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無可無不可的木吒

  「你真得把他給揍了一頓？」

  「沒……其實就打了一拳，主要是剛加完點，沒控制好。」

  「我說剛才怎麼鼻青臉腫地回來了呢！跟他談過沒？」

  「談了，但三弟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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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時沒有扭頭就走吧？」

  「那到沒有。」

  「那就是聽進去了，這小子就是倔鴨子嘴硬，吃軟不吃硬，好了，天快亮了，你也先休息下，今天還有一場大戰。」

  「行，爹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給那臭小子拿點傷藥過去。」

  「爹，既然三弟是靈珠子化身，那點傷應該已經好了吧……」

  「我知道，但為父說過了，那臭小子是吃軟不吃硬的。」

  「哦……上次孩兒跟黃天祿打架的時候，爹爹是不是……」

  「別瞎想！」

  ……

  李興霸在亡命地飛逃，直到逃出戰場千里直外，才讓胯下的猙獰獸先停了下來，只是猶自心有餘悸。

  剛才的那場大戰，實在太慘烈了。

  楊森死了，被一名青年道人一拳轟碎腦袋而死。

  高友乾也死了，被另一名少年道人一槍挑殺，

  至於王魔，自前日在戰場上失蹤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或許也已經凶多吉少。

  他們九龍島四聖，如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而那個大殷的總兵張桂芳，也在戰場上自盡而死。

  前幾日一直避不敢戰的西岐軍隊，今日卻像是脫胎換骨一般，變得無比的勇猛悍戰，特別那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一青年一少年道士，實力同樣異常可怕，而且好像都是闡教弟子。

  只是這個時候，李興霸完全沒心思去思量這件事情意味著什麼，他有些茫然地停在一座險峻的山峰之下，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回九龍島？

  三位至交好友都已經死了，又有什麼臉面回九龍島，被那些同門嘲笑奚落麼？

  那只有再去朝歌見聞仲了，這次出山本來只是因為與聞仲之間的交情，卻不過聞仲的盛情相邀，特來助他一臂之力而已。

  但是在死了三位好友之後，李興霸決定要跟西岐不死不休了。

  那就去朝歌，找聞仲，整軍再戰，必要報三友慘死之仇！

  心中有了決定，李興霸一拍胯下猙獰獸的腦袋，當即準備去往朝歌。

  就在此時，李興霸突然發現，在他旁邊不遠處得一棵老松之下，坐著一個年青人。

  李興霸微微一怔。

  剛才他雖然有些心神不屬，還沒有從剛才那場大戰中恢復過來，但絕不至於身旁如今近處有一個人都察覺不到。

  然後他又發現，那個年青人是一名練氣士，而且還是一名人仙境的練氣士。

  那青年長得清秀風雅，溫潤如玉，氣質飄逸出塵，穿著一襲淡青色的道袍，手中捧著一卷書，坐在松下的青石上，看得很是入神，在青石之畔還放著兩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如果不是這個時間。

  如果不是這個地點。

  就算在李興霸的眼中看來，這樣一副松下書子的畫面，也是非常賞心悅目的。

  可惜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人更不對。

  當李興霸望向那年青道人的時候，那年青道人幾乎是同時子書卷間抬起了頭，迎上了李興霸的目光。

  年青人的眼睛中，有些憐憫，有些抱歉。

  李興霸的心裡輕輕咯噔了一下。

  但他還是不理解這年頭青人在憐憫什麼，抱歉什麼。

  對於出現在此處的這個年青道人，李興霸能猜到必然是為自己而來，但你一個小小人仙，難道還能對我不利不成？

  「你是何人？」

  此時李興霸並沒有驚慌之意，冷冷地問那年青道人一句。

  「我是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座下弟子，李木吒。」

  那青年道人笑了一下，笑容如春風般溫熏。

  又是一名闡教弟子！

  而且還是那個闡教十二金仙之一普賢真人的弟子。

  李興霸眯了下眼。

  「看來，你應該是在此處專門等著我的吧！」

  那名為李木吒的年青道人點了點頭道：

  「不錯，正是奉吾師之命，在此等候取你之命。」

  接著李木吒歉然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這樣有些不講道理，如果是我大哥等在此處，或許他就放你走了，他那個人太在乎公平這兩個字。」

