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迷茫的姜子牙

  「這個張桂芳，又是什麼人？」

  顯慶殿內，西伯侯姬發再度憂心忡忡地開始發問。

  

  武成王黃飛虎往前邁出一步，正欲說話，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看了李靖一眼。

  李靖笑著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說吧。

  其實他的沒興趣來參加這種朝會，如果不是今天是軍議，他可能和前幾天一樣，讓姜子牙隨便找個理由就不來了。

  反正能少說話就少說話吧！

  然後黃飛虎開始向殿中眾人介紹起那個張桂芳的情況。

  「張桂芳，乃是殷朝青龍關的鎮守總兵。」

  「此人乃是二十年前，由太師聞仲引薦入朝，加授青龍關總兵一職的，據說他和聞太師師出同門，是一位截教仙人。」

  「這張桂芳雖然在沙場征戰之道上，不算如何精通，但有一門異術，卻極為玄妙，那異術名為呼名落馬之術，光是憑這一門異術，這張桂芳的實力，在殷朝十三座雄關的鎮守總兵中，就足以排進前五。」

  「何謂呼名落馬之術？」

  南宮适插嘴問了一句。

  「所謂呼名落馬之術，乃是一種修道之人攻擊敵人的神魂的手段，雙方對戰之時，那個張桂芳只要喊出別人的姓名，被喊之人就會神魂恍惚，身軟骨酥，不得不應聲落馬，是以名為呼名落馬之術。」

  黃飛虎耐心地對南宮适解釋道。

  只是當他說完之後，南宮适先是呆了呆，接著口中驀然爆出一陣大笑。

  「武成王，你卻是又開玩笑，世間若是有此叫名便下馬的異術，那還打什麼仗，只消他叫個百來聲，我西岐眾將不都給他拿盡了？」

  南宮适的話，讓此時在顯慶殿中的武將們，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黃飛虎有些尷尬地站在了哪裡。

  站了一會之後，他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寄人籬下的滋味確實不怎麼好受。

  只是這個時候，李靖卻站了起來。

  黃飛虎微微一怔，不知道李靖想要幹嘛。

  只見李靖走到了南宮适的面前，微笑著說了一句。

  「看著我。」

  南宮适茫然不解地看向了李靖。

  李靖沖他眨了眨左眼。

  然後南宮适撲通一聲就摔倒在了地上。

  失魂落魄，身軟骨酥，堂堂一位巔峰武夫，半天都站不起來。

  顯慶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雖然已經決定要低調一點，但這樣小露一手問題倒是不大。

  黃飛虎是他朋友，李靖見不了自己朋友在自己面前受辱。而且他和黃飛虎都是新歸附之人，這種事情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不如稍微展露一點實力，讓別人心中有所忌憚。

  然後李靖淡淡地朝南宮适伸出了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南宮將軍，這樣的異術，還是有的。」

  他笑了笑道。

  是啊，不僅有，這種攻擊神魂之術會的人還不少，比如他的師兄鄭倫，甚至比張桂芳的呼名落馬書更玄妙，只要鼻子中輕哼一下就行了。

  南宮适面紅耳赤地站了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李靖。

  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人只是朝自己眨了眨眼，自己那一瞬間就仿佛喪失了所有的神智。

  如果是在戰場上碰到這樣的人，那自己豈不是像只小雞般只能任人宰割！

  這些山上的練氣士，都是這麼可怕的嗎？

  而李靖已經轉向殿內眾人，朗聲說道：

  「其實剛才武成王所言，尚有所保留，這個張桂芳，不是普通仙人，而且還是一位戰仙，除了有那呼名落馬術之外，戰力同樣驚人，被稱為截教第一人仙。」

  「另外，這張桂芳麾下，還有一位副將，名為風林，乃是風苗後裔，半巫血統，有一門天生神通也頗為厲害，還望諸位千萬不可輕敵！」

  李靖言罷，一時間顯慶殿內鴉雀無聲。

  ……

  城牆之下，一場大戰即將展開。

  這次領兵出戰的，依然是姬昌的第十二子姬叔乾，上次他敗於李靖之手，正是急需一場勝利來重新證明自己的時候，所以當主持西岐具體戰事的南宮适，問眾將誰願意去打頭陣的時候，姬叔乾第一個就站了起來。

  而南宮适也給了他這個機會。

  李靖沒有什麼意外，西岐到目前為止，一直都太順了，兩支征討大軍投降的投降，歸附的歸附，只是在自己手中受過一點小挫而已，不算傷筋動骨。

  這這種情況下，他們不會給黃飛虎，李靖這樣新來之人機會，而只會信任自己的將領和軍隊。

  站在城牆之上，看著姬叔乾領著數千兵馬沖向了城外張桂芳的大營。

  「這姬叔乾基本回不來了。」

  李靖嘆了口氣道。

  張桂芳不是自己，不會手下留情的。

  「總是要死人的。不死人那還封什麼神？而且也總不能全都讓那邊的人上去吧，那樣的話，碧游宮的那位可就要坐不住了。」

  身邊的姜子牙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靖默然，姜子牙說的是實話，他現在也只能希望，自己重視和在乎的人，不要死在這場大劫中就好了。

