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孫女婿是王爺，難道不能打點一二……或者是鷹軍里的官職也是可以的啊。」賈母當然不可能將賈家的子弟推到軍營里去受苦。這些人有多少本事她一清二楚。做個普通的卒子，若是上了戰場，那就純粹的是去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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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正色道：「玉兒雖然不清楚軍營里的事情，卻也知道，皇甫大哥素來最厭惡沒有本事的士兵的。軍營不比別處，就是他自己當年也是從最下層的小兵做起來的。外祖母總該知道，當年即使西寧郡王上戰場也是沒有特別照顧的。」

  「玉兒難道不能跟孫女婿說說嗎？」

  黛玉有些疲倦的道：「外祖母，玉兒以為您只是念著咱們祖孫的情誼，如今您說的這些話……真的還是因為您念著玉兒而不是玉兒如今的身份麼？賈母一窒，有些乾巴巴的道：「這……玉兒你也是賈家的血脈啊，難道不該為賈家著想麼？將來若是咱們家好了你在焰王府也有個靠山啊。外祖母怎麼會不想著你？」黛玉慢慢的扶著紅蓮的手起身道：「可惜玉兒卻是姓林的女兒，並不是姓賈的。」賈母終於覺得有些不對，連忙衝口道：「可是你母親姓賈啊。」黛玉眼神有些哀傷，輕聲道：「母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外祖母還是要拿她做文章麼？還記得母親生前對玉兒說過一句話，玉兒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卻有些明白了。」

  「她……她說什麼？」

  黛玉輕聲道：「母親說，你要記得，你是姓林的。以前是不明白，我原本就是姓林的不是麼。現下玉兒卻明白了。外祖母，玉兒告退了。」說完，不再看賈母灰敗的臉色，黛玉毫不猶豫的轉身出門。

  賈母愣愣的坐在坐榻上一動不動。鴛鴦站在一邊有些擔心的看著她，「老太太」鴛鴦不能明白林姑娘那句話並不是如何奇怪，老太太怎麼會突然許久，賈母突然揮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盞，在鴛鴦驚訝的注視中怒道：「她居然這麼說？我哪裡做錯了？我不都是為了賈家麼？她自己不孝順也就罷了，居然還讓女兒也不聽我的話！」

  「林姐姐！林姐姐！」

  黛玉領著紅蓮等人準備離開賈府，探春從後面追了過來。紅蓮扶著黛玉，十分厭惡的道：「這些人就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嗎？」紫苑笑道：「紅蓮姐姐，他們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做這些蠢事了。」紅蓮冷笑道：「等到他們的白日夢碎了那一天，咱們再看他們是什麼表情。」紅蓮非常不喜歡賈家的人，沒事的時候把人晾在一邊不聞不問，有事了就舔著臉上門，完全不管自己所提的要求有多了的可笑和無知。真的當這個世上都是圍著他們家大轉的傻子不成？

  終究探春還是趕了上來，「林姐姐……」黛玉平靜的道：「三妹妹還有什麼事嗎？」

  探春遲疑著道：「林姐姐是在生老太太的氣麼？你……不要怪她，到底是你的親外祖母，老太太她也是為了咱們賈家。」

  紫苑笑道：「三姑娘，老太太的確是為了你們賈家，可是那跟我們姑娘有什麼關係？」探春睜大了眼睛道：「林姐姐你是姑姑的女兒啊，也是我們賈家的血脈不是麼？」紫苑嗤笑一聲道：「三姑娘和老太太的話兒還真是如出一轍、不過你們別忘了，我們姑娘姓林。就是退一萬步講。我們姑娘已經出嫁了。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誰。我們姑娘現在也姓皇甫，跟姓賈的其實真沒什麼關係。」

  探春震驚的看著黛玉，失聲道：「林姐姐，她怎麼可以這樣說？！」紫苑撇撇嘴，小聲道：「我又沒有說錯。」探春見黛玉不說話，以為黛玉也是默認了紫苑的話，臉上失望的神情更重了。搖頭道：「林姐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們賈家真的和你沒有什麼關係嗎？難道林姐姐連在賈家那兩年的情誼也一起忘記了麼？」黛玉無言的看著探春，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又是演的哪出戲啊？黛玉其實還是了解探春這個人的，本身有些才華和能力，人也非常聰敏，對待賈環母子讓人覺得有些自私，但是在三春姐妹中卻也是最顯眼的一個。平白無故的她絕對不會再自己面前說出這麼一串煽情的話來。

