還沒有開放。」

  李靖本來想再問清楚一點的，可惜姜子牙直接就把他們兩個傳送出來了。

  仰頭望去，浩瀚的虛空之間，有無數的金色雷電如靈蛇般狂舞，每一縷電光，都足以讓一位大羅金仙灰飛煙滅。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吹拂在雷電之間，無影無形的玄風，就算是聖人的身軀在這玄風吹拂之下也難以持久。

  所以這裡，就是連聖人也難以越雷池一步的雷池。

  李靖和鄭倫師兄弟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畢竟這裡高處三十三重天之上，以他們兩人原先的修為，要從人間飛到這裡，沒有個幾年的時間休想辦到。

  站在這片連聖人都難以逾越的屏障之下，李靖和鄭倫兩人此時的心情，隱隱也有些激動。

  因為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情，是這方天地間無數萬年來重來沒有發生過得。

  域內天地，從來沒有人能跨越這道屏障去往域外過。

  關於這一點，當初度厄真人剛剛暴露身份的時候，也跟李靖解釋過，因為某種不明原因，那些偶然出現的裂縫通道，都是單向的，域外的生靈可以從外面進來，但是域內的生靈卻難以經由那些通道出去。

  而要出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必須擁有來自域外的那個法寶，定風珠。

  所以他們兩人，將是域內天地無數萬年以來，第一批踏足域外的生靈。

  不管他們將要去做什麼事情，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師兄弟兩人心潮澎湃。

  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們走吧！」

  李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手掌一翻，掌心處多了一顆鵝卵石般大小，青光瑩瑩的寶珠。

  定風珠！

  雖然定風珠李靖早已復刻過了，但是這一次他還是把真正的定風珠帶在了身邊，因為按照這幾天他初步定下的一些計劃，這顆定風珠到了域外，能發揮很多用處。

  當然，域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況，還要去那邊了解之後才會知道。

  李靖高高托起了定風珠，然後和鄭倫一前一後飛進了玄風雷池之中。

  ……

  三天之後，李靖和鄭倫，終於飛出了這一片玄風雷池地帶。

  這片地域縱寬大約有萬里許，本來就算兩人的境界再低，要飛出這樣一片地域也無需三日之久，只是定風珠雖然能定住世間一切風，但是卻擋不住那些金色雷電。

  所以一路為了避開那些金色雷電，兩個人飛得極為緩慢，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飛出這片玄風雷池地帶。

  而路上有好幾次，如果不是有太極圖護身，李靖兩人還真的差點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金色雷電擊中。

  所以就算有定風珠，這片玄風雷池地帶，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跨越的。

  而在三天之後，師兄弟兩人終於跨越了亘古以來，域內天地從來沒人能跨越的屏障，來到了一方全新的天地中。

  兩人此時身處的，是一片昏暗之地，眼睛前是一片高高聳立的懸崖，抬頭望去，在極遠極遠之處，隱隱有一絲亮光。

  在域內天地，玄風雷池地帶是位於三十三重天之上，但在域外，這片隔絕兩個天地的屏障，似乎位於萬丈深淵之下。

  只是兩個人在懸崖之下，卻並沒有直接朝上方飛去，而是先靜靜默立了一會。

  對於上方那個全新的天地，他們有好奇，也有些莫名的忌憚，畢竟域外天魔的傳說，在域內天地已經流傳了許多年，在傳說中，那是一種毫無理智的，只知道血腥殺戮的殘暴生靈。

  直到他們知道自己的師尊，其實也是一個域外天魔，而且還是一個域外最強大的天魔皇時，才知道或許域外生靈，並不是全部如傳說中那般兇殘嗜殺。

  「老頭子的家鄉，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站在深淵之中，鄭倫如此喃喃低語了一句。

  「我們上去看看，就會知道了。」

  李靖微微一笑，然後毅然當先朝上方深淵出口處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