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獲全勝
2024-07-18 07:34:39
作者: 黑咖啡少糖
羅義指揮的夜襲行動非常成功,把佯攻打成大勝,值得吹噓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天撤回到南寶百戶所時,所有將士都為巨大收穫興奮不已。
他們繳獲的庫存白銀多達三萬兩,連夜找了好幾輛馬車才勉強拉完。
這確實是意外之財,羅義怎麼也想不通,臨高庫房怎會有那麼多錢。
要知道瓊州府本就貧瘠,臨高又是下等縣,十年賦稅加起來都未必有一萬兩。
等彭信古也回到南寶,說起紅牌灣的戰況,羅義的戰果馬上黯然失色,顯得不值一提。
「你不知道,好大一場火,起碼燒了幾十……不……上百艘船。」
彭信古當仁不讓,認為火燒紅牌灣的功勞自己起碼占三成,臉皮厚一些,占一半也不是不行。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當夜見聞,用誇張的動作描述火勢,仿佛自己親自去點的一般。
羅義聽得懊惱不已,惋惜為何不是自己去紅牌灣偵查敵情,讓對方去臨高城當誘餌。
彭信古自我吹噓了半天,見對方一臉沮喪,又寬慰起對方來。
「你們的功勞也不小。你想想,臨高庫房為何有那麼多錢?肯定和紅牌灣脫不了干係。」
羅義一聽,頓時兩眼發亮,興奮道:「這麼說來,這三萬多兩銀子,是給清賊準備的軍需糧餉?」
「誰說不是呢,定是暫存在臨高的軍需銀無疑。這次咱們把船燒了,軍餉也劫了,看他們還怎麼突襲安南。」
……
劉履旋想不通明匪怎會深入敵境兩百里,跑去偷襲臨高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
收到被奇襲的消息,他急得心火繚亂,嘴角冒泡,立即求見高進庫,要求對方派精銳馳援。
首先要保住城池不失,最好把賊匪全殲在臨高城下。
可惜明軍並沒有占領城池的意思,等附近幾個縣的援軍趕到臨高,哪裡還有明軍亂黨半點蹤影。
得知臨高城被破,幾萬兩軍需銀被敵人所繳獲,劉履旋已做好丟官去職的心理準備。
後來七十多艘戰船被焚毀的噩耗傳到,他只覺天旋地轉,兩眼發黑,惶恐之情難以自抑。
為了早日調任,劉履旋一直極力掩飾黎情,避免因戰事而被迫無限期留任。
在上呈給廣東布政司和兩廣總督的文書里,瓊州被他描述成偶有騷亂,總體可控,局勢並沒有多差。
偽明亂黨連島南的幾個偏僻小縣城都拿不下,更不要提來島北搗亂,只是在五指山苟延殘喘而已。
如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他想不出什麼理由自辯,更找不到藉口脫罪。
大戰在即,要背黑鍋的人不可能是已上吊自盡的臨高縣令,更不可能是即將出擊的瓊州總兵,只能是瓊州知府這個文官。
見到押送第二批軍需銀抵達瓊州的泰山大人時,劉履旋已沒心情再去清點數目,神情沮喪到極點。
聽說這麼大變故,李忠良大吃一驚,急切問道:「明匪竟張狂至此?賢婿……這可如何是好?」
「泰山……小婿已寫信向朝中幾個好友同僚求援。只盼朝廷只降罪小婿,不禍及家人……」
「賢婿糊塗啊!」
李忠良罵了一句,一邊起身將書房的門、窗關好,一邊整理思緒。
想了一會,他肅然勸道:「如今可不是順治朝,不是先帝當政的時候了。就算呂公還在朝,也說不上話。
別忘了,索尼、鰲拜等顧命大臣最看不起我們這些漢人、漢官。朝中的其他同門、同僚說的話,能頂什麼用?」
李忠良口中的呂公是個大人物,滿清第二個狀元呂宮,呂長音。
此人深受順治寵愛信任,官至吏部侍郎,掛弘文院大學士,太子太保銜。
劉、呂兩家交好,所以劉履旋前十幾年仕途順遂,四十多歲就官至正四品知府。
可惜順治駕崩後,連呂宮自己都被排擠得告老還鄉,朝中已沒有什麼能量。
李忠良提醒劉履旋,四個顧命大臣個個都是滿人,而且都對漢官極為不屑,就算呂宮還在朝,也不敢出這個頭。
「事已至此,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否則……又能如何呢?」
「你我雖為翁婿,實則我只比你虛長兩歲。官場你了解比我深,當知何等殘酷。凡事多做準備,才是萬全之道啊。」
說到此處,李忠良又長嘆一聲:「維宗年幼,不如讓維寧先送他們回南直隸老家。就算下獄,也有同鄉照拂。若在瓊州下獄……只怕……只怕……」
劉維宗就是劉履旋繼弦所生的幼子,才幾歲大。一旦劉家在沒有根基的瓊州府被下獄,大人還好,小孩肯定受不了。
李忠良是親外公,說這話也算恰當。言外之意,就是讓對方不要抱有太多幻想,先妥善安置家人才是最穩妥的對策。
劉履旋不疑有他,無語良久才重新開口:「泰山大人說得是,只是……此事容小婿再考慮考慮。」
……
送走李忠良後,劉履旋越想越不對味。
遭遇這麼恥辱的大敗仗,肯定有人要背黑鍋。
高進庫和常進功都是武官,在即將發起的進攻中有大用,李棲鳳肯定會死保。
如果這兩人能為自己說點開脫責任的好話,自己或許能以戴罪之身繼續為大戰籌備後勤,這樣還有挽回仕途的機會。
但這兩人和自己完全沒交情,甚至還有些罅隙,在這種關頭,他們有這麼好心?
劉履旋想到背黑鍋的下場,整個身體不寒而慄,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
「漢官……對呀,只是個漢官而已……和他們旗人比起來,我劉履旋算個什麼東西。」
在清廷,同朝為官的滿臣天生比漢官高兩等。
即使官品相同,漢官也要向滿臣行禮;有功勞,滿臣占大頭,有黑鍋,自然是漢官來背。
自古以文御武,常進功和高進庫為何敢對四品文官不假顏色,無非因為他們是漢軍旗的旗人……
劉履旋苦思到深夜,最後走進禁居劉維寧的小院,敲開那一扇房門。
「寧兒,你給為父說說,陛下是個怎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