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個沒有意義的世界

  畫面在飛快地轉換著，裡面基本上都是姜子牙的身影，他出現在飛碟各處角落中的身影，他在飛碟中做過的所有事情，包括有時候他太過無聊，對著光滑如鏡的牆壁狂扭屁股自嗨的景象，都巨細無遺地在光屏上被播放了出來。

  姜子牙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這些事情居然都被記錄了下來。

  

  而那白褂少女，就像一隻慵懶的貓一般窩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光屏上的畫面，偶爾還會發出幾聲銀鈴般的笑聲，比如姜子牙對著牆壁跳著蹩腳的舞蹈時，少女就笑得很大聲。

  姜子牙頓時老臉有些發紅，特別是被這個少女看到這些事情，讓他覺得很尷尬，然後努力地回想在這艘飛碟中，自己還有沒有做過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些年來，姜子牙有一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這艘飛碟裡面，自然也就為如今播放的這部密室真人秀提供了大量的素材。

  所以直到一個小時之後，所有的影像才播放完畢。

  那少女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只是最後時刻卻又猶豫了一下，姜子牙聽到她好像嘟囔了一句「對身材不好」之類的話，接著小心翼翼，依依難捨地倒回去了三分之一杯，這才開心的蹦跳著回到了沙發上。

  糟糕，這是心動的感覺啊！

  明明已經是人家的階下囚了，但姜子牙此刻就是莫名其妙地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而那個少女，此時也朝他這邊望了一眼，接著仰頭對著空蕩蕩的屋頂問了一句話。

  「這兩個闖入者的身份，甄別出來了嗎？」

  然後一個機械而冰冷的聲音在房間中響了起來。

  「二號闖入者，確認為編號10259型改造生命，屬自行繁衍個體。」

  「一號闖入者，確認為編號10259型改造生命，屬自行繁衍個體。一號闖入者，靈魂與肉體不匹配，按照讀取的靈魂記憶，該闖入者，為生存在公元21世紀的地球人類。」

  鐺地一聲，少女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板上。

  她睜著那雙可愛的大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個雞蛋（本來想寫四個的，才足以變大她此時得驚詫程度，但想想畫面不美，是以用一個），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姜子牙，然後突然哇哦驚呼了一聲。

  「地球人！」

  少女敏捷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蹦跳著來到了姜子牙的面前，像是看什麼稀有動物圍繞著姜子牙走了幾圈，口中不斷地發出讚嘆聲。

  「發了，發了，小姐姐我要發了！」

  「這要回去告訴，還不得羨慕死她們，不行，先拍個照。」

  少女在姜子牙的身邊，不停地擺出各種姿勢，當那經典的剪刀手和比心出現時，姜子牙有些崩潰，原來真正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永恆存在的不是鑽石，而是賣萌啊！

  同時他也知道，這些畫面，已經被飛碟中他至今不知曉得那個監控系統保留了下來。

  拍完照後，少女心滿意足，然後走向了那台光子智腦。

  「雖然你是祖先，但本小姐也不能讓你留在這個世界，等會還是要把你的靈魂剝離出來，這樣吧，到時候我回去給你弄一個新的身體吧。」

  「另外，那個二號闖入者，身上的那台超維全息複製儀也要拿回來，另外還要清除他的記憶。」

  一邊說著，少女一邊在那台光子智腦上飛速地操作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來，讓我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被你這位老祖宗折騰成什麼樣了！」

  只是沒多久之後，少女的臉色就微微變了一些，姜子牙看不到光子智腦，但能看到少女那張甜美的面孔，在光子智腦閃爍的光芒變幻中陰晴不定。

  「靠！他們怎麼跑進來了！」

  少女很剽悍地爆了一句粗口。

  好可愛……

  完了，要快淪陷了……

  姜子牙心底呻吟了一聲。

  而這個時候，那少女已經回到了沙發上，嬌小而又豐滿的身軀窩在沙發中，咖啡爺不喝了，只是茫然抬著頭看著屋頂發呆，似乎碰到了什麼煩心的事情。

  良久之後，她幽幽嘆了口氣。

  「這就是得罪人的下場唄。」

  「算了，一個個來吧，先把這傢伙處理掉。」

  然後她再度看向了姜子牙，只是緊接著，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雙大眼睛靈活地轉動了幾下，然後微微一亮。

