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對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2024-07-18 04:23:22
作者: 夜深人靜*
楚歡把手機放回衣兜里,手摸到口袋裡的錄音筆,又連忙把其拿出來,遞給江博說。
「今晚蘇老頭兒說的話,全都在這裡了。他有提到一個什麼張局的,你聽聽聲音,看是否認識。」
「張局?」
江博眸子眯了眯,接過錄音筆,又想起晉修下午給他的那支錄音筆,想起自己剛才沒說完的話,身旁,楚歡蹙著眉心,綿軟的聲音染著一絲怒意敘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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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老頭兒喊他張局,蘇媛就是那人安排送到西郊的,蘇媛在監獄裡應該是過得不錯的,你若知道那張局是誰的人,那就知道想拉李書記的人下馬是誰了。」
「我想,我知道那個張局是誰了。」
江博眉宇間凝了一絲冷意,眸色深暗沉冷,一個蘇家,牽扯出許多人來。
這支錄音筆里的內容,可是十分重要的,決定著許多人的命運。
楚歡怔愣地望了江博幾秒,而後眨眨眼,輕輕一笑,並不多問,輕鬆的口氣說。
「你知道是誰就行,我對那些人並不關心,我只想知道,有了蘇老頭兒親口承認罪行,是否能讓他受到法律制裁了。」
自古官商勾結,不過是一個為權,一個為錢,少了一方,另一方都掀不起風浪。
商人依賴高官,高官又何嘗不需要財團支持,蘇家在A市雖然不如墨家的財勢,但財力不容小覷,沒了他的支持,他背後的高官,就等於少了左膀右臂。
而墨家,若是能順利的扳倒蘇家,不僅依然是A市第一豪門,其威望,會更勝從前。
江博捏著錄音筆的力度悄然收緊,漆黑如墨的眸子盯著楚歡,輕聲說。
「楚楚,一會兒我在前面路口下車,讓阿霆他們兩人送你去靜安醫院找晉修,他出了一點事。」
後面半句話,江博說得有些沉重。
楚歡臉上的微笑僵在他的話語裡,睫毛輕閃,眉間泛起疑惑。
「江博,你說,晉修出了什麼事?」
片刻後,楚歡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車廂里,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盯著江博的眼神,清澈似水。
江博下意識的抿了抿唇,晉修的事,就算他不想說,也避免不了,早晚要讓她知道。
剛才,他本是想帶她去顏洛橙說的現場,可終究,還是改變了主意,決定先送她去醫院,讓她先見到墨晉修。
車廂里,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楚歡似水的眼眸漸漸彌上一層薄霧,盯著江博稜角分明的五官以及他抿成一線的薄唇,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懸了起來。
「楚楚,晉修下午的時候突然暈倒,威爾斯教授診斷結果,說他被人下了刪除記憶的藥。我離開醫院的時候,威爾斯教授正在給他手術,這會兒,可能已經沒事了。你別太擔心……」
江博自己都覺得,安慰的話語,蒼白無力。
可是,他話語再蒼白,都不及楚歡一瞬褪完了血色的臉頰。
車內光線昏暗,她本就白皙的面頰此刻瑩白如玉,那雙素日或靈動或狡黠的眸子似突然失了生氣,茫然而空洞地望著他。
他心臟驀地瑟縮了下,眉峰緊緊地皺起。
喉嚨里,像是卡了東西,心裡想好的安慰語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歡的心房轟然倒塌,大腦里,只剩混亂地嗡嗡聲。
她不想相信江博說的話是真的,可是,嗡嗡亂響的大腦里卻固執的回放著一句話,固執的要她接受那個事實……晉修被人下了刪除記憶的藥。
刪除記憶!
這四個字,像刀子,鋒利地扎進心頭,她怎麼會不知道,刪除記憶代表著什麼。
當初,戴維想刪除她記憶,好綁架她。
范東想刪除她記憶,好讓墨晉修嘗嘗心愛的人不愛自己的痛苦。
林筱,也對她和墨晉修下過藥,想刪除他們的記憶,趁虛而入。
那種藥物,她熟悉得很,可是,晉修怎麼可能會被人下了藥?
