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2024-07-18 06:06:27
作者: 築夢者
玉真子聞言,腳步有些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臉上的血色盡褪,她還記得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曾信誓旦旦的對她發誓,「阿鈺,他日能當我妻子的惟有你,除了你,我此生不娶任何人為妻。」言猶在耳,他就負了盟約嗎?
憶起這句話,她的手往袖子中掏去,掏出一塊已經發黃的帕子,因主人看得次數多了因而發黃,上面還有著清晰的墨跡,她定定地看著這句話:「阿鈺,此去一別只需經年,我必定十里紅妝迎你過門,重逢之日不遠矣,我必當歸來。」這是他留給她的最後的話,為了這一句話,她一等就是三年,不顧洛陽城裡眾多人的笑話,不顧自己皇家公主的顏面,不顧那個長輩苦苦的哀求,她毅然踏進這座虛無觀中,就是要向他表明她會以潔淨的身心等待著他。
等他以十里紅妝來迎娶她,難道這終究只是一場夢?難道這終究只是她的一廂情願?難道她當年真的被這個男人蒙蔽了雙眼?
「阿芙,你是不是在騙我?」玉真子突然凌利地問道,「什麼時候你也當起別人的說客?她若真的疼愛我,就不該把我嫁給王三郎,就不應該將我愛的人驅逐出洛陽?這不是疼愛,這是她的權欲之心在作祟。」她突然喊了出來,這些年鬱悶在胸中的那口氣借這個機會發泄了出來。
「阿鈺啊阿鈺,若她不疼愛你,又豈會把你許給王三郎?三郎是什麼人?他可是王家高高在上的嫡子,是王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你嫁給他,不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嗎?那個負心之人若真的有心於你,又豈會被一個官職所惑,從而離開洛陽?」謝芙嘆息道,她雖然無法認同王太后的所作所為,但是她真心疼愛玉真子司馬鈺的心卻不是假的。「這巾帕是那個人所留的吧?阿鈺,我真的不知道說你傻還是痴為好?」
玉真子緊緊地攥緊手中的帕子,咬著牙頗有些怨氣地看著謝芙,看到她眼中的同情,看到她眼中的怒其不爭,看到她眼中的希冀……
半晌,玉真子又突然笑了出來,那笑容是哀婉的,是淒涼的,是帶著些許心灰的,她知道謝芙不會為了讓她還俗而隨意說這些話來刺痛她的心,只是……「阿芙,你真心地愛過一個人嗎?如果今天有人跳出來拆散你的姻緣,你還可以這樣振振有詞地為她辯駁嗎?阿芙,你終究不是我,子非魚,又焉知魚之樂?魚之哀?」
「阿鈺,我也老實告訴你,我那未婚夫為了權勢同樣要置我於死地,如果我也學你一般,是不是就要在這虛無觀當個女冠呢?」謝芙搖了搖頭,「我不會這樣做,我謝氏阿芙不會讓負了我的人在背後嘲笑我的懦弱,我的無能,而是要讓他悔恨百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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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子望著謝芙那雙平靜的眸子,這次前來的謝芙有些讓她看不透,那張臉上的傲氣更甚,但是平靜的雙眼卻閃著睿智的光芒,她突然產生出一種愧不如她的感覺,又看了看手中帕子的字句,遲疑地道:「他……真的娶妻生子了嗎?阿芙,你莫要騙我?」她仍抱著那一絲絲的希望。
不再是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謝芙看著玉真子的表情,認真地道:「阿鈺,我何須騙你?雖然我真的需要你返回洛陽,但是我不會拿這事來誆你。」
玉真子定定地看著謝芙,她與她雖然相差數歲,但是自小,兩人的感情倒是不錯,她也總是「阿鈺、阿鈺……」地喚她,再度看了看手中的巾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輕輕地撫摸著上面的字句,現在才知道這是何等的可笑?為了這段情她付出了太多,留下了太多的遺憾,愛已變,情已逝,她突然又掀開三蟾含珠赤金鼎的蓋子,再看了一眼,然後狠心地把那方不應再留戀的帕子扔了進去,看著它慢慢地被火焚燒,一如她多年的痴心。
心依然會疼、會痛、會滴血……
「阿芙,我已經回不去了。」玉真子的雙眼突然如一潭死水般,即使知道那個人真的是負心漢,她也無法原諒拆散她與他的人。返身回去又坐到榻上的蒲團之上,她這回是真的要修道了。
「阿鈺,我不否認我真的對你失望了。」謝芙本以為當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時,會改變心意,但看來是她錯了,她謝芙是個愛恨分明之人,決不會允許自己如此來逃避問題,但問題是玉真子司馬鈺不是她謝芙。
玉真子卻道:「阿芙,你本不該對我還抱有希望,就像我曾對那個人抱有的希望一樣,終究只是一場空。」她合起了雙眼,三年前她就該絕望了,只因那一方巾帕讓她又傻傻地付出了三年的感情。
玉真子想到曾與那個人擁有過的快樂時光,現在想來就像一場夢,難道要去報復他嗎?她也做不到,那畢竟曾是她傾盡一切所愛的人,她心中有恨,但卻不會因恨而變得偏執。
站在原地的謝芙看著這樣陌生的玉真子,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當女冠,所以她知道她能勸得她回頭,但現在的她似乎是真的一心一意要修道了。她沒有再開口勸她,她也沒有再度說話,只有那布帛燃燒發出來的焦味表明了之前她們曾有過的爭執。
靜默了良久之後,謝芙方才起身走近玉真子的身旁,「阿鈺,如果我說我真的需要你返回洛陽呢?你會否看在我們的交情之上幫我一把?」
玉真子聞言,詫異地抬頭看向謝芙,她很少會這樣說話的,「阿芙,你這次為何執著於要我返回洛陽?」
「為了你的父皇,我的舅舅。」謝芙也像剛進來那般坐到她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