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哀大莫過於心死

  只因盧塵鏽或許已猜到姚半中這些人的目的。

  但也僅僅或許而已，他並不知曉這些人的身份。

  當他正想問問姚半中的來歷時，周王妃卻搶先說話了。

  周王妃聽到姚半中的話，眼睛閃爍著火焰，對兒子盧塵鏽一字字道：「塵鏽，你一定要替你父親和弟弟報仇，推翻陸國，殺掉那些仇人！」

  盧塵鏽望著母親那張蒼老許多且悲愁的面孔，輕輕嘆了口氣，道：「娘，對不起，請你原諒兒子，原諒兒子的這一生註定放縱不羈。」

  說實在的，他已不想讓母親失望，但……哎！

  周王妃忽然嚴肅起來，瞪著盧塵鏽：「你說什麼？」

  盧塵鏽忽然也嚴肅起來，一字一句道：「這個仇誰都可報，我卻不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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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周王妃非常激動：「難道你能眼睜睜看著你爹爹和弟弟死於別人之手？」

  盧塵鏽張了張嘴，似乎有許多話要說，但出口的卻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周王妃怔了怔，隨即十分悽厲的沖盧塵鏽大吼道：「你這孽子！早知道你這樣無情無義，當初就不該將你生下來！」

  聽到兒子的回答，她真的要瘋了，好端端的被這殘酷的現實逼瘋！

  這時，姚半中又說話了：「周王妃，你莫動怒先，我相信貴公子不是無情無義之輩！」

  然後，他立即看向盧塵鏽，問道：「盧塵鏽，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盧塵鏽嘆了一聲，卻還是緊閉著嘴巴！

  周王妃冷冷盯著兒子，大聲道：「你說！」

  盧塵鏽靜靜的望著母親，眼中浮現一抺無奈的哀愁，猶豫許久，最後輕嘆道：「因為我答應了陸晨，永遠都不會與陸國做對。」

  周王妃怔住了。

  姚半中也怔住了。

  現場之人也皆怔住了。

  就連剛剛回來的吳長陰五人也怔了怔。

  他們都想不到，也不明白，這又關陸晨什麼事？陸晨不是早已死了？

  似乎明白眾人的疑惑，盧塵鏽又道：「當初我向陸晨挑戰時，他說了一個賭注，希望我能全心全意為陸國效力，我自然不可能完全答應，於是我便折半說我若是輸了，此生絕不會和陸國為敵……」

  姚半中嘆道：「結果是你當然輸了。」

  盧塵鏽點點頭，苦澀道：「當時我心比天高，但卻不是陸晨的對手，他這個人已不是人，而是神！」

  姚半中忽然冷冷一笑，道：「但恕我直言，陸晨早已死了，你大可不必遵守這個賭注！」

  「陸晨當然死了，要不然誰敢在陸國造反？我爹不敢，你們更不敢！」

  盧塵鏽也是冷冷一笑，嘲諷的看著姚半中，接著道：「我當然可以不必遵守這賭注，但若踏破這條線，我還能擁有什麼？這樣的盟友你們敢要？」

  他的意思是人無信而不立，世俗易過，己心難過。

  現場眾人當然都聽明白了。

  周王妃突然只覺心中悲苦，欲瘋不得、欲哭不得、欲怒不得……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一併衝來，沖刷著她的身心。

  她發現，她的一生竟是如此可悲可笑！

  盧塵鏽忽然又道：「當初我之所以臨陣脫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說到這裡，他陡然跪在周王妃面前，三叩首道：「娘，對不起，兒子從小就沒有學會聽話，一直叛逆，希望這次娘能包容兒子最後一次的放縱不羈！」

  「也罷也罷，這或許是你們盧家的命，徒有帝王心沒有帝王命。一直以來我撐持著這個家，現在突覺得好累好累，我只想靜靜的休息。」

  周王妃的話語和表情是真正的絕望了。

  哀大莫過於心死。

  她慢慢的坐回椅子上，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

  不過，這個時候她又能怎麼辦呢？

  難道真的要兒子背信棄義，違背自己的心、順著他人的意去復仇？

  試問，誰不想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成為讓萬人羨慕崇拜的英雄！

  但英雄的特質之一就是守信，所以她根本開不了口，讓兒子丟棄這種珍貴的東西。

  她已想明白，若是真的讓兒子丟棄了這種東西，那不是向別人復仇，而是向自己復仇！

  這是一種將自己的孩子從天堂拖入地獄的行為。

  想清楚這一點的同時，她忽然也想到丈夫的死，真心不能怪別人，一切皆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所以她放棄了一直執著的仇恨，但她卻忘不了丈夫的死，心中雖有不甘卻無奈，就仿佛人們無奈來到這個世界一樣。

  如果人們不出生的話，不長大的話，想必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惱！

  「周王妃，你何出此言，有什麼能大過報仇呢？」

  姚半中不想失去一個盟友，於是勸說道。

  但周王妃卻似在發呆，半句話也不回，看樣子真的是已死心。

  盧塵鏽望著姚半中，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只是民間的無名之輩，說出來你也不知道，至於我們的目的，一向只與盟友分享。」

  盧塵鏽面色漠然，接道：「但我們卻不是盟友，所以你們當然不會告訴我！」

  姚半中點點頭：「沒錯。」

  他淡淡一笑，接著道：「你該慶幸的是我們還不算敵人，否則你們只怕連這大廳也走不出去。」

  盧塵鏽卻譏笑道：「我們就算不是敵人，但也休想走出這大廳。」

  他似已看透了一切，這些人目的不明，又怎會讓外人將這裡面的情況帶出去？

  況且就算別人不一定真的會泄密，但這些人明顯不可能會冒這個風險！

  姚半中冷笑道：「你倒是聰明，希望你也足夠明智，否則我手上不介意染一些血。」

  盧塵鏽的臉色慢慢凝沉下來，盯了姚半中半響，方才道：「這裡就你的修為最高，合一境一重，我當然不會亂來。不過最多兩年，我必超越你！」

  他的話相當自信，他的人灑脫不羈，若真的成長起來，必定風華絕代。

  不等姚半中說話，他立刻又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的目的，但至少知道你應該需要我們盧家剩下的這些士兵，我可以讓這些士兵聽你們的話，但卻有一個條件。」

  姚半中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大廳中的人，最後定在盧塵鏽身上。

  「你有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