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五章 闊綽

  潘小姐的意圖沈默雲和郭嘉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她此時正裝作若無其事一口口啜著杯中清茶，卻對自己已經落入郭嘉為其精心設計的布局而渾然不覺。

  九百三十兩？

  已經虛高了掌柜給出的合理價整整兩百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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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精明的潘小姐在縝密的擺弄下到底也活脫脫成了個二百五！

  郭嘉最後打算做到哪一步沈默雲沒問，可此時看下去，這位潘小姐只怕從今日開始便再沒好日子過了！

  「九百三十兩，兩位姑娘可還加價？」那掌柜小心翼翼，一臉渴望地巴巴問詢著。

  沈默雲側頭淡淡一笑，「掌柜稍候，我與妹妹商量一番。」

  「好，好！」

  兩人作勢咬起了耳朵。

  潘氏的確深諳生意門道，知其大勢已去，半點不曾催促，以防兩人反彈。

  於是兩人耗了整整十幾息，才有了「決定」！

  郭嘉咬著牙，看似最後下了一個大決心，一字一字到：「九百六十兩！」

  她眼裡滿滿溢出的心疼連潘氏都看出來了！

  這倆丫頭竟然還敢加價！竟然連利潤都不要了！

  潘氏心裡狠狠鄙視了這兩人一番！也對！這些所謂的小姐們要的是虛名和人情！她們只喜歡追逐那些不切實際的名頭和讚譽，哪裡懂得金錢的實在和重要？哼！一群米蟲和蠢蠹罷了！

  潘氏又再次打量起了面前兩人的衣袍行頭。

  她二人衣著樸素寡淡，妝容簡單，半點不見華麗富貴，所以她們絕對不是大家千金。

  那麼她們的能力也就在這兒了！

  好吧！就讓自己完成最後一擊吧！

  這一次，必須結束！

  潘氏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抬起眼，口齒清楚到：「一千兩！」

  全場都瞬間靜悄悄！

  夫人們再次斂聲屏氣，暗嘆這姑娘出手闊綽。一千兩銀子買一套只值六百多兩的頭面，真真是大八卦！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又回到沈默雲二人身上。

  可那倆丫頭顯然是有些蔫了，剛剛那勢在必得的氣概已蕩然無存。

  沈默雲拉了拉郭嘉的衣袖，搖了搖頭，示意她到此結束。

  掌柜看在眼裡，急急道：「既然價錢已到千兩，小人願配送一隻價值百兩的限量鑲珍珠金絲楠木盒作包裝！姑娘們，機會難得啊！」

  郭嘉狠狠瞪了那掌柜一眼，雖是一臉不甘，還是悻悻然擺了擺手：「一千兩銀子？算了！掌柜的，我們不跟了！」

  沈默雲也苦笑到：「咱們終究與這貓眼無緣，罷了！」

  那掌柜意外發了一筆橫財，早已經合不攏嘴！

  他也怕被反悔，趕緊急急忙忙在眾人見證下落定貓眼的歸屬！

  「好！既然兩位姑娘不再跟下去，那本店這套貓眼石眾星捧月頭面就以一千兩紋銀的價格歸這位紅色披風的姑娘所有！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小人祝姑娘貌賽西施，姿容無雙！」

  掌柜再不喜潘氏，可面對如此金主，也不由自主逢迎著。

  潘氏自然一臉得意，嬌聲道：「給我好好包起來！」

  「是！是！」

  花落自家，應該激動興奮才是！可潘氏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圍觀的女眷們難忍八卦之心，自然聚攏在了潘氏身邊。

  「這是誰家的姑娘啊？這般標緻？」

  「姑娘風采出眾，定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聽姑娘說，明日家中要設宴，難道您是國子監魯大人家的千金？」

  潘氏最恨的，便是有人對她身份指手畫腳！

  想她一身風采卻生於商家，本就是明珠暗投。憑什麼她風采出眾便一定是官家小姐？她一聽到這些無稽之談便開始窩火！

  再瞥了眼不遠處的沈默雲，她的嫉妒再次開始泛濫。

  「夫人小姐們都吃飽了飯沒事做嗎？首飾看完買完便回家吧！與其在這瞎晃悠，不如想法子多掙點錢，以後想怎麼買就這麼買！」

  「怎麼說話呢！」

  「就是，真沒教養！」

  如此被人落了臉面，夫人們一下子紅了臉，自是四散了開，繼續之前看了一半或還未付款的事宜，準備趕緊走人！

  沈默雲兩人對視了一眼。

  自報家門都不願？

  還發這麼大火！

  這分明是個可以耀武揚威，顯擺家門的好機會啊！

  只怕這潘小姐在家中地位也是一般，今日這事半點不敢抖出去！

  而且……

  剛剛這段話分明有一半是衝著自己二人而來！

  圍著她的就只三四位夫人，哪有什么小姐？

  除了她，放眼整個鋪子便只剩自己兩位小姐了！她指桑罵槐，暗示自己二人「吃飽飯沒事做，趕緊回家」？

  按道理，自己二人雷聲大雨點小，敗於她手，是該揚長而去。只可惜接下來的戲，這潘小姐不出場，她與郭嘉還真就沒事做！

  不過自己兩人留這兒不是正好給她奚落挖苦自己的機會嗎？

  她急什麼？

  幹嘛要急著趕自己二人離開？

  沈默雲拉過郭嘉與她耳語了幾句……

  果然，眼見那掌柜包裝快要完成，潘氏向著兩人走來。

  「姐姐還有何指教？」郭嘉搶在她面前。

  潘氏原是要狠狠挑釁一番叫這兩人落荒而逃的，此時卻明顯一滯。

  她卻是轉而衝著沈默雲笑得燦爛。

  「妹妹與那貓眼到底沒緣分啊！怎麼辦？誰叫妹妹底氣不足呢？妹妹切記，下次出門一定要多帶些銀兩，這樣就不會錯過好東西了！不過要說，妹妹你……」

  潘氏故作一臉嫌棄，上下打量著沈默云：「妹妹你的確有些小家子氣！也是該捯飭捯飭了！姐姐覺得，那套紅瑪瑙頭面艷麗多彩，倒是極配妹妹這寡淡的小臉！三百兩銀子罷了，妹妹不會拿不出吧？」

  潘氏是特意選的沈默雲開刀！不管這丫頭是真清高還是假高貴，面對自己這樣一番明嘲暗諷，一定會忍受不了，趕緊滾蛋吧？

  可潘氏到底是失望了！

  那看似厲害的郭嘉只哼了一聲，連個反駁都不曾！

  而那沈默雲則是猶若未聞淡淡走去了一邊看起了玉器。

  她們為何不生氣？為何這般淡定？為何還不離開？

  她二人應該拍案而起，拂塵而去才對不是嗎？

  潘氏狠狠跺了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