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呵，男人

  「嗯。」錢鑫應了聲，挽著母親的手，「我們也趕緊過去吧。」

  「這孩子怎麼看著變了個人？」

  「……」錢鑫面不改色的說道，「前段時間臉傷到了，做了些手術。」

  謝安回頭看了眼錢鑫。

  米嬌嬌連連點頭，「對對對，剛整完容，可不就變了個樣麼。阿姨叔叔，我們先過去。」說完，再也不敢停留。

  「啊？你這孩子，這麼大事，怎麼都不說一聲。」錢母輕拍了下錢鑫手背，皺眉說道。

  錢父看看女兒，輕輕嘆口氣，似是無奈。

  見走廊里只剩下自家人了，錢母還是不甘心的問道：「逸之他父母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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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有工作要忙，趕不過來。」

  已經不記得是從何時起，謊話越說越順，錢鑫不帶思考的就隨口找出了應付各種問話的藉口。

  看看女兒一身婚紗，錢母還想說什麼，被錢父輕輕碰碰胳膊，終究還是咽下去，沒再多說。

  錢鑫知道他們擔心著，但走到這一步，也只能裝作不知。

  等待六年的婚禮，即將迎來假新郎，多麼狗血的笑話。

  可就算是笑話，今天也要笑著把它走完。

  ……

  米嬌嬌拉著謝安找到司儀就是一頓囑咐，台詞改了，流程改了。

  臨走時，不放心的對著謝安叮囑，「少說話，少說話。明白不？」

  「嗯。」謝安淡淡應了聲。

  米嬌嬌立馬直奔後台，臨時找了幾段自己以前拍的攝影剪輯作品投放在大屏幕上，又放起適合婚禮氛圍的音樂。

  假新郎謝安就被倉促的推到了人前。

  正如所預料的，當謝安站在台上時，被司儀介紹時，現場安靜了一瞬。

  司儀迅速暖場，一邊激情昂揚的說著臨時更換的台詞，一邊悄悄摸摸一側口袋裡鼓囊囊的紅包，絲毫不帶停頓的。

  賓客中，校友這桌，有人低聲問道：「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遇到同名同姓的新人了？」

  「錯個屁，請柬還是姑奶奶送你手上的，今天參加的可是我姐妹錢鑫的婚禮，新郎正好叫蕭逸之而已，吃你的就得了，廢話這麼多。」米嬌嬌毫不客氣扯著那人耳朵，磨牙道。

  男生呲牙咧嘴，小聲吸著氣，「姑奶奶，姑奶奶，我錯了，錯了，松鬆手，疼、疼、疼。」

  米嬌嬌眼睛掃過桌上其他人，大有一副，誰再說話就削誰的姿態。

  隨著錢鑫出現，即使有米嬌嬌震場，還是傳出了不少議論聲。

  站在台上的錢鑫，裝作沒聽到似的，給謝安套著原本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婚戒。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到了關節處，戒指就卡住，再也推戴不進去。

  謝安看著對方用力到發白的手指，狹長的眼皮輕抬，反手握住錢鑫的手，移動腳步，那隻戴著不合適戒指的手指就被身體擋在了眾人視線外。

  司機反應迅速，立馬進入下一步。

  原本精心準備的很多環節都被省略，一場曾經充滿期待的婚禮草草完成。

  再次回到休息間，錢鑫恍惚的走到椅子邊，目光直愣愣的看著地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謝安瞅了一眼，沒多話，安靜的當著背景板，手指無意識的摸著煙盒。

  沒多久，錢母走了進來，「錢鑫，我和你爸，還有親戚們這就走了。你和逸之好好的，多給家裡打個電話，別再鬧脾氣了。」

  說完，又轉向謝安，「女婿，這次太倉促，也來不及去拜訪親家了，你代我們問聲好。」

  謝安看了眼錢鑫，站起身，禮貌回道：「好的。」

  錢鑫強打起精神，「我送你們下去。」

  此刻錢鑫無比感激扣工資這項規定。親戚們都是從老家趕過來參加這場婚禮的，為了少扣點工資，都只請了兩天假，昨天中午到，今天下午就走，坐飛機，還能趕上明天上班。

  臨上車時，錢母還在念叨，「錢鑫，你就別生你爸的氣了，他也是擔心你。怕門不當戶不對的，你嫁過去受氣。」

  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塞進錢鑫手裡，「你爸讓我給你的。我們當父母的沒本事，老農民出身，辛苦一輩子，也就夠給你弟買套房，但老家房子給你裝好了一間，你啥時候抽空回去看看。」

  見謝安被自家丈夫拉過去說話，又壓低了聲音，「你也盯著點逸之，別讓再整臉了，這一年多不見，整的都認不出來了。剛親戚們還問呢。而且聽說這東西上癮，逸之長的也不差，再整這麼好看幹啥？婚都結了，丑點放家裡也安心。」

  錢鑫看看謝安那張清透無暇的臉，「……」

  「聽見沒？和你說話呢。」

  錢鑫揉揉被拍的手背，「聽見了。」

  和長輩們打完招呼，看著車子駛離，再也看不到，錢鑫脊背彎了下來，眼淚大滴大滴落在地面。

  迷濛間，一雙男士皮鞋進入視線，耳邊傳來，「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嗎？如果沒有，麻煩結下餘款。」

  錢鑫瞪著眼看向謝安，這人一點同情心都沒嗎？看到自己被甩的這麼慘，不安慰兩句就算了，還死盯著要錢。

  男人真tm就是狗。

  原本心如刀割的的情緒煙消雲散，只剩咬牙切齒。

  拿出手機，微信轉帳。

  轉身之際，掃到謝安口袋裡的紅包，錢鑫一把抽了回來，「外快收回。」

  謝安收回條件反射抬起的手，淡淡「哦」了聲。

  錢鑫覺得此刻的自己一定像一個對男人充滿恨意的怨婦，視線移向對方口袋，磨牙吐出，「煙。」

  「剛送給長輩了。」

  「呵？你騙鬼呢？」

  謝安好似無奈，伸展開手，「自己搜？」

  錢鑫做了長這麼大最絕的一次，真探手去摸。

  煙盒拿出來，不是酒席上的那款。

  臉頰發燙的塞回去，錢鑫強作淡定的退後，「衣服鞋子原樣放回休息間，如有損壞，等著接警局電話吧。銀貨兩訖，好走不送。」

  說完，逃一樣的離開。

  謝安見那道身著掐腰婚紗的高挑背影走遠，才收回視線。

  應該不會做傻事了。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一邊動作熟練快速的打開接單軟體搶單，一邊大跨步上樓，回了休息間重新換回自己的外賣服，靜靜離開了。

  ……

  米嬌嬌聽到腳步聲，轉頭見是錢鑫，「正要去找你呢。人都被我打發了。」

  「還好嗎？」

  錢鑫看著空蕩下來的禮廳，許久後，才回道：「挺好。」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響起，米嬌嬌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以後什麼打算？」

  錢鑫扯扯嘴角，目光冰冷，「討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