  「但我不是我大哥，有些事情雖然不忍，但只要沒有觸及到我的家人，我就不會跟這個世界決裂，不會去違抗我師尊的命令。」

  「所以，我只能殺了你！「

  「就憑你？如果是你師尊在此等我，或許我李興霸還會畏懼幾分，但你麼？呵呵……」

  李興霸冷笑了一下。

  「就算你們闡教想跟我們截教開戰，但派你這麼一個小小的人仙過來，是給我李興霸送人頭麼？」

  言罷，李興霸抬手一指，指尖處冒出一縷火苗，然後火苗迅速生長變大，化為一條蛟龍朝那青年道人撲去。

  哼，一名人仙罷了，隨手一道火龍術就足以將其焚滅殆盡。

  「火龍術嗎？」

  然後李興霸就見那年青道人輕聲笑了一下，接著同樣抬手伸指一點，指尖處同樣冒出一縷火苗，然後火苗迅速化為龍形。

  那年青道人居然用出了和他一樣的火龍術。

  李興霸曬笑了一下。

  火龍術不算什麼厲害的獨門法術，很多人都會用，但同樣一個法術，從天仙得手中使出來，和從人仙手中使出來，威力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你這年青道人居然用同一種道術和自己相抗，這不是嫌他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只是下一刻，李興霸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那團火苗變的火龍，也太太太太太大了吧！

  足足比自己的大了十倍左右，自己的那條火龍在年青道人的那條火龍旁邊，就像是條小蚯蚓一般。

  這是火龍術？

  就算是從金仙手中使出來，也可能有這種威勢吧。

  關鍵是那條火龍，不僅僅是大，而且渾身龍威滔天，龍睛熠熠生輝，就像真的有生命一般。

  李興霸怔怔地看著年青道人的那條火龍，將他的那條火龍一口吞進肚子中，接著繼續張牙舞爪地朝他飛騰而來。

  李興霸猛然一驚，從迷茫震恐中清醒過來，接著慌忙劈手扔出一顆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的寶珠。

  那是他的護身法寶劈地珠，和王魔的那顆開天珠一樣，同為地階法寶。

  而且這劈地珠乃是土系法寶，卻是正好能克制這火系法術。

  只見劈地珠迎面砸在了自空中飛撲而來的火龍龍首之上。

  接著轟然一聲巨響。

  不出李興霸所料的是，那條火龍果然被他的劈地珠劈散了，化為了滿天的火星。

  但就在同時，只聽噗地一下，他的那顆劈地珠竟從中裂開，碎成了一團灰塵。

  李興霸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他終於知道青年道人手中使出的火龍術威力有多大了，居然直接毀了一件地階法寶！

  李興霸在呆立了一息時間之後，接著立馬不假思索地轉身就跑。

  這個年青道人太可怕了。

  一門普通尋常的火龍術，在他手中怎麼可能威力大到這種程度。

  此人不可力敵！

  李興霸重重拍了下猙獰獸的頭顱，猙獰獸口中一聲嘶吼，身形如閃電般朝天空上躍去，飛速地來到雲霄之上，騰縱之間已遠遁千里之外。

  老松之下，木吒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就放在了那塊青石的一側，而在那一側，還放著兩柄長劍。

