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活得痛苦，死得爽快

  夕陽正在西下。

  碧樹林染上一層金沙，兩道人影被無限拉長。

  晚風吹過，打破了山野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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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葉「沙沙」聲響後，盧塵鏽終於開口了:「娘，你真的不怪孩兒麼？」

  「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

  周王妃瞧了一眼兒子，嘆氣道:「你會改變意思麼？」

  她不等盧塵鏽說話，又接著道:「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已想通了，復仇並不是正確的選擇。」

  盧塵鏽聽到這，終於露出了笑容。

  周王妃繼續道:「何況此事確實是我們盧家欲謀反在先，無論有什麼樣的結果也怪不得別人，一切成王敗寇，生死由命。若是我們盧家的江山，只怕也會毫不留情的斬殺造反者，這不過是立場問題，並無對錯。」

  本來盧塵鏽有許多話要講。

  但現在卻一個字也不用講了。

  現在的情況比他想得更好。

  所以，他只用得著笑就行了。

  周王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嘆道:「其實你不復仇是最好的選擇，要不然只會像魯家一樣，他們就是我們最好的例子，謀反失敗，後人一心復仇，結果卻活得痛苦，死得爽快。」

  盧塵鏽認同的點點頭。

  心裡裝仇恨的人，必定是不快樂的，他們殺不了敵人，就寧願敵人殺掉他們，所謂活得痛苦，死得爽快。

  死，對於他們而言其實是種解脫。

  這就是復仇者的悲哀，唯有看開，才是真正的解脫，也才能真正的離開這個死亡漩渦。

  周王妃做為一個母親，經歷了喪夫喪子之痛，已不願失去最後一個孩子，更不願最後一個孩子一生都活在復仇的痛苦中。

  原本她並不是那麼容易想通的，但是聽了盧塵鏽的話，心灰意冷，又突然想起和盧家很像的魯家，一瞬間，幡然醒悟，眼前豁然開闊起來。

  這倒是有些不破不立的意思。

  周王妃看著夕陽西墜，面色平靜，似已看淡生死，生死其實就像是日出日落，有終才有始。

  忽然，她皺起眉頭，擔憂道:「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盧塵鏽望著母親。

  「只怕我們想擺脫這個漩渦也不是那麼容易，姚半中他會答應你的條件麼？」周王妃不禁擔心起來。

  先前盧塵鏽提出，以手中剩餘的兵權交換他和母親的自由，姚半中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說要考慮考慮。

  盧塵鏽也不禁皺眉:「娘，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麼？」

  周王妃搖搖頭:「不知道，他們只說自己是民間的普通人，看不慣陸國的行為，所以和我們結盟，當時我一心復仇，於是就直接答應了下來，但現在卻是有些騎虎難下了。」

  盧塵鏽冷笑道:「普通人？普通人能有合一境的實力麼？能帶著一堆化物五重境的天才少年麼？」

  很明顯姚半中等人只是敷衍，但他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卻無人知曉。

  除了他們自己。

  「轟轟！」

  突然此時，不遠處的山林爆發出劇烈的交手聲音。

  盧塵鏽面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娘，你先回去，我趕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然後，他立刻展動身形，朝聲音的方向飛奔而去。

  「塵鏽，你要小心。」

  周王妃在後面喊了一句，卻是連人影都看不清了。

  夕陽已入西山，天地間暮色如霧。

  盧塵鏽一路飛弛，很快就來到交手的現場。

  他看見正在交手的兩人竟是陳羽和一劍生，不禁吃了一驚。

  又稍微聽了兩人的對話，他總算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竟是陳羽想搶奪一劍生身上的地精之鐵，後者肯定不答應，於是陳羽就強取豪奪。

  兩人交手數招，只有化物三重境的一劍生便敗下陣來，性命一時垂危！

  「陳羽，你的本領這樣強，不如來搶我試試看？」

  看見一劍生命危，盧塵鏽不加思索，身形登時疾掠而出，雙掌拍出滾滾長河般的掌勁，直襲陳羽的後背。

  這一招意在圍魏救趙，如果陳羽硬要殺掉一劍生，那他也被盧塵鏽的攻擊擊中，下場一樣是死亡。

  而陳羽自命天才，又怎會和一劍生換命？

  於是，他當即轉身，同樣揮出兩掌抵消盧塵鏽的掌勁攻擊，「轟」的一聲，他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七八步，面色一陣陰沉。

  他眼神亦是陰沉的盯著盧塵鏽，有殺意在閃動！

  而盧塵鏽卻是看也不看他，落在一劍生身邊，扶起後者，問道:「你沒事吧？」

  「盧塵鏽，竟是你！」

  一劍生和盧塵鏽是見過面的。

  一劍生先拿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煉化，然後出了口濁氣，方才道:「放心，我沒事。」

  「盧塵鏽，你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陳羽說話了，聲音冷冽，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盧塵鏽。

  盧塵鏽回過頭來也盯著他，毫不畏懼的冷笑道:「我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又在幹嘛？」

  陳羽冷冷一哼，道:「你不要忘了我們是同盟關係，我做這件事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盧塵鏽不屑一笑，道:「你錯了，我們從來不是同盟，無論現在和將來，我盧塵鏽也不屑與你們這群垃圾為伍。如果所謂的好處要用這種手段得來，那我盧塵鏽寧願不要。」

  他的話真是直接與霸氣，就像他的性格一樣，放縱不羈。

  陳羽一聽，氣得面紅耳赤，怒極道:「盧塵鏽你真是好樣的，姚半中還沒答應你的條件呢，你就已跳上天了。」

  他攥緊拳頭，一字字道:「這是你第二次罵我是垃圾了，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誰才是垃圾，草！」

  說罷，他身形急掠而來，猛攻盧塵鏽。

  同時他大吼道:「本來我還想多留你幾天性命，既然你自尋死路，老子現在就了結你的狗命。」

  …………

  天色已暗，黑夜將臨。

  陸夕瞧著周圍的幾人，難看的臉色卻是慢慢浮現嘲弄的冷笑。

  楚元見狀，好笑道:「你笑什麼？在笑你的愚蠢麼？」

  陸夕依然在笑，越發嘲諷了，道:「我是在笑你們的愚蠢，以為這是引君入瓮，但我卻是將計就計，計高一籌。」

  他看了楚元等人一眼，又道:「你剛好到我房外，剛好碰見有人下毒，如此巧合，你以為我會沒有防備？」

  楚元聞言，眉頭一擰，立即往周圍看了一圈，冷笑道:「你有防備了又如何？如今被我們包圍，你還能掀起什麼浪花？」

  陸夕不禁嘲笑道:「你以為就你有同伴，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