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八章 下餌（3000+）

  沈默雲才剛剛捯飭好，丫頭便來報，說是大姑奶奶帶著表小姐已經到了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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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得可真早！這是怕自己忘了吳筱玉這事呢！

  一會兒宮裡的教養嬤嬤一來，見有兩位姑娘在，總不好意思將其中一位趕走吧？

  還是這個姑母處處用心啊！

  沈默雲勾嘴一笑，早知如此，所以早有準備。

  母親鋪子裡被這位好姑母貪走的銀兩也是時候找回來了！她初十那日便萬事俱備，卻一直沒能騰出手來，趁著這會兒有空，她打算先將這事處理了。

  沈默雲使了幾個眼色，丫頭們便各司其職忙了起來。

  沈靈細心，一進了主屋，見只有嘟嘴面黑的夏桃一人，心下犯疑便多問了一句。

  「喲！誰還敢給咱們小桃這臉色看不成？」

  「哎！」夏桃請安後作勢嘆了一句，似是一肚子的委屈，半紅了眼，將沈靈拉到了一邊。「姑奶奶，您是好人，奴婢只問一句，您能不能教奴婢一丁半點？」

  「說說看！」此時只要關於瓊華院的任何點點滴滴，沈靈都有不小的興趣。

  「您看，我們院裡蘭心蕙心是姑娘金陵帶來的，自是左膀右臂！笑言是保護姑娘的，最最有用！姚黃最好，姑娘最喜歡她，走哪兒帶哪兒！就連珊瑚，也得了姑娘的寵。看來看去，這整個一二等丫頭裡就我一個沒用的！您說，我還能得到姑娘的信任嗎？」

  拈酸吃醋不平衡？沈靈的興趣頓時失了大半。

  「喲！我當是什麼事？說說看，你怎麼就沒用了？」

  「哼！奴婢剛剛正在給姑娘梳頭，可蕙心突然跑了進來，好像說是府外傳來了什麼口訊！奴婢這才給姑娘梳了一半的頭，便叫她們打斷給打發了出來。

  還說是讓我來看門！看門？看什麼門！這麼多婆子在，還有長公主賜下的姐姐們在，要看哪門子的門？

  說到底，分明是不想叫我聽到她們說什麼！哼！我又不會將姑娘的秘密說出去，她們何苦這般待我！我是那種亂嚼舌根的人嗎？

  姑奶奶，您教教我，究竟該怎樣才能取得姑娘的信任呢？」

  沈靈撇嘴，心罵蠢貨！

  就這麼個巴拉巴拉說話不經大腦的蠢貨，還敢說不亂嚼舌根？自己若是沈默雲，也信不過她！

  不過……沈靈聽出點味兒來了！

  秘密？府外的消息？頭都沒梳完便特意打發了人看門？

  聽說姚黃出去了！那麼內室里便只剩了沈默雲與她金陵帶來的兩個心腹丫頭了，這樣看來她們絕對是在商量什麼大秘密！

  沈靈的胃口一下便被吊了起來，打算窺探一二。

  她笑著安慰了夏桃幾句，又說既然大小姐在裡邊說話，反正她也沒事，便先在外邊歇會再進去。她又給了夏桃二兩銀子，說是給她與珊瑚買零嘴的，讓她先去倒兩碗茶來。

  夏桃喜上眉梢，立即退了下去。

  屋裡沒了伺候的人，長公主手下的穗兒還特意進來巡視了一圈，見沈靈兩人只乖乖坐著，便又退了下去。

  這些人越是嚴密，沈靈便越是心癢難耐，趕緊悄悄躲到了內室簾後，手指一挑，看了進去：

  只見沈默雲正撐著頭，微微蹙眉看向蕙心，而蕙心則拿了一隻算盤正噼噼啪啪在打著……

  「姑娘，已經找人傳過話了，錦瑞祥的於管事下午會過來府里！咱們還有時間！」

  本一臉好奇偷聽的沈靈頓時疾言厲色起來，為什麼她好像聽到了「錦瑞祥」和「於管事」這幾個字眼？

  錦瑞祥早已被自己掏空，於管事過來，這是沈默雲突然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吧？

  「娘……」吳筱玉一個「娘」字還未出口，便叫沈靈捂住了嘴。

  沈靈做著噤聲的動作，接著將耳朵貼了上了帘子。

  屋外的夏桃白眼一翻，只當沒看見，將兩碗茶扔到了窗台上曬起了太陽，任由那兩人站在了帘子後邊偷聽著。

  「姑娘，還是不夠！這裡才三百多兩！這大過年的，開支太大了！若是將那些個閒錢散銀湊上去，也最多只有五百兩！」這是蕙心的聲音。

  「那可不成！」蘭心急著打斷，「都投了進去，雖說回報不小，可到底還是得要好一段時日才能看見銀子回來呢！

  老爺之前說了，皇上賞的金子不能動！那這段時間，姑娘拿什麼銀兩過日子？

  咱們瓊華院這麼多人，那筆墨鋪子又不掙錢，每月的幾兩月例銀子姑娘就打賞這一項都不夠的！萬一再有宴席，姑娘您還得要添置頭面。那便更加捉襟見肘了！

  姑娘，您可千萬別聽蕙心的！」

  沈靈越聽越心驚。

  不對啊！沈默雲缺銀子？她一個姑娘家要做什麼，三百多兩還不夠？

  難道是放利錢？不會不會！沈默雲那死丫頭精明謹慎，哪裡會做那高風險的買賣？還有，那蕙心是個最最小心的，能叫她不惜將閒散小錢都算上去的，絕對不可能是利錢。

  那究竟是什麼事呢？

  難不成，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好買賣嗎？

  沈靈敏銳地嗅到了些許商機，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仔仔細細聽著。若真有好買賣，她若不知道便罷了，否則，她便是使盡了手段也要分一杯羹的！