  那是普賢真人收他為徒時，贈予他的九宮山白鶴洞的鎮洞法寶吳勾雙劍，劍分雌雄。

  木吒將自己的手按在了吳勾雙劍的雄劍劍身之上。

  劍鞘之中，一聲清亢如龍吟的劍鳴聲響起，然後一道白光自劍鞘中衝出，直入雲霄，攪碎了滿天雲海，瞬息間來到了李興霸的身後，在李興霸的脖子間輕輕一繞。

  李興霸一聲慘叫，身首分離，從雲端直直墜下。

  唯剩那匹猙獰獸，倉惶地朝遠處天際飛奔而去。

  白光倏忽而去，倏忽而回。

  劍鞘微微一顫，雄劍已自千里外殺仙回鞘。

  如果柳白眉，或者酒劍仙在這裡，見到木吒這一劍的話，肯定會嘴巴長大地足以塞下四個雞蛋，只覺自己這一輩子的御劍術都白練了。

  是的，剛才木吒用的就是御劍術，御劍術也是道術的一種。

  而只要是道術，到了木吒的手中，總能發揮出極致的威力。

  剛才那一劍，可斬金仙。

  木吒默默地站了起來，朝著遠方天際，稽首為禮。

  他不是他大哥金吒，任何事情都要計較一個是非黑白。

  在木吒的蒙童時期，他的老師商容就給他下過一個評語「性空靈，萬事無可無不可。」

  木吒確實是一個無可無不可的人。

  除了一件事之外。

  木吒俯身撿起那本書卷，將它揣入袖間，然後再撿起吳勾雙劍，將其負於背後，飄然而去。

  這一刻，他無比迫切地想見到爹娘還有大哥了。

  嗯，還有那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弟弟。

  ……

  李靖站在西岐城的城門之外，踮著腳尖，眺首望著遠方天際，眼中有著許多思念和期盼。

  城外的平原上，剛才的那場大戰的硝煙還沒有散盡，西岐的一隻軍隊正在打掃戰場。

  不過李靖此時站在這裡，卻並不是在監督打掃戰場的事宜，其實今天他根本沒有參與那場大戰，包括他麾下的軍隊，也沒有出動。

  這是姜子牙的意思。

  所以李靖是站在城牆之上，旁觀了整場大戰的開始到結束。

  姜子牙也沒有去城下參加戰鬥，和他一樣悠閒地站在城頭之上。

  看著城下進行地如火如荼的激戰，李靖不禁笑問了一句道：

  「怎麼？真得打算讓我就在你們西岐養老了？」

  「你想得美。」

  姜子牙嘿嘿一笑，接著頗為神秘地壓低聲音道：

  「可能，我是說可能啊，不久之後可能會有一些奇怪的修行者，會加入我們西岐軍中，嗯，我不希望在那之前，你暴露出真正的實力。」

  「到時候，你這個看去無比平庸的大道士，會成為我的秘密武器。」

  說話之時，姜子牙的手掌間來迴旋轉把玩著一根木鞭。

  因為姜子牙的話有些莫名所以，李靖不是聽得很明白，所以他的視線反倒好奇地落在了那根木鞭上。

  見李靖看著自己手中的木鞭，姜子牙無所謂地遞了過來。

  「打神鞭，鞭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每一節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第二次回崑崙的時候，靈寶，老頭子給我的防身兵器。「

  「聽去是不是很厲害？但其實這東西限制太多，打不得仙，打不得人，只能打一些這次必然要應劫上天庭的准神，算是限定級兵器，當然，對於那些必然要上榜的人，這東西倒是一件神兵利器，不過具體的威力，還要看對方的修為，一些小嘍囉自然能一鞭打死，但金仙之上就只能有克制之效，卻難以致命了，還不如我的小左輪好用，也就聊勝於無吧！」

  「你看，你快看，那個高友乾，被你家老三一槍挑死了吧，本來他應該死在我的打神鞭之下的，但老子現在懶得下場了，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你喜歡嗎？喜歡就拿去復刻吧！哦，對了，還有一面戊己杏黃旗，到時候你也拿去復刻一下。」

  李靖隨手接過打神鞭看了一下，接著遞還給了姜子牙。

  也就一件靈寶而已，用姜子牙的話說，聊勝於無吧。

  相對來說，反倒是現在姜子牙說話時那玩世不恭的神情語氣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姜子牙一直很玩世不恭，這一點從李靖少年時認識對方開始，就已經清楚無比了。

  但他發現這段時間以來，姜子牙是越來越玩世不恭了，一種和以前的玩世不恭有些微妙差別的玩世不恭。

  但李靖又說不出來到底微妙在哪裡，只是這種感覺讓他為姜子牙隱隱有些擔憂。

  這種改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上次張桂芳兵臨城下，姜子牙去了一趟崑崙回來後就變了，還說過什麼讓自己恣意而活的怪話。

  看來，要找機會好好和姜子牙聊一次了。

  至於李靖此時會站在城門之旁，是因為按照姜子牙剛才告訴他，他家老二應該已經下山了，在殺了那個從戰場上逃揍的九龍島四聖之一李興霸之後，就會來西岐城。

  所以大戰之後李靖就留了下來，站在城門外迎接自己的兒子回家，就像當年他站在桃花大街陋巷巷口，等著金吒和木吒從商相家塾學中散學回家一樣。

  不管他們父子三人如今身上有了多少改變，但家中的某些傳統永遠不會變。

  天空之上，飄來了一片雲彩。

  李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激動的情緒。

  因為他已經看出那不是一朵普通的雲，而是一朵練氣士騰雲駕霧而來的仙雲。

  然後仙雲落在了西岐城的城門之外，就落在了他身前不遠處。

  莫非是木吒來了？

  李靖興奮地正準備迎上去，卻見仙雲中走出了七八位修行者。

  很古怪的修行者。

  李靖的雙眼，頓時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