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管帳人

  「傑森?陶德。」

  這個名字在布魯斯的腦子裡就宛如一道驚雷一般，喚醒了塵封的記憶，關於那個孩子無數的回憶。

  他呆呆地望向那邊，眼前仿佛又浮現了往日的虛影。

  那時傑森還只是個孩子，穿著神奇小子羅賓的制服，就像這個陰森黑暗洞穴里唯一閃耀著的太陽。他喋喋不休，就是一沒完沒了的話嘮。一般人可能會想，一向沉默寡言的蝙蝠俠應該會很厭煩這樣話嘮的孩子吧？但熟悉的人才知道，事實恰恰相反，這個喋喋不休的孩子才正是能夠照亮到孤獨的黑暗騎士內心最深處角落的人。

  「這簡直太贊了！」他耳邊又浮現了那個孩子的聲音，「你敢相信嗎？我是神奇小子羅賓！這簡直是我人生中最贊的一天！」

  

  物是人非。

  布魯斯的目光落在了蝙蝠洞衣物陳列貴最顯眼的位置，玻璃的衣櫃裡靜靜地擺著羅賓的制服，恰恰就是傑森身死時穿著的那一套。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套制服依舊在最顯眼的位置，從來沒有被挪走過，就好像隱喻著，這將永遠是蝙蝠俠心中最深的傷疤之一，永遠不可能癒合。

  他的拳頭如同墜落的鐵錘重擊在了床沿上，金屬的床沿被他強悍的臂力捶得凹癟了下去。

  「老爺，你的傷還沒好……」阿爾弗雷德擔憂地道，「你剛剛那下可能撕裂了傷口。」

  布魯斯陰沉著臉色，沒有說話。

  某些跡象早就已經表明了，紅頭罩有可能是他一度失去的兒子傑森，但死人復生的事畢竟不是說有就有的，因此他只是懷疑，並且他偵探的直覺讓他更加傾向於這個結論，但一直沒有確定——直到今天。

  芭芭拉記得，自她第一次來到這個洞穴起，她似乎就沒見過幾次布魯斯露出這樣的表情。能讓一個意志堅毅如鋼鐵一般的男人流露出這種悲傷、痛苦表情的事著實不算太多。

  「布魯斯，我很抱歉……」芭芭拉欲言又止片刻，道，「其實羅伊和我發現了傑森的身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們還曾在對付主教的時候互有幫助。我知道我們不應該瞞著你，但是你幫了我們那麼多……我想你有權利知道。」

  布魯斯擺了擺手：「這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芭芭拉深吸一口氣，說：「剛剛那次突襲之後，地鐵線里的據點應該已經被拋棄了。裡面藏匿的貨物非法軍火彈藥也應該都已經被弄走了，要重新找到主教的一個據點可能就不會容易了。」

  「上一次是他故意放我找到的。」布魯斯說，「他早就在那裡設好了圈套，故意引我鑽進去。要想再找到他不會容易。」

  「或許我有辦法。」

  蝙蝠洞入口的樓梯上暗門無聲地滑開，羅伊一身休閒的裝束沿著階梯走了下來。

  「羅伊？你回來了？」芭芭拉驚喜道。

  「是的。布魯斯通知了我說盧修斯幫助你恢復了，」他走到芭芭拉身邊，問，「你感覺好嗎？」

  「我沒事了，已經又可以走了。」她說，「不過福克斯先生還是建議我暫時不要再去屋頂上跳來跳去，聽說那不會對康復有什麼幫助。」

  「我想也是。」羅伊微微一笑。

  然後，他望向了布魯斯，後者的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抱歉我對你隱瞞了傑森的事。」羅伊道，「因為我想你不會贊同我跟他合作。」

  「你有自己做出決定的權力，這一點我們已經達成過共識了。」布魯斯淡淡說道，隨後轉而問，「你說你有辦法找到主教，怎麼做？」

  「現在還只是有個想法而已。」羅伊說著，轉向芭芭拉，「當然，需要你的幫助。半個多月前，我阻止了主教的一次大膽的外貿投資計劃。他買進了大量M國大幅貶值的貨幣，然後再試圖通過一起謀殺來阻止M國加入歐盟換用歐元來使貨幣價值回升。他不走運，我阻止了他的計劃——中途紅頭罩的幫助至關重要，也許我應該提一下。不過那次事件中，他動用了一些空殼公司買進了M國貨幣。」

  「根據我目前掌握到的資料，主教沒有自己真實身份登記的帳戶，所以我們不可能追蹤到他本身。但是如果你對黑幫大佬和貪官們足夠熟悉，就會知道他們一個共同的特點……」

  「管帳人。」布魯斯很快明白了過來，「你是想說，這一次購買行為是一個機會，我們有希望通過資金路徑找出給他管帳的人。所有黑幫闊佬都需要人來打理帳目。」

  「只要你掌握了購進貨幣的具體單位和部門。」羅伊道，「恰巧這些我都弄清楚了。」

  不用人提醒，芭芭拉已經坐到了電腦前，手指飛速工作了起來。

  「鮑比?維克多。」她說，「這就是操縱那一次交易的開戶人名字，不過這是個假名，資料庫里沒有這麼一個身份。但是……做得不夠乾淨，我能找出他的真身。」

  數分鐘的敲擊後，她得意地讓開身露出了電腦顯示屏：「有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年紀頗大的中年男人的照片，頭髮已經半白不白，臉上留著不少皺紋。他照片上小小的眼睛幾乎眯成了縫，顯露出狐狸般的狡猾。

  「利蘭德?納丁。」她說，「職業是私人行政會計師，嗯，看上去是挺可疑的。他兩個月前來到哥譚，和你所推測的主教來到哥譚的時間也是基本吻合的，這看上去更可疑了。他現在住在一家酒店裡，我能搞到具體房號。現在你們怎麼辦？」

  布魯斯支撐著從床上站起身：「現在，去問問這個傢伙是不是知道關於他老闆的更詳細的線索。」

  「不，我懷疑他會不會說真話。」羅伊說。

  布魯斯冷冷道：「我會讓他說。」

  「但是問不出真話。」羅伊道，「我見過主教手下的做法，他們都願意以死來守護秘密，能問出什麼的機會太小了。不過別擔心，我有更好的辦法。而你，則應該在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