  輕輕吐了口氣，黛玉輕聲道：「紫苑說的並沒有大錯，不是麼，三妹妹？我確實在賈家住了兩年，但是我林家一家給了賈家一萬兩銀票應該也是夠用的。爹爹去世，賈家從林家帶回來的二十幾萬兩銀子也並沒有還給我們林家。從前每年爹爹送給外祖母的禮物更加不用再算，請問，我們林家，或者我林黛玉，真的欠賈家的麼？」黛玉住在賈家的時候吃穿用度都是比照著三春的，也不過是略好一些，每月最多不過十兩銀子。再加上一年到頭的幾身衣裳首飾，和補藥，一年最多也不過千兩銀子，一萬兩是萬萬用不到的。

  探春沒想到黛玉竟然會突然這樣算起明細的帳來了，一時間竟有些手忙腳亂，「這。」黛玉淡淡道：「林黛玉並不是任人耍弄的白痴，從前總是念著血脈至親的關係得過且過。但是賈家也莫要太過分了。林家和焰王府才是我林黛玉的家，誰也別想利用我傷到他們。」說罷，黛玉轉身拂袖而去。這一走，真真的是扯斷了對賈家最後一絲情意。

  「啪啪！真是精彩。」花園的轉角處走出來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北靜王水溶，西寧王水湞，西寧郡主水寒星和北戎王子撒飛鷹。身後還跟著臉色不怎麼好看的賈政賈赦等人。撒飛鷹笑道：「聽說賈家的省親別院別具一格，沒想到卻還看到如此精彩的一慕。」賈政等人尷尬的說不出話來，只能跟著賠笑，「倒是焰王妃，看似柔弱，沒想到卻又如此剛烈的一面，竟不輸我北戎女子。」水溶和水湞對看一眼，心道：「誰要和你北戎那些不知禮儀的女子相比啊。」水溶笑道：「風景咱們也看過了，三殿下，咱們這便回吧。」撒飛鷹也沒有意見，只是笑道：「一轉眼怎麼就不見焰王殿下了？」水湞翻了個白眼望天，心道：「你還真以為黃傅冰炎是陪你逛園子的？人家是來接自己的王妃的，如今焰王妃走了他怎麼還會留在這裡？倒是賈家這些蠢材，這次真真的把焰王妃也給得罪了。真是天要滅賈家啊。不知道寒星那丫頭為自己斂了多少零花了？」側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盯著探春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妹妹搖了搖頭。真是個不成器的笨丫頭。

  黛玉帶著人出了賈府，賈家的人自然也不敢攔著。紅蓮怕黛玉心情不好，一邊走一邊輕聲安慰這黛玉，「姑娘，為了這些人生氣不值得，莫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卻叫墨玉少爺和王爺擔心才是啊。」黛玉輕聲笑道：「紅蓮姐姐，我已經長大了，哪裡像小時候那樣愛生氣。只不過是將該說的話都說了罷了。心裡反而舒服一些了。」紅蓮仔細看黛玉臉上神情果然並無異常，這才放下心來。剛想說話，卻看到黛玉已經快步向門外走去。門外，皇甫冰炎一身青衣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黛玉，仿佛已經站了許久。黛玉看到他，心中頓時安定下來，也忘了之前的尷尬和不安，含笑向皇甫冰炎奔去。

  「皇甫大哥，你怎麼在這裡？」黛玉都到皇甫冰炎跟前輕聲問道。皇甫冰炎抬手理了理她頰邊的髮絲輕聲道：「來接你回去。」

  黛玉小臉微紅，卻沒有在躲避皇甫冰炎的接近，將玉手放進皇甫冰炎伸出的大手中，點頭微笑道：「那咱們回家吧。」是的，林家是她從前的家，今後焰王府才是她的家。而賈家，從來就跟她沒有什麼關係，她也並不是欠他們的。皇甫冰炎也察覺到黛玉的變化，並不開口詢問，一如往常輕柔的牽著黛玉的手將她送進等候在一邊的馬車裡，準備回焰王府去。臨上車前，皇甫冰炎淡淡的看了身後高大巍峨的省親別院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寒意。賈家的人太過得意忘形了。

  黛玉和皇甫冰炎相處越發親密自然，皇甫冰炎心情頗好的連周圍的人都能夠感到他的愉悅。御書房裡水滄溟笑眯眯的看著坐在一邊的人道：「皇甫最近心情很好啊？」皇甫冰炎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喝茶，沒有回答他的無聊詢問。水滄溟不滿的撇撇嘴，心情好說出來有什麼關係，裝什麼裝？也不知道是跟哪兒學的這麼彆扭的性子，真不知道那嬌滴滴的焰王妃安寧郡主怎麼受得了他的？皇甫冰炎一道眼刀丟了過來，冷冷道：「難道我還要跑到宮門口轉上三圈翻幾個跟頭才能算表示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