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六章 定心

  紅袖今日的坦白對沈默雲來說太有意義了！

  說起來，紅袖助紂為虐，死有餘辜，可既然有言在先，她又主動投誠，再加上她的潛力和價值，倒叫沈默雲愈發想要「行善積德」，拉她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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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默雲竟然還大方許了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紅袖喜出望外，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表給新主子看，她再次拜下：「請大小姐指點奴婢去處！」

  「你因為小喜『失了身』，我爹自然不會再收容你！你去府中的任何一處都不合適！我思來想去，你能去的只有一處——怡蓉院！」

  紅袖不由張大了嘴巴，她怎麼也沒想到，此時此刻，大小姐給她選的地方竟然是夏紅綢的身邊！

  「奴婢愚鈍……」

  「你既然不能離開沈府，那在沈府其他地方，夏紅綢或者夏家若要對付你，一樣不在話下。可你若是灰溜溜被我扔回她身邊，她只會覺得我是氣急敗壞，不敢殺你，又不想見你，沒法處置你，才不得已將你遣送去她的身邊。

  我越是暴怒，越是激動，她必定便越得意，越是不會懷疑。

  她死也想不到，你出賣她後還敢回去！你放心，我會親自將你退回去！只要有我在，她便不會懷疑你的！」

  紅袖到底猶豫了。

  「奴婢怕……奴婢沒了利用價值，夏紅綢會對奴婢下殺手……」

  「傻姑娘！有什麼可怕的？你忘了，你手中可抓著她夏家的種種把柄呢，你只要利用得好，她夏紅綢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敢動你！再說了，我不會讓你出事的！沈家也不會！」

  沈默雲低低一笑。「此刻的你若出了事，外人必定以為是我沈府容不下失身的你，所以出手將你剷除了去！為了沈家的名聲，為了我爹的官聲，我怎麼的也要保你安全！」

  當然，還有一條，沈默雲沒有說出口。

  此刻的夏紅綢的身邊人大部分已被自己架空，怡蓉院准進不准出，而她本人也已經被禁錮在院子裡好多日。

  夏紅綢對這些日子外邊發生的事都是一知半解。

  她沒辦法跟外界溝通！連夏家她沒辦法聯繫上！

  紅袖在這種適當的時候出現，對她來說，只怕正如及時雨一般。

  別說她不會對其打殺和懷疑，她只怕還要反對其珍而重之。

  畢竟這是她此刻幾乎唯一一顆還能用的棋子了……

  此外，沈默雲還有了另一樁盤算，此刻時機未到，看不出成效！不過極有可能，這紅袖將來還能為自己做上一番大事！……

  紅袖終於吃了一顆定心丸，衝著沈默雲磕了三個頭。

  「你放心，你最多熬個一年半載，便自由了！」沈默雲命了姚黃攙她起來。

  事實上，哪裡要一年半載，最多三個月，一切自有分曉！

  「不過，為了叫外邊的眼睛看明白，咱們還得要演場戲……」

  接著，沈沐的書房裡便傳來了姚黃嚴厲的訓斥聲，戒尺的痛打聲，紅袖的呼喊聲，以及一聲聲瓷器的碎裂聲……

  外邊那些一直捨不得離開的眾仆聽得分明，卻紛紛痛罵著紅袖的活該！

  在他們心中，紅袖一直是以狐媚子的形象存在！此刻不管她是被姦污還是偷情被抓，總之在他們看來，這都是因為她往日的不檢點以及搔首弄姿引起的！

  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不是？

  沈默雲透著窗縫看了眼外邊竊竊私語的眾人，這一會兒，只怕整個沈府後院都已經聽到風聲了吧？

  怡蓉院自然也不會例外！

  半刻鐘後，怒氣沖沖，周身散發冷冽氣場的大小姐率先走出了書房。

  而跟在她身後，被姚黃推搡著的，就是眾人翹首以盼，已經經過「精心打扮」了一番的紅袖。

  此刻的她，頭髮散亂，目光渙散，身上只裹了一條毛毯，楚楚可憐，一身狼狽！早已經沒了那往日的奪目光彩。

  她的臉頰高高地腫起著，上邊伴有幾道抓痕。她的面色蒼白，表情僵硬，嘴角沁著鮮血，唇色全無，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她的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和指痕，顯然是被人狠狠勒過脖子。

  她兩隻裸露在外抓緊毛毯的小手上也是傷痕累累，血跡道道，連傻子都看得出，這丫頭剛剛遭了不少罪。

  所有人都在猜測大小姐必定是因著今日這見不得人的事，剛剛大發雷霆了一場，又對紅袖大打出手，這才將這小賤人折磨到了如此模樣……

  將眾人的竊竊私語收於耳中，沈默雲還算滿意。

  有了這些「謠言」和判定，那她與紅袖便扯不上半點關係，反而所有人都知道兩人結下了梁子。

  事實上，紅袖臉上的傷，脖子上的淤青都是出自沈沐之手；她身上的印痕則是趙粉所為。

  而她嘴角的血跡，手指的傷則都是她在痛苦和震驚中自己不自覺咬傷的。

  沈默雲與姚黃剛剛所做的，只是用沈沐作畫的顏料粉化開，將她這些林林總總的傷口稍微做了點修飾，叫這些傷口看起來更大，更嚴重，更觸目驚心罷了。

  為了效果逼真，她們還特意將紅袖的髮髻打亂成雞窩狀，又拿了沈沐的利劍上去絞下了一簇……

  於是，在眾人的關注中，三人就這樣出了前院。

  笑言已經等在了垂花門。

  她面色不善，顯然對沈默雲今日將其晾在了瓊華一整日極為不滿。她隱約覺得，這小主子讓自己好好休息為的是今晚與那野貓的相會。

  「笑言，你來得正好！睡好了嗎？」

  「嗯！睡多了！今晚還是奴婢值夜吧？」

  「……」半晌後，「好！辛苦你了！」沈默雲耳根微粉，沒有看她。

  哼！果然！

  「奴婢應該做的！」笑言面黑著應道。

  姚黃瞥了兩人一眼，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這會兒，從前院到後院，沈默雲幾人便成了所有眼睛關注的焦點。她們也自然感應到，越來越多的人正有意無意跟著她們的腳步……

  眾人如何不好奇，她們既想知道大小姐會如何處置這風騷丫頭，也好奇大小姐為何還要將這不要臉面的小賤人帶進後院！

  這樣的東西不是應該發賣出去，或是送去庵堂古佛青燈一輩子才對嗎？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眾人自然要緊緊跟隨。

  而發現沈默雲的目標方向似乎是怡蓉院後，不少人都開始摩拳擦掌，等著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