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番外歡喜記1
2024-07-18 07:53:43
作者: 映日
「傻瓜,大半夜的,還在這裡喝酒睡覺,你嚇鬧騰什麼呢?」
那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殷鳳湛最為熟悉的強調。而此時一聽這話,殷鳳湛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頓時便流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這一刻的眼淚,卻是殷鳳湛渴望已久的!而隨後,又是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的想起什麼一般,然後抬手擦了把臉,接著緩緩的轉過頭,接著編對上了一雙自己期盼了許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
「你……你……」
看著眼前的女人,殷鳳湛顫抖著有些說不出話來,眼淚又下來了,卻是讓嗓子越發發不出聲音來。而此時,同樣看著眼前的男人,聶瑾萱也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聶瑾萱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知道最後的記憶是宴會上,凌一刀死了,鈞兒安然無恙後,她想跟殷鳳湛說話,但沒等話說完,便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而再次睜開雙眼醒來,便看到空蕩蕩的房間,自己躺在床榻上,周圍沒人。所以她便顫抖的坐起身,可就在這時,卻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沒有一點兒力氣不說,還消瘦的只剩下了骨頭。
顯然,她已經躺很久了,但她的身上很乾淨,所以她知道,自己被照顧的很好。所以之後便蹣跚的找了套衣服套上,然後走出了房間,接著一抬眼,便看到了院子裡那熟悉的身影……
只是,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男人,聶瑾萱卻是心裡說不出的難過,他依舊如記憶中那般俊美無儔,完美的五官沒有什麼變化,但一雙眼睛卻隱隱透出了之前沒有的滄桑。而原本那一頭如墨的青絲,此時卻已然全白了!
心裡忍不住心痛和難過,聶瑾萱隨即伸手撫上了他那雪白的發,慢慢的摩挲……但隨後,聶瑾萱卻強自抿了抿唇,止住眼淚,接著抿嘴一笑
「鳳湛,我回來了。」
輕輕的開口,聶瑾萱說出最真實的話語,而此時,早已淚流滿面的殷鳳湛,卻是一把將她抱緊懷裡,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興寧三年四月,東陵昏迷三年的皇后聶瑾萱終於甦醒,興寧帝龍心大悅,大赦天下,加恩科,普天同慶!
同年六月,興寧帝欲立嫡長子殷鈞庭為太子,後被皇后攔下,之後不了了之。
興寧六年八月,東陵皇后聶瑾萱再生一子,興寧帝親自賜名瑞庭。
興寧八年臘月,東陵皇后聶瑾萱長女出生,興寧帝大悅,大赦天下,賜名雪瑩。
興寧十年三月,東陵皇后聶瑾萱又生一子,賜名瀚庭。
興寧二十年冬,興寧帝姨母,太妃張氏病重,次年初,薨!
興寧三十年,東陵國主興寧帝殷鳳湛退位,皇位傳於嫡長子殷鈞庭。此間幾十年,後宮未添一妃一嬪,成當世傳奇!
清晨,惠寧縣縣衙後院兒的偏僻的房間裡,裴耀光盯著眼前陳放著木架子上的屍體,臉色有些難看。
在他的左邊站著他從京兆府帶來的衙差老周和小李。而右邊則站著惠寧縣的劉縣令和古師爺。
房間本就不大,此時卻站了幾個人,顯得更加狹小,周圍鴉雀無聲,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兒,隱隱透出了幾分詭異和緊張。
裴耀光不說話,旁邊的劉縣令更是額頭冒汗,不敢吭聲,但心裡卻叫苦不迭……
原來,就在幾天前,惠寧縣管轄的王家村發生了一件命案,死者是王家村的村民王二,說是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結果第二天一早,人就沒氣了。這王二本來在外地做工,才回來不過兩天,所以,眼看著剛剛回家的小兒子,就這麼沒了,王二的老娘孫氏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而王二的大哥王大更是又急又怒,轉念一想,便覺得自己弟弟是被弟媳柳氏害的!
畢竟這之前人還好好的,如今不過睡了一夜,人就死了,弟媳柳氏自然是最可能的嫌疑對象,所以一怒之下,王大的直接跑到了惠寧縣衙,將柳氏告了官,並一口咬定柳氏謀害親夫。
王大說的斬釘截鐵,隨後派人一查看,果然看著就像王大說的那般,王二是死在床上的,身上沒有別的傷,倒是旁邊的枕頭上有些王大的口水痕跡,所以劉縣令便也相信了王大的話,認為是柳氏用枕頭悶死了丈夫,隨即讓衙差將柳氏押了回來。
與此同時,就在王家出事兒,柳氏被押的消息便傳到了柳氏娘家。聞訊,柳氏娘家頓時炸了窩,並且認為王二之死和柳氏無關,柳氏是冤枉的,之後便來縣衙喊冤。可在劉縣令看來,柳氏娘家就是無理取鬧,便將他們打發了回去,並且隨後直接判了柳氏斬監侯,報了上去。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在劉縣令看來,並沒有什麼差錯,並且還覺得自己如此明察秋毫,斷案果決,很是自豪了一把。只是讓劉縣令沒想到的是,那柳氏娘家雖然是小門小戶,也沒幾個人,但卻個個是牛脾氣。所以眼看著自家女兒被判了斬監侯,柳氏娘家便直接將找人寫了一份狀子,然後拖著一家老小,進城直接跑到京兆府喊冤去了!