她雙手,越攥越緊,長長的指甲,不知不覺陷入了嫩白的手心,可是肌膚之痛不足以讓她從尖銳混亂的心痛中清醒過來,她腦子裡,滿滿的,都是自己不願相信的事情。
墨晉修失了記憶,失了記憶,那就是忘了她。
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忘了她呢。
心頭,熱潮如浪,壓制不住的直往上翻,她想告訴自己,可能沒有那麼嚴重。
可是,眼裡,卻蓄滿了淚。
只要一想到晉修可能忘了自己,她就心痛得,難以呼吸。
「楚楚,你先別難過!」
耳畔,是江博的聲音,有些無措,還有著心疼,他想安慰她,然而,他那蒼白的安慰更像是審她死刑,告訴她,沒有僥倖。
他既然告訴她晉修被下了那種藥,那答案,不會有第二種。
她雖沒有見過被刪了記憶後的范東,但他聽墨晉修後來說起過,范東忘了蘇媛,甚至,忘了他自己的專業知識,忘了他自己是一名醫生,只差忘了他是誰了。
「楚楚?」
江博很擔心,他雙眸緊盯著楚歡,她臉白如紙,睫毛上,淚水搖搖欲墜,可是,她咬緊了唇,努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模樣,讓人看著,都心裡難過。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大掌搭上她肩膀,正想著再說兩句安慰的話,楚歡卻突然抬頭,含淚的眸晶瑩剔透地望著他,在他開口之前,她輕輕地說了三個字。
「我沒事!」
他張了張嘴,見她低頭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解鎖,顫抖地撥出號碼,可手指距呼叫鍵一厘之隔,遲遲落不下去。
他擰緊了眉,車子已經到了他說的路口,原本他要下車的,可見楚歡這副樣子,他實在不放心,想了想,讓其中一名手下下車,再坐出租趕去顏洛橙說的出事地點,他陪著楚歡去靜安醫院。
對於他的安排,楚歡沒有異議,她甚至都可能沒有聽見,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
「很快就到靜安醫院了,這電話,不打也沒關係。」
楚歡遲遲不撥號,手機屏幕在數秒後又暗了下去。
「嗯!」
她輕聲回答,真的收起手機,與其說聽了他的話,覺得快到醫院了,不打也沒關係,不如說,她在害怕。
不敢撥出這個電話,怕答案,是自己不願相信的。
這路段,離靜安醫院真的不是太遠,車速快,十幾分鐘就可以到達,可是,對楚歡而言,分分秒秒,都成了漫長的煎熬。
見她難過卻不願表現出來,自己一直故作堅強,江博心頭無法控制地一陣緊過一陣,薄唇,抿成了堅毅的直線。
他甚至,有些後悔這麼快告訴她。
應該直接送她去醫院,再告訴她,也省了她這段路程倍受煎熬。
「楚楚,也許結果沒有你想的那麼壞,威爾斯教授和Allan都是腦科權威,他們會盡力把藥物的傷害減到最輕,也許,晉修不會失憶。」
「江博,你不用安慰我。」
楚歡牽強的扯動唇角,想笑一笑,然而,她的笑,苦澀得比哭都難看。
江博的安慰,只會讓她更難過,連一絲僥倖都不能有。
「我不是安慰你,我說的,是真的,威爾斯教授說,他們會盡力不讓藥物損傷晉修的腦神經細胞……」
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把之前,威爾斯教授的診斷和說過的方案一字不漏的告訴楚歡,雖然,那只是手術開始前,威爾斯教授說的話,手術結果怎樣,他也不知道。
但在到達醫院之前,與其讓楚歡胡思亂想,他覺得,不如告訴她一些信息。
聽了他的話,楚歡陷入良久的沉默,車子到靜安醫院前,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楚楚,到醫院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沉寂得令人窒息的車廂里,江博輕聲開口,低沉溫潤的嗓音打破沉寂,在狹小的車廂裡層層暈染開來,足足一秒鐘,楚歡才抬眼,似乎他的聲音,通過了一秒鐘那麼久,才傳進了她耳朵里。
對上她的視線,他溫和地笑笑,重複地說。
「楚楚,到醫院了!」
話落,他打開車門,下車,繞到另一邊,打算去給楚歡開車門,然而,她沒有等他,自己開了車門,下車。
從車裡下來,她剛直起身,雙腿突然一軟,身子一個踉蹌,江博眸色一緊,連忙伸手扶住她。
「楚楚,小心點。」
「我沒事,走吧!」
楚歡歉意地沖他扯了扯嘴角,沒有形成笑容,又僵硬了線條。
她轉身,邁開腳步朝靜安醫院走去,從停車場到醫院,這段距離,不遠,楚歡走過不知多少遍,可是這一次,她覺得這段路很遙遠。
她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要用盡力氣才能邁動。
心跳,卻和沉重的腳相反,快如擂鼓。
走到醫院門口正好碰見出來的阿南,看見她,阿南臉色一驚,快步上前,激動地叫道。
「大少奶奶,你是來看大少爺的嗎?」
楚歡的心在他那聲大少爺里,倏地脫離胸腔,懸到了嗓子眼,她望著阿南那雙發紅的眼,顫抖著嘴唇,竟然說不出話來。
阿南哭過!
有時候,答案,不是從人嘴裡說出來的,隨便一個悲傷的表情,就能讓人絕望。
「阿南,晉修從手術室出來沒有,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