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抉擇
2024-05-02 19:21:05
作者: 呵綠
華琰折回去的時候溫荔正從裡面出來。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華琰自知方才魯莽了,要道歉,還未開口,溫荔道:「你不必道歉,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
有時候道歉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溫荔不想去應付其他,淡淡開口:「如若五皇子沒別的事,我便先回府了。」
她走過。
「有事……」兩字吐出之後,華琰乍然收聲,他看到溫荔背後的血跡,在雪白的衣衫上綻開,有些觸目驚心。
是方才他傷到她了嗎?
「嗯?」溫荔回頭,臉上的神情依舊清淡。
「你的背,是方才……」
「是。」溫荔打斷他的後話。
華琰怔住,他有些懊惱,這次他根本沒想傷她。
溫荔見他再沒說話,轉身便帶著以山寧嫿往外走。
人走了好遠,華琰臉色略微凝重,華玖警惕的看一眼斛朽居,那邊七皇子還沒過來,華玖低聲問:「五哥,事情都同她說了嗎,她同意嗎?」
華琰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又忘了。
他搖頭,心裡一陣煩躁,怎麼無端端的就失了分寸,又無端端的忘了正事。
華玖看他神情並不輕鬆,問「五哥,怎麼了?」
華琰擰著眉頭不說話,沉默一陣,那雙如鷹的眸子漸漸變得狠辣,他冷聲道:「既然幾次三番我都沒將此事告知她,看來是天意如此,那便看她的造化如何了。」
「五哥的意思是……一網打盡?」
華琰冷笑:「人我已部署好,且看那日是太子一人,還是她也在他身邊,若是如此,那便一起好了。」
華玖撓撓頭,濃眉下的雙眼眯在一起,太子妃不是盟友嗎,之前還急著過來告知太子妃小心,如今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華玖正要問,斛朽居那邊七皇子與長恨走來。
華琰當即拉著華玖躲在樹林中,壓低身子。
溫荔走在前面,以山和寧嫿看到她身後的血跡與衣服刺破的痕跡,兩人面面相覷。
以山有心想化解寧嫿與溫荔之間的那一絲微妙的奇怪,便拿眼神指一指,意思讓寧嫿去問。
寧嫿點頭,上前:「太子妃,你的背……」
溫荔擺手:「無礙,回去上點藥就好。」
「奴婢替太子妃上藥。」
溫荔回頭看她一眼,心中有一絲欣慰,她淺笑,應道:「好。」
溫荔回去的時候,華玦正要從南馨苑出來,在南馨苑的小院裡兩人相遇。
月盤高懸,院落的一切倒也映照的清清楚楚。
溫荔進門看到他,並未有多少意外。
竹馬和晉安跟在他身後。
溫荔看晉安一眼,晉安沖她微微點頭致謝,謝溫荔吩咐以山常去看晉安,時不時煲湯送去。
華玦心情似乎大好,沒問太多,只道:「這麼晚了還出去。」
溫荔鬆一口氣:「興致來了,乘轎逛了逛京中的街道。」
「好看嗎?」
「日頭才落下,這寧京城便斑駁陸離,倒別有一番風味。」
華玦溫笑:「下次我同你一起。」
溫荔心中一轉,遲遲不應。
片刻後,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袂,聲音低而溫軟:「你許我,可回家看父母的,你若沒時間我可以自己去,不用陪。」
他看她的動作,心中微漾,明明是要撒嬌的樣式,可這說出的話卻不。
這件事他記得,日程上已讓晉安安排好了,她再次提起,是怕他只是口頭上應下麼。
華玦笑意漸濃:「明日見過七弟,後日一早我們便去,朝中之事和府中一切我已安排妥當,正好歸來路途我便可以和你一起觀那斑駁陸離的寧京城。」
溫荔鬆開他的衣袂,後退一步:「好。那就後日。」
她見華玦還沒要走的意思。
她遲遲不進去,是怕請他進去,便不好再送出。
她不要和他同房。
「嗯……時辰不早了,我回去便歇著了,明日再見。」
溫荔丟下話,也不管華玦什麼反應,不等他回話,直逕往屋裡走去,腳步加快。
進了門,吩咐以山:「將門關嚴了,上鎖。」
「是。」
溫荔慶幸回來時天色已晚,華玦沒看到她背後的血跡,不然問起,她不知用何來搪塞過去。
人走後,華玦臉上的笑意全然消失。
晉安微微低下頭去。
華玦冷聲蹦出一個字:「說。」
晉安道:「太子妃去了醉仙樓的別苑。」
「七弟也去了?」
晉安應道:「是,七皇子自上次與太子妃相遇之後,便日日去別苑。」
「又見了?」
晉安吞咽一口唾液,覺得有些大事不妙:「見了。」
過了半晌,溫荔屋子裡的燭火熄了,華玦才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說罷,抬腳往外走去。
南馨苑以外的夜,是又黑又高,月色幾乎被烏雲遮擋起來,一眼看不破天際。
陰霾,有種說不出的壓抑與沉悶。
從前,他要在江山和美人之間選擇,他選擇兩全,便費心布局。
現在,他要在兄弟和美人之間抉擇,他如何兩全,如何抉擇啊。
華璃的性子他最清楚,是個不容易動心的,可為什麼偏偏是她,偏偏是他最不願意割捨的人。
如何能兩全?
晉安竹馬跟在他身後,都適宜的閉嘴,走路聲音比從前小了幾分,幾乎安靜。
華玦的步子一步比一步沉,他倒有些希望明日慢一點來。
次日,溫荔的衣著髮飾稍稍隆重了幾分,她知道今日要見的人與華玦來說是重要的。
幾位皇子中,數七皇子與華玦關係最好,之前她與七皇子已有過兩面之緣,今日過後便算是認識了,或許她能從七皇子身上找到突破口。
寧嫿將溫荔背後的藥換下,上新藥。
溫荔一聲不吭,就連眉頭都是輕微蹙著。
寧嫿道:「好在傷的不算太深,這五皇子也太黑了心吧。」
溫荔搖頭:「我這點傷,怎及你那日的十分之一。」
寧嫿微微一怔。
以山見狀,低著頭,悄悄退出房門。
寧嫿撇一撇嘴巴,眼裡忍著淚。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是我未能護好你。我答允你,從今往後,若是有人再敢欺負你一分一毫,我定將十倍奉還,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可好?」
溫荔輕輕拍了拍寧嫿的手背。
寧嫿的淚便再不聽使喚,嚎啕大哭起來,這憨態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有什麼事都不在心裡憋著的寧嫿。
寧嫿才釋放出來,溫荔背後的藥還未上好。
以山硬著頭皮在門口急促道:「太子妃,太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