惠寧縣是東陵京城附近的一個小縣,也算是在京兆府的管轄之內。而對於柳氏娘家告狀的事兒,之前劉縣令確實有聽過一些,只是沒太在意,心想著就他們那些鄉野刁民,告狀到京兆府,人家肯定不能管他們。結果沒想到,柳氏娘家的狀子一投到京兆府,還不過一天的功夫,京兆尹便一大早帶人從城裡過來了。
這下子劉縣令傻眼了。要知道他一個惠寧縣縣令不過是七品芝麻官,而人家京兆尹可是京城的三品大元,要捏死他,那可是連腳丫子都不用,一個摺子上去,他就完蛋了。所以一聽京兆尹來了,當時還在被窩子裡的劉縣令,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隨即趕忙手忙腳亂的把官府往身上一套,便直接跑了過來。
所以此時此刻,劉縣令有些肝顫兒,看著旁邊的裴耀光一雙眼盯著屍體瞬也不瞬,心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大氣兒也不敢喘。
周圍依舊安靜。隨後直到過了不知道多久,裴耀光才微微眉頭一動,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劉縣令
「劉縣令,這死者怎麼死的?」
微微昂著腦袋,裴耀光渾身透著習慣性的傲氣。聞言,劉縣令不禁渾身一顫,然後眨了眨眼睛,接著咽了口唾沫恭敬的應聲道
「回裴大人的話,這死者……死者是被兇手用枕頭捂死的……」
「你怎麼知道是被捂死的?」
「額……下官親自到現場查看過,王二是死在床上的,身上沒有其他傷痕,旁邊的枕頭上有口水的痕跡,所以……」
「所以你就認為,死者是被捂死的?」
「額……是……」
不敢抬頭,劉縣令低聲的應著,可這邊話音剛落,只見裴耀光頓時眼睛一瞪
「是什麼是?你老幾啊?看看著枕頭有口水,就說死者是被捂死的?本大爺的枕頭上,也有口水,本大爺難道也被捂死了?如果本大爺死了,如今和你說話的是鬼呀?」
裴耀光說話從來不客氣,被他這麼一罵,劉縣令頓時嚇得渾身發抖,只能不斷的點頭應聲。而看著他那模樣,裴耀光頓時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呼了口氣,冷靜了下說道
「你之前遞上來的卷宗,本官已經都看過了。不過,在本官看來,這件案子還有幾個疑點,所以,即便昨天柳氏娘家人沒有到京兆府遞狀子,今天本宮也是要來一趟的。」
說著,裴耀光斂眸瞥了劉縣令一眼,看著他那被嚇得鵪鶉樣兒,隨即便也不和他廢話,便直接說起案子
「劉縣令,本官問你,那柳氏平常風評如何?」
「額……這個……應……應該……」
此時的劉縣令渾身顫抖,因為他一是不知道裴耀光為什麼要這麼問,二是他真的不知道柳氏的風評如何。而眼看著他回答不出來,裴耀光眼睛頓時又是一瞪,而眼看著情況不好,一旁的古師爺趕忙替劉縣令回答道
「回大人的話,那柳氏的在村子裡的風評還算不錯,王二多年前離家後,柳氏便一直在王家侍候公婆,和妯娌關係也挺好,倒是沒聽有過什麼閒言碎語。」
相比於被嚇到了劉縣令,古師爺倒是冷靜的多。聞言,裴耀光抬眸瞥了他一眼,然後又問道
「那柳氏平日除了家人,可有經常和誰走動?」
「這個也沒聽說……」
古師爺一五一十的回答,而此時,聽著兩人的對話,劉縣令頓時一愣,隨即抬頭看向裴耀光
「大人,您是說,那柳氏沒有動機?」
畢竟做了這麼多年官兒,雖然小了點兒,可劉縣令並不是笨蛋。之前是被嚇到了,而如今這一冷靜下來,回想起之前裴耀光的話,劉縣令頓時恍然大悟
而此時,看著劉縣令不似之前那麼丟人了,裴耀光這才沒好氣的說道
「要不然你以為呢?那捲宗里寫的清楚,王二外出多年,柳氏一直在婆家待著。所以你動腦子想想,如果那柳氏真是對自己丈夫不滿,或是心有邪意,定然早就趁著王二未歸之時,找理由回娘家了!為何還要等著王二回來後,將其殺死?」
能年紀輕輕,便成了當朝三品京兆府,裴耀光有的不只是骨頭硬,更多的則是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而人命大過天,所以在當初收到惠寧縣遞交的卷宗時,裴耀光一看是人命案,便馬上打開看了一眼。隨之當即便發現了疑點!
接著柳氏娘家人來京兆府遞了狀子,說自家閨女是被冤枉的。裴耀光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帶人來了。
而眼下聽著裴耀光已經把話挑明了,劉縣令也知自己之前太過自大,糊塗了,隨即趕忙認錯。然後抬眼看著裴耀光沒再罵人,便小心而又認真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