  「這位大爺，要不咱們合作吧！你幫我一點忙，我可以考慮不把你的靈魂揪出來。」

  接著少女從沙發上一蹦而起，來到姜子牙面前，笑嘻嘻地說道。

  大爺？

  姜子牙這一瞬間，心痛如絞。

  ……

  南極仙翁是在匆匆趕到了麒麟崖下，他不知道元始天尊讓他來這裡幹什麼，直到看到飛在空中的申公豹的頭顱，南極仙翁的臉色變得一片煞白。

  發生了事情？

  這兩個人為什麼還在崑崙山中？

  這一刻這位大羅金仙感到了心中巨大的恐慌！

  自己半日之前用神識搜索過了崑崙山方圓萬里的每一寸土地，可以確定絕對沒有這兩個人的蹤跡。

  是自己感應錯了嗎？

  那樣的話，就說明自己的道境出了大問題！自己都從來沒意識到過的大問題。

  此刻，南極仙翁的身軀止不住地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然後，元始天尊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老師……」

  南極仙翁顫聲喚了一句，只是一時間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弟子絕不敢欺瞞老師！」

  最終，南極仙翁勉強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元始天尊凝眉，看著麒麟崖下的那兩個人，那雙宛如明月般的眼眸中，似有兩片陰雲飄過。

  下一刻，雲開月明。

  「沒有問題。」

  元始天尊若有所思地看著南極仙翁。

  「姜子牙是姜子牙，申公豹是申公豹，兩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問題，不是幻術，也不是他人變化之形。」

  於是南極仙翁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一些。

  聖人說沒問題，自然就絕沒問題！

  那隻剩下了唯一的一種可能，是自己的神識感應出了問題。

  元始天尊輕輕嘆了口氣。

  「先去做完你該做的事情，然後就去閉關吧，這一次的封神之劫，你不用在參與了。」

  南極仙翁失魂落魄地朝麒麟崖下走去。

  ……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姜子牙看來，喝小說中的記載，沒有絲毫差異。

  南極仙翁出現了，嚴厲斥責了申公豹一通，然後申公豹異常地羞慚憤懣，指著姜子牙厲聲說了一句話。

  「「你去！我叫你西岐頃刻成血海，白骨積如山！」

  然後恨恨而去。

  如果以定要說和書中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申公豹離去之前，朝姜子牙偷偷眨了眨眼睛。

  而姜子牙凝立原地，看著申公豹騎著白虎遠去的身影，臉上儘是依依不捨還有惆悵惘然。

  明明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的樣子，可是自己怎麼還是會心跳呢？

  ……

  「李天王，武成王，這次還要謝過兩位的就命之恩！」

  張桂芳的大營內，被解開枷鎖的南宮适一臉羞慚，低著頭對李靖和黃飛虎兩人拱了拱手。

  而在軍帳之外，火光沖天，殺聲鼎沸，張桂芳領著數萬殘兵，慌亂地朝岐山方向退去。

  半個時辰前的夜襲，進行地異常順利，有哪吒壓制張桂芳，根本不用李靖出手，黃飛虎領著他的三個兒子一馬當先，無人可擋，輕鬆就殺透了張桂芳的大營。

  李靖好好地欣賞了一番黃家軍的威武。

  說實話，如果沒有仙道力量的話，黃家軍絕對是時間最強的幾支軍隊之一，當然，這裡是在不算李靖麾下軍隊的情況下。

  特別是黃飛虎的幾個兒子，都已經開始展露崢嶸。

  二子黃天祿，二十二歲，當年和金吒在朝歌二龍橋畔有過一次交手，如今已經是初入巔峰的武夫了，看著那個挺槍衝殺在敵陣中，身姿矯健如龍的青年，李靖突然有些感慨。

  對於他們練氣士來說，自然還不會有老頹之感，但看著曾經青澀的少年如今已是昂然大丈夫，難免有韶華易逝之嘆。

  而黃飛虎的三子黃天爵，二十歲，玉筋境武夫，雖然比起黃天祿稍有不如，但同樣英勇無比。

  至於四子黃天祥，當那個男童殺入敵陣的時候，連李靖都不免有些心驚，或許在肉身力量上這男童還沒完全成熟，但槍法中展露的對武道真意的掌握，比他的兩個哥哥，卻要強大太多了。