  雖然不一定是真的徹底消亡，但一旦入了神道，就像是脖子上被戴上了繩套，生命再也不是屬於自己的了。

  這個時候，黃飛虎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走了過來。

  「李靖，剛才的事情多謝了。」

  黃飛虎感激地沖李靖說道。

  剛才李靖如果不站出來，他就真的異常難堪了。

  「我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李靖笑了笑，然後視線落在了黃飛虎身邊那小男孩的身上，看了一眼後，李靖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縷訝色。

  相當驚訝的訝色！

  小男孩長得清清秀秀，很是乖巧可愛，看人的時候容易臉紅，模樣跟黃飛虎很像。

  只是對於一個八九歲的小童來說，這渾身氣血之力也太雄渾一些了吧。

  李靖只覺這一瞬間，仿佛看到一條真龍站在他的面前。

  「你兒子？」

  李靖指了指小男孩問道。

  黃飛虎的深情頓時變了，眉眼間儘是得意和驕傲。

  「我的么子，黃天祥，過兩天就九歲了，天賦還算不錯，馬上就是巔峰武夫了。今天帶他來見見戰場。」

  九歲的巔峰武夫，這樣還只是不錯？

  李靖啞然失笑，很明白黃飛虎這種強裝的淡定。

  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和黃飛虎相較的興趣了。

  而城牆之下，激戰已經開始了。

  張桂芳軍營中出來迎戰西岐軍隊的，正是那個擁有半巫血統的副將風林。

  而沒過多久，姬叔乾就戰死了。

  這一戰的目的，本來就是試探一下張桂芳軍隊的實力。

  而在交戰不久，姬叔乾就發現自己絕非這風林的對手，半巫血統之人，天生就神力無窮，他一個初入巔峰的武夫，各方面都處於下風。

  然後姬叔乾準備暫時撤退了，他性子雖然暴躁激進，但卻不是沒頭腦的莽夫。

  在某次被風林擊退之後，趁著拉開了距離，姬叔乾直接調轉馬頭，朝遠處退去。

  然後他聽見城頭那邊好像傳南宮适的一聲焦急的呼喊。

  「小心！」

  然後姬叔乾背心處傳來一陣劇痛，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接著雙眼一黑，從戰馬上摔了下去。

  下一刻，紅髮獠牙，面如靛青，生具異像的青龍關副將風林，策馬從他身邊飛馳而過，手中的狼牙棒泰山壓頂般砸落在了姬叔乾的頭頂上。

  姬叔乾的頭顱就像是一個腐爛的西瓜般裂開了。

  然後風林用狼牙棒挑著姬叔乾的屍體，一路飛馳來到了西岐城的城牆之下，狼牙棒猛然一揮，姬叔乾的屍體被他狠狠摜在堅硬的城牆上，變成了一灘肉泥。

  風林似乎意猶未盡，舉著狼牙棒朝城頭之上示威般狂吼了幾聲，放才得意洋洋地調轉馬身而去。

  城牆之上，南宮适的臉色一片鐵青。

  他剛才見姬叔乾已經跑出了不短的距離，以為姬叔乾能順利撤回城中，卻沒想到那風林長滿獠牙的巨口一張，嘴中噴出一團黑霧，然後有一顆碗大的紅珠飛出，瞬息間擊在了姬叔乾的後背上。

  等他想去救援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姬叔乾慘死在城下，南宮适恨的咬牙切齒，姬叔乾是目前為止西岐第一個戰死的將領，而且還是姬昌之子，對於想來對姬昌忠心耿耿的南宮适來說，此刻是又悔又怒，特別是讓姬叔乾出戰的命令還是自己親口下的。

  然後他霍然轉身，對著姜子牙激動地請命道：

  「還請丞相下令，讓末將率領大軍出城，為十二殿下報仇。」

  ……

  不久之後，西岐城的大門緩緩打開了，城中的軍隊幾乎傾巢出動，在城外列陣而立。

  姜子牙當先策馬從軍陣中馳出，在他身旁跟著以南宮适為首的西岐眾將，還有李靖，黃飛虎等人。

  姜子牙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但這些過場戲總還是要演的，誰讓自己還盼望著封神之後三妻四妾，頹廢到死的日子呢，為了那嚮往中的退休生活，現在也只能拼拼命了。

  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自己好像真的要死好幾次，然後被救活，再被打死……就是這麼折騰。

  只是這種知道以後所有會發生的事情的日子，實在是有些無聊啊！

  或許正是這種對於已經知道了一切的乏味生活的反抗，他也曾主動去改變過一些無關大局的小事，比如在他有意無意間的影響下，他的好朋友李靖原先的生命軌跡，就被他扯偏了不少。

