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那震天響的「我們贏了」在城郡里迴響。

  謝芙臉上漾著一抹感動的微笑，她停下手中敲擊的鼓，守住鳳郡就能守住北地郡，總有把那失去的城池要回來的一天。

  「夫人，我們贏了。」有民眾向謝芙歡呼著。

  「將軍與我都會以你們為傲的。」謝芙笑著揚聲道。

  這場戰爭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此時已是傍晚時分了，眾人開始打理戰場。

  

  謝芙忙要人把阿靜扶下去治療，當阿杏正要扶她下馬之跡，她才感覺到肚子有陣痛傳來，而且一跨下馬，大腿處溫濡濡的，那水甚至把衣裙都弄濕了。

  「夫人，你要生了？」一路跟著來的穩婆大喊了一聲。

  謝芙這才低頭看著身上的狼狽，她這是要生了？一陣疼痛又傳來，她忍不住哼了一聲。

  「郡主，這可怎麼辦？」扶著她的阿杏急著道。

  蕭先生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於是他忙催馬上前，立刻跳下馬，一把抓著謝芙的手給她把脈，「不好，夫人這回要早產了，夫人這胎這才懷了八個多月。」

  「不礙事，只是他要提早到人間而已。」謝芙仍鎮定地道，即使現在她的肚子是越來越疼。

  於是在場的眾人都有幾分怔愣。

  有反應快的人忙指路向一邊的客棧，一眾人群都讓開路，更有人抬來了擔架，「夫人還是快點躺上來吧。」

  謝芙極力朝那些人微微一笑，被阿杏扶著躺到了擔架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客棧裡頭，此時的客棧頗有幾分狼狽，店家也不知道在哪，眾人惟有把謝芙抬到其中一間房裡。

  頓時這裡就變成了產房，穩婆忙指揮眾人去燒熱水，而親衛們都把守在門外。

  「夫人會沒事吧？」有民眾聚在客棧外面一臉焦急地問，但沒有人回答，那大著肚子的小婦人敲著鼓的樣子深深地印在他們的腦海里，此時他們只能默默地祈求著她能平安生產。

  「懷胎才八個月就生不太吉利啊。」有那生產過的婦人憂心忡忡地道。

  「呸，你懂什麼？」有人駁道。

  「沒聽過聽七活八不活的話嗎？」

  「那夫人這胎不就凶多吉少了？」

  「……」

  那擔憂地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客棧里的謝芙卻是大聲喊了起來，「啊……」這生孩子相當的折磨人，那痛楚一陣強過一陣，她的手不禁緊緊地抓著床單。

  在屏風外的蕭先生聽到她的聲音，心裡一陣憂心，忙把那之前備好的軟木給端血水出來的阿杏，「把這個塞到夫人的嘴上，免得她咬傷自己的嘴唇。」

  裡面的穩婆突然衝出來道：「不好了，蕭先生，夫人這胎看來不好生啊，她的胎位有幾分不正。」

  蕭先生這回也不顧忌那麼多，衝進屏風後頭，把那軟木塞到謝芙的嘴裡，「夫人，咬著。」

  謝芙忙咬著那軟木，她會把孩子生下來的，她的腦海里一直堅定著這個信念，咬緊那軟木，她使勁把孩子推出來。

  穩婆早就知道謝芙這胎位不太正，但若按原來的方案慢慢調整，在九個多月正常分娩的時候就能調回來，但誰知她卻是一路奔波，以至這胎位至今調不回來。「不好，居然是腳先出來，蕭先生，這可是難產啊，怎麼辦？」

  穩婆現在是束手無策了，這八個多月就要生，居然會碰上這種狀況，「夫人這還是頭一胎，本來產道就不容易開，現在還碰到最為困難的境況。」

  謝芙任由阿杏給她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伸手拿起軟木，看向一旁的蕭先生與穩婆，「趕緊接生，我會努力把孩子生下來的，若是……若是遇到緊急的情況……保孩子。」她一定要為她的冉叔叔留下這點血脈。

  「郡主……這怎麼使得？」阿杏哭喊了出來，若湯嫗在此一定會哭出來阻止的。

  「別哭，沒有什麼使不得？這是我的命令。」謝芙輕聲喝道。

  蕭先生定定地看著謝芙，從洛陽城外那個有幾分高傲的小女孩，到現在帶著母性光輝的她真的很讓人動容，於是這個已經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堅定地道：「夫人，蕭潛傾盡所學也會保住夫人母子平安。」

  謝芙又躺回床上，輕舒一口氣緩了緩那疼痛感，勉強擠出一抹笑來，「蕭先生，我相信你。」

  穩婆接生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女人會倔強堅強如此，於是又抹了抹淚水，忙又重新接生，「夫人，使勁……」

  謝芙聽話的把孩子使勁推出體外，咬緊那塊軟木，她會支撐下去的，為了她的孩子，為了她的冉叔叔。

  蕭先生不停地指示著會武的阿杏給謝芙揉著肚子，意圖把胎位調正。

  時間在慢慢地流逝著，中間幾度驚險，外頭早已是星子高掛，人群並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眾人都是一臉焦急地等著謝芙母子平安的消息傳來。

  「啊……」謝芙大喊一聲，那塊軟木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那肚子正在極力地收縮，在蕭先生的銀針刺痛之下，原本讓人有幾分束手無策的狀況應刃而解。

  「出來了，手也出來了……」穩婆欣喜得大叫出來，忙伸手去托，然後小心翼翼地讓孩子的頭也出來，好在這臍帶沒有繞在孩子的脖子上，不然就又多了一重的危險。

  蕭先生看到這裡也鬆了一口氣，他這樣做很危險，若刺到孩子的頭或孩子的手吃痛揮得更利害，那就更麻煩了，「好在老天保佑。」

  「是男孩還是女孩？」謝芙有些氣若遊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