  看著那父子四人並肩衝殺，默契無間的場面，當時的李靖無比思念金吒，無比思念木吒。

  張桂芳最後領著敗軍，在岐山腳下重新安營紮寨，李靖沒有再揮軍追擊，這讓南宮适有些不解，但是他剛剛被人家救出來，也不好意思質疑什麼。

  李靖當然不會揮軍進攻，他還要等金吒木吒趁此機會下山呢，另外也要等姜子牙回來。

  姜子牙是在夜襲張桂芳大營的第二日清晨回到西岐的。

  在見到姜子牙的第一眼，李靖就覺得姜子牙有些不對勁。

  只是還沒等他問什麼，姜子牙直接先扔過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灰色的，看去很不起眼的捲軸。

  「什麼東西？」

  「封神榜。你看看能不能複製。」

  「什麼是封神榜？」

  「就是在這次封神之劫中死掉的人，如果要被封神的話，他的三魂七魄就會進入這張封神榜中，說的直白點，這東西其實就是一個靈魂容置器。當然，進入過這張封神榜中的靈魂，此後應該都會受它所制，再也沒有了自由。」

  李靖沉默了一下，想起了幾年之前，死在了哪吒震天箭之下的那個九龍島練氣士劉環。

  那個劉環死掉之後，神魂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後來按照師尊度厄真人的說法，劉環的神魂，可能是進入了玉虛宮中某處神秘之地。

  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那個劉環得神魂，應該就在這張封神榜之內。

  「怎麼樣，能復刻嗎？」

  「已經復刻了，S級道具，不過裡面現在有不少神魂，那些復刻不了。」

  姜子牙哦了一聲，接著他凝視著李靖，眼神有些古怪。

  「李靖。」

  「怎麼？」

  因為姜子牙剛才的這一聲呼喚，太過富含感情，不免讓李靖起了一些雞皮疙瘩。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你以後不妨活得恣意一些，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喜歡做什麼事情就去做什麼事情，有哥罩著你，不管惹到什麼麻煩都不用怕！」

  「咦，什麼意思？」

  李靖茫然地看著他。

  「沒什麼意思，就是我這次回去崑崙山，又去了一趟那個地方，然後有了一些新的收穫，現在就算聖人我都不怕了，你看有這麼厲害牛逼的一個人當你兄弟，以後你在這個世界，盡可以橫著走了。」

  姜子牙笑了笑道，但說話之時，卻避開了李靖的視線。

  因為他不想李靖看到自己眼中的那縷悲傷。

  ……

  「我那個朋友怎麼辦？」

  「他的記憶必須清除，也必須回到他原先的生命軌跡之上。」

  「就算我答應跟你合作了，也沒有通融的餘地？」

  「沒有，不管你願不願意合作，這個世界都必須恢復正常，這甚至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你也反抗不了。」

  ……

  是啊，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可能。

  李靖，對不起！

  以後你就好好地，隨心所欲地過完這一生吧，然後再開始屬於你原本的人生。

  當然，離那個最後的期限，還是有一些年的，而在那之前，這個封神世界，就算被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也沒關係了。

  不過為了那少女和自己合作要做的那些事情，在那些人全部進入以前，還是要基本維持這個世界的框架。

  陰人麼，總是要讓別人的戒心降到最低。

  ……

  所以在回來之後，姜子牙還是按兵不動。

  而在十天時候，岐山腳下的張桂芳大軍，再度推進到了西岐城下。

  姜子牙知道，這是九龍島四聖來了。

  截教門下開始正式下場，此後的戰爭將會越來越激烈，只是對於如今的他來說，看著這所有的一切，卻只有看小孩過家家的感覺了。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