  但是從目前看來，這些改變都不會影響大勢，用一句很LOW的話說：這個世界歷史的車輪依然滾滾向前，勢不可擋。

  自己是不是有史以來最沒用的穿越者？

  至少是最無聊的穿越者吧！真是一點激情都沒有。

  真的就要一直這樣度過自己的穿越者生涯嗎？

  對面的軍營中，無數的敵軍蜂蛹而出。

  姜子牙卻打了個啊欠。

  「你確定不要我出手滅了這個張桂芳？幹掉一個人仙而已，不至於讓人起疑的。」

  李靖低聲問了他一句。

  「然後呢？再來一個你干不干？不干，那幹這一個就沒意義，如果一個接一個地干，敵人都被你幹掉了，那其他人還有出場的機會嗎？」

  「如今玉虛宮中的那些金仙們，可都摩拳擦掌等著下場完殺劫呢！你一個人杵在這裡，把截教門下都干翻了，到時候先來找你算帳的可就是我師傅了！」

  姜子牙斜了李靖一眼道：

  「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呢，至於這個張桂芳，對付他是你家小子的事情！」

  李靖微微一怔，接著眼睛一亮，正準備問姜子牙是自己的哪一個兒子要來的時候，對面的敵陣中馳出了一名大將。

  銀盔素鎧，面容清雅，頷下三縷長須隨風輕揚，這青龍關總兵張桂芳，卻是一派儒將風範。

  而姜子牙也策馬迎了上去。

  然後是這個世界交戰前，雙方主將慣例地一通互罵。

  無非是那邊說你西岐世為殷臣，何以如此大膽，舉兵造反，而你姜子牙也當過殷臣，如今卻投身叛亂諸侯之下，實乃不忠不孝之徒。

  這邊回著我西岐未有一兵一卒出岐山，何來叛亂之說，明明是你們殷人無故派軍侵犯我西岐之地，這樣不仁不義的朝廷，我姜子牙不侍奉也罷。

  諸如之類的互罵了一會，李靖也沒仔細聽，他還在想著姜子牙剛才的話，到底是自己哪個兒子要來了呢？

  而那邊雙方的口舌之爭只是前奏，互罵無果之後，那就擼起袖子開干。

  姜子牙回來了，南宮适帶著兵馬上去了。

  對方還是那風林出戰。

  南宮适頓時分外眼紅，只是兩人武道修為相差無幾，和風林打得難分難解，不分勝負，最後風林張口一吐，黑霧再現，紅珠疾出，南宮适啊地一聲跌下馬來，被風林的手下抓了過去。

  西岐軍大敗。

  於是黃飛虎終於按捺不住，領著自己麾下人馬也沖了上去。

  或許張桂芳不大認識西岐眾將，很多人都叫不出名字，但原先的大殷武成王自然是認識的。

  「黃飛虎不下騎更待何時！」

  張桂芳一聲大吼。

  於是黃飛虎也啊地一聲從五色神牛上落了下來。

  張桂芳手下的兵卒一涌而上，準備抓人。

  這邊黃飛虎的四個兄弟也沖了過去，準備救人。

  雙方又是一場混戰，最後不但黃飛虎沒救出來，還搭進去一個周紀，因為張桂芳恰好也認識周紀，一聲呼名，周紀倒先被抓走了，其他幾兄弟帶著軍隊死命護在黃飛虎周圍，卻眼看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讓四柳軍上去。不用真打，只要把武成王救回來就好了。」

  一直注視著戰場上變化的李靖，這時候輕聲對身後的郭宸下了一個命令。

  然後，一支和剛才那些戰鬥中的兵伍截然不同的軍隊，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之所以說截然不同，不是因為沖在在最前面的那一千異人軍隊形貌有多麼特異，而是這支軍隊整體展現出來的精氣神，還有那整齊劃一的動作步伐，和周圍那些亂糟糟的軍隊比起來，是那麼地顯眼醒目。

  就像是一群雄獅衝進了綿羊堆中，而且還是一群有著嚴苛紀律的雄獅。

  沒有人能稍微讓這支軍隊前進的步伐延緩半步，只出動了小部分的四柳軍，像是一支利箭般，輕鬆而簡單地就射穿了混亂的戰場，來到了黃飛虎被困之處。

  沖在最前方的獨眼族巨漢昂棘，肩上扛的鐵筒中射出兩發火彈，另一隻手中鐵架中的細鐵管瘋狂旋轉，火舌狂吐，暴雨般傾灑著無數的鐵丸，然後黃飛虎困軍周圍的那些殷軍兵卒，瞬間倒下了大半。

  遠處，姜子牙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其實兩個月之前，昂棘也跟著李靖登上過西岐城頭，只是那時候姜子牙忙著和姬發說話，當初去陳塘關的時候，他也早知道李靖麾下有這麼一支異人軍隊，所以當時沒怎麼注意。

  現在他注意到了。

  主要是注意到了昂棘現在使用的那兩種武器。

  於是姜子牙像的身體是被雷劈中般猛然僵硬了，口中呻吟般吐出了幾個字。

  「火箭筒……格林炮……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