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怪物

  哥譚，金斯頓，小巷。

  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有節律地拍打在黑黢黢的水泥地面上，如同一萬隻精靈在起舞。

  「他們說他們再也不去做了。」打著黑色雨傘、穿著花里胡哨、身後披著一件華貴的黑色絨毛大衣的酒店老闆德肖恩以一臉令人生厭的表情說著。

  他的面前站著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身後則跟著幾名穿著暴露的姑娘，還有兩名虎背熊腰、雙手抱胸一臉兇相的地痞。

  一名警官道：「我可不管他們是怎麼說。我們已經訂好了，我們可是有一套制度的。」

  「而我也是有套生活方式要維持下去的，警官。」德肖恩笑著說，「個人來講，我也忍受不了失去更多我們的女孩們了。」

  

  「你們TM是覺得這套破制度能頂得上我們的命？」老闆身後的一位染成白髮的女人惱火地道，「不要想糊弄我們，我們可不是傻子！那幫姑娘們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了！他一定是瘋了！」

  兩名警官聽了她毫無禮貌地爆發，當即就不樂意了。其中一人徑直上來指著她的鼻子說：「萬一這事不是他做的，那你就付出責任！我看就拿你去餵他干吧，天殺的！」

  「我都聽說了，在上一個的手提包里找到了她的頭！」女人大聲爭道。

  「聽說？呵呵，這年頭，哥譚里你能聽說到的事情可多了。莫非每一件你都要一一算帳麼？」

  「額......我說......」德肖恩結巴地打斷道，「......不妙了......」

  幾人停止爭吵，只見二樓陽台的陰影里，漆黑的影子半蹲在那兒，一個靜默的監視者不知何時已經守在了那裡，冷漠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從黑暗之中，翼騎士縱身跳下，落到了幾人之間。

  警察和保鏢一同掏槍。羅伊如風一般衝到了兩名警官面前，一拳打翻一人，另一手順勢拽過一人的手臂將其扭斷。

  在此過程中，他完全背對著那兩名拔槍的地痞，就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看好後背。

  卡珊德拉從兩名地痞頭頂空翻過來，輕輕落地，回身動作如飛一般奪過槍械，拳影一閃，兩人便接連「噗通」倒地。

  穿著顏色艷麗外套的德肖恩還慌張地想要跑，卻被一枚蝙蝠鏢從身後追上，「啪」一聲將其衣服肩部釘在了牆上。

  「翼騎士！嘿！我認識你！」那名先前叫著的白髮女子喊道。

  羅伊瞥了她一眼。

  「當然你不認識我。」她說，「我的名字叫羅茜，蝙蝠俠認識我......或者說曾經認識。他幫過我，我是他的眼線。但是現在......他真的已經不在了，對嗎？」

  羅伊沉默了一下，道：「是的。」

  羅茜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知道，他是個好人。」她語氣中不無嘆惋，「而且是這見鬼的地方為數不多的好人之一。我從小在奈何島長大，從我開始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起，我就認識到了不能信任任何人，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像是對我戴著面具、可憎的面具。但諷刺的是，在我這一輩子裡唯一一個我覺得向我展示了真實的臉的那個人，就是蝙蝠俠。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我明白。」羅伊道。

  「在他之前從未有人關心過我們的死活。」羅茜道，「蝙蝠俠死了以後，我們這裡的境況也越來越糟糕了。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拒絕，但我們也無法忍受了！越來越多的姑娘一去不復返，那些傢伙提都沒有提！」

  羅伊掃了那個正在和把自己釘在牆上的飛鏢搏鬥的德肖恩一眼。

  「你給哥譚警局裡的人招妓有多久了？」

  德肖恩一邊不停掙扎，一邊哼道：「多久開始的有區別嗎？」

  「他們不會告訴你的，他們都是一夥的！」羅茜叫嚷著說道，「這些警察和肖恩偷偷摸摸地進行交易，神不知鬼不覺！我們這種人少了一兩個這該死的年頭裡也沒人有功夫注意到。謝天謝地這裡還有你......我知道那些姑娘都被送到哪裡去了，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很好。」羅伊說道，「把我們帶過去。」

  沿著生鏽的扶梯走下，羅伊和卡珊德拉走進了一個破敗的游泳館。

  牆壁上瓷磚剝落了大半，地面上放眼望去滿是垃圾碎片，游泳池邊的護欄像是被車撞了一般癟了下去。房間內幾乎所有窗戶都碎裂了開來，泳池裡撒滿了玻璃渣。

  兩人順著這裡轉了一圈，沿著出口走了出去，進入了淋浴間。

  按理說這個地方早就應該停水很久了，但空氣中還是有著些許的濕度，兩個淋浴蓬頭的出水口還一滴滴地向下漏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已經過了保鮮期的人類血液的腥鮮味道，就好像將他們引向某個已經崩壞的生物。

  最終，羅伊一腳踹開女子更衣室的門時，裡面的景象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卡珊德拉更是「啊」地叫出了聲。

  鮮紅的血液塗滿了四壁，兩具渾身瘀傷、刮傷、穿著暴露裝束的女性屍體悽慘地躺在凌亂的雜物、快餐盒上，最慘的一個女人遍體鱗傷地被吊在了半空，滿身沾滿鮮血，已經死了很久了。

  整個兒房間就像一個蛆蟲多到足以在一天之內將全新屍體剔到骨子裡的罐子。空氣中沉重的氣味讓人難以喘息，聞起來就像是廁所，還有一種淡淡的男性荷爾蒙的氣味。

  他感到了卡珊德拉目光的變化，還有她輕輕捏緊的拳頭。

  「我們會抓住他。」羅伊說道。

  卡珊德拉用力點了點頭。

  內層的儲物間被改造成了一間簡陋的居室。頂部懸掛著一部電風扇，牆邊立著一台開著的電視機，一個臉上毫無血色、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女人縮在房間一角，看到翼騎士進來的一瞬間嚇得渾身哆嗦。

  「求求你，別再......」

  「冷靜。」羅伊蹲下身，輕聲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不！」女人忽然驚恐地大叫，像是躲避猛獸一般向著遠離門的方向蜷縮。

  羅伊和卡珊德拉同時一回頭，他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那個「怪物」的身影。

  巨大如貝恩的塊頭，肥碩頂得上你兩個腦袋大的巨大拳頭，臉部被一張面具密封起來。

  而這還不是最重點的部分。重點的部分是，他的面具頭部頂著一對尖尖的短耳，上身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背心中央繪著一隻黑色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