  「那怎麼辦？這不是說要三批貨嗎？一批就要兩千多兩銀子！即便不管不顧著都湊了上去，可五百兩銀子頂什麼用！到底還是差了許多！」蕙心都快哭了。

  沈靈一下子便捂住了嘴，什麼事要三批？一批兩千多兩銀子？大買賣！大買賣啊！

  兩千兩？足夠買個像模像樣的大宅院了！

  沈默雲可不是那不知分寸的丫頭！若不是有暴利，她可不是那種不留餘地的傻瓜！只是……她膽子忒大了！

  有什麼買賣，能叫這丫頭下這麼大的決心？這麼多銀子，萬一出了紕漏，她怎麼還得起？

  沈靈吞了口口水……

  夏桃適時端了茶上來，口中一聲「姑奶奶」還沒出口，便被沈靈拉到了外邊。

  「桃兒，你們姑娘最近可有做什麼買賣嗎？」

  「沒聽說啊！」夏桃一臉無知，「我們姑娘每日那麼忙，能做什麼買賣？」

  沈靈暗暗咒罵：果然是個蠢貨！怪不得珊瑚早就上位了，可她卻連梳個頭都要被支出來！

  沈靈自然不知道，這些都是沈默雲特意囑咐下來的。夏桃表現得越一問三不知，越能說明此事事關重大。

  「傻丫頭，你要討好姑娘，怎麼能什麼都不知曉？看你姚黃姐姐，這府里有她不知道的事嗎？可你呢？連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兒都不知，如何能叫姑娘順心用你？比如我問你，你姑娘這幾日都見過何人？去過哪裡？你能答上來嗎？」

  「那奴婢自是知曉的！姑娘成日裡走得最近的便是郭小姐了！兩人幾乎每日都見，一見面便黏在一起叨叨咕咕，聽說兩人這幾日還天天逛街呢！」

  郭嘉？逛街？天天？

  沈靈把握到了重點！

  沒錯！是了！怪不得前日兩人還喝茶碰見了沈沐，撞破了潘氏的好事，鬧出了風波。這麼說，她二人每日膩在一起，說不定便與這什麼大買賣以及錦瑞祥有關！

  沈靈哪裡知道，沈默雲知曉她聰明多疑，便特意只與蘭心蕙心嘀嘀咕咕，而將最後一個入瓊華院的夏桃安置在了外邊，等的就是讓沈靈上鉤。

  「行！我與表小姐說會話！桃兒，你……能否迴避一下？」沈靈此刻已經看出了夏桃的蠢，決定再省下一兩銀子。「你去門外幫我守著，一會兒我與你們小姐好好說說，告訴她你是個靠得住的！讓她以後放心用你！」

  沈靈拍著夏桃的手，一臉和善。

  「多謝姑奶奶！」夏桃笑到了心裡，蹦跳著下去，嘴角卻已經撇上了天。

  沈靈接著偷聽著……

  「三批倒是不怕！」沈默雲思忖了一陣才開口，「有了第一批，還怕之後兩批的銀子不到帳嗎？咱們這是既賺口碑又賺聲譽的好買賣！切不可鼠目寸光了！這筆大買賣一定要拿下！」

  是吧？是吧？沈靈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果然是大買賣！還能賺聲譽和口碑！能叫沈默雲喊著一定要拿下的，那絕對是不一般！

  「那……姑娘不如去跟老爺借些周轉銀子？」

  「不行！」蕙心一開口，便叫沈默雲打斷了。「若是叫他知曉了，我這生意還能做得成？再說，我不願求他！」

  沈靈聽得連連點頭，不管她們說的是什麼，此時侄女的主張她都贊同！沈沐那樣的見利忘義，過河拆橋的蠢貨實在是靠不住的！這個侄女心氣高，的確是不能去求那種人！

  說實話，沈靈好想直接衝進去大喊：要錢嗎？好侄女！姑母幫你？咱們談談？

  可若是知曉自己在偷聽，這個沈默雲絕對不會與自己合作！

  「這樣吧！蕙心，一會兒我寫張條子你去趟秦府！你去跟我舅舅借一千兩銀子！我若直接開口借兩千兩，舅父他倒是不會不肯，卻一定不放心！」

  「是！」

  「蘭心！」沈靈透著門帘看見沈默雲抱出了一個紫檀木盒子，「你去找個地兒將裡邊的東西當掉！」

  「姑娘！」蘭心一臉心疼，「使不得啊！這都是姑娘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