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一生萬次

  王太傅含笑道:「怎麼個不簡單法？」

  陸夕摸著耳朵想了半響，嘆息道:「我說不上來，就是心中有種古怪感覺罷了。」

  他不等王太傅說話，又問道:「不知陛下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王太傅淡笑道:「皇上就是這點好，從不輕易發言，讓眾人根本摸不透他的想法，因此老夫也不知道他的看法，只知道他讓葉國舅協同李宰相一同調查此案。」

  陸夕無奈笑了笑，卻沒有再說話。

  這時候，王太傅已將人皮丹方拿給陸夕:「好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先研究人皮丹方吧。」

  陸夕不語，接過人皮丹方認真揣摩。

  望著陸夕的模樣，王太傅還是忍不住道:「你已研究七八日了，還是沒一點頭緒麼？」

  

  陸夕搖搖頭:「沒有。」

  王太傅蒼老的臉上不禁露出落魄之色，然後長長又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以你的聰明竟也研究不出來，人皮丹方真不愧是千古辛秘，也不知老夫此生是否有機會一見其中奧秘。」

  陸夕聞言，放下人皮丹方，道:「太傅何出此言？」

  王太傅苦澀一笑，卻道:「沒什麼，我只是突有所感而已。」

  陸夕皺了皺眉，有點欲言又止的模樣，不過他終究還是沒有點破王太傅的話。

  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王太傅雖是一名高深武者，但奈何壽命終有數，從先皇逝世的年數來看，王太傅的壽命或許也將盡了。

  至於王太傅是如何知曉的，或許是因為人類總會對自己的死亡有種特別的感覺吧！

  當想到這點，陸夕立時就明白了王太傅為何如此執著於人皮丹方了，應該是認為其中有著提升修為和延長壽命的法子。

  而陸夕做為後輩，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盡全力解開人皮丹方的秘密。

  只不過，人皮丹方明顯不是謎語，當然也不像謎語那般簡單，陸夕已研究了那麼多天，可以說早已把人皮上的每一個字都分開研究過了，卻仍然沒有收穫。

  因此，他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人皮丹方的秘密肯定不在這些古怪的字體上。」

  因為他堅信，以他的聰明智慧，世上不可能存在他花了七八天還解不開的謎語。

  想至此點時，陸夕才恍然大悟，原來他這些天研究的方向完全是錯的，難怪連半點收穫也沒有。

  只是，正確的方向又是哪裡呢？

  陸夕雖然手捧著人皮丹方，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才好。

  這時他瞧見外面的天色已近黃昏，突想起金鵬約他在碧水寒潭一見，於是便起身告辭。

  王太傅也不知在沉思什麼，竟看也不看陸夕就揮手同意了，可能他連陸夕說些什麼也沒有聽清。而陸夕走後，他也沒有立刻將人皮丹方收起來，這在以前是絕不會出現的事。

  但現在確實是出現了。

  王太傅也確實在發呆，過了良久，他的眼神才回復靈活，然後他隨手收起人皮丹方，又揮了揮手，影便再次鬼魅般出現。

  影拱手道:「首領，又要去看她了麼？」

  王太傅自嘲一笑，道:「跟了我那麼多年，你倒是很了解我嘛。」

  「首領每次去看她時，總是心事重重的，我早已記下了這個特徵。」影道:「而且，我還統計了另一個更有趣的事。」

  王太傅淡笑道:「說來聽聽。」

  「這些年間，首領一共去看過她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影補充道:「並不包括這一次。」

  王太傅一聽，面上笑容頓時凝固，詫異道:「我竟去看了她那麼多次麼？」

  他自己早已記不清了。

  影篤定道:「絕對不多不少。」

  王太傅笑言道:「那這倒真是個不錯的數字，加上這次就滿一萬次了，在有生之年看了她一萬次，我的罪過也該贖清了吧？」

  影不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這世上，除了「她」以外，沒有人有資格，也沒有人知道該怎樣回答。

  王太傅忽然蒼涼的一嘆:「也許也只有一萬次了，絕不可能再多了。」

  他慢慢的走出了屋，卻霍然發現影仍留在屋內，便道:「你還怔著幹嘛？」

  影道:「首領今日可能不能去看她了。」

  王太傅蒼眉微皺:「為何？」

  「陛下在園陵掃墓，似乎是為近日發生的事而祈求祖上庇佑陸氏子孫。」

  王太傅嘆了嘆，無奈道:「皇上既然在，我們便不好出現，只能做罷了，這一萬次也只能來日再補，希望她不要生氣才是。」

  影卻是多麼希望她能生氣，能生氣至少證明她是個活人。

  …………

  陸夕出了西京城，又往北走了三公里左右，才趕到碧水寒潭。

  碧水寒潭應該分開念，碧水和寒潭。

  因為一池是碧如春水，一池卻是寒如冬潭，只不過兩池相隔只有數丈，才會被人連在一起叫罷了。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霞光照在碧水寒潭中間的空地上，而在空地上則站著一個人。

  金鵬！

  不一樣的邋遢的金鵬。

  陸夕還是第一次瞧見如此邋遢的金鵬，不禁大為意外:「你怎麼了？」

  金鵬笑道:「沒什麼，只是醉了好幾天，又急著趕來見你，所以沒來得及打扮。」

  他的笑容有些冷，像時時刻刻被寒風颳著！

  陸夕慢慢皺眉，道:「你有那麼急麼？」

  金鵬重重的點頭，沉聲道:「很急，非常急，我急著要離開了，但我卻還有件事沒完成。」

  「什麼事？」

  陸夕淡漠的望著金鵬。

  金鵬也在冷漠的望著陸夕，慢慢的他的眼神中浮現出殺意，一字字道:「殺你。」

  陸夕並不意外，只是冷冷一笑:「你果然要殺我。」

  金鵬心中卻大為意外，冷聲道:「你知道我要殺你？」

  陸夕冷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是誰告訴你的？」

  金鵬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古立，因為此事只有他和古立知道。

  陸夕卻道:「一個我也不認識的前輩。」

  陸夕說的當然是實話，金鵬卻認為陸夕是在敷衍他，於是也懶得再追究，因為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殺了陸夕，又何必與個死人計較太多？

  「可惜你卻沒聽他的話，否則你今天也許就不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