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2 【老白】

  老白像往常一樣，坐在工作人員搬來的椅子上，旁邊撐著一頂畫著「哈哈娃」標誌遮陽傘。場記小武趕緊狗腿的跑過來點菸。

  「小武啊，去把花花找來，我給她說個戲。」老白吞了一口煙霧，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說。

  「好嘞。」小武立刻屁顛屁顛的跑去劇組的空調車。

  沒幾分鐘，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一步三扭的走過來，往老白身上依靠：「哎喲，導演，大熱天的又說什麼戲啊，要說不能等到晚上再說嘛？天氣太熱，把我的皮膚都曬黑了。」

  老白嘿嘿一笑，在花花的細腰上捏了一把：「小花花還敢跟導演頂嘴，你是演員知不知道，要敬業，我讓你什麼時候過來說戲就什麼時候過來，懂不懂！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戲份給刪了。」

  「我錯了，導演，你說嘛，花花聽著呢。」花花立刻撒嬌。

  「這就對了嘛，嘴巴靠過來，哦，是耳朵靠過來……」

  跟花花耳鬢廝磨一陣，過足了手癮，老白這才放花花離開，然後抽著二十快一包的蘇煙，像獅子一樣高高昂起頭顱，審視自己的領地。天氣太熱，劇組還沒有開始拍戲，幾個員工也在一旁偷懶打牌。

  這時候，一個帶著鴨舌帽，鬍子拉碴的小青年，走過來。

  老白正要把臉一板，問保安，劇組都清場了怎麼還讓人亂進來。這個青年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包黃皮子的黃鶴樓，散了一根給老白：「導演，拍戲呢，我過來見見世面，不打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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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呵，限量版黃鶴樓。」老白眼睛一亮，立刻將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味道正宗，立刻把趕人的話咽進肚子裡。再一打量，這小青年穿著雖然簡單，但是都是國際名牌，頓時掛上笑臉，「小兄弟從哪來啊？」

  「廬州，來這邊旅遊，聽說有人在拍電影，過來見識見識。特別羨慕你們拍電影的，威風。」

  老白順手扔了自己的二十一包的蘇煙，點上限量版黃鶴樓，舒服的抽上一口：「一般一般，也就管理個一百多號人，幾個小明星而已。」

  當下與小青年攀談起來，這一聊起來，老白頓生知己之感。小青年仿佛知音，很多觀點都跟老白相同，譬如在床戲的建設性拍攝上，吻戲的借位和實戰經驗，以及潛規則的種種好處上。

  聊得興起，老白連拍戲都忘了：「我跟你說，小伙子，不是我吹。張一謀、馮小剛，跟我那是鐵子，兄弟。只不過老白我搞得是藝術，不在商業上發展，我拍的片子，都是給專家看的……」

  「厲害啊老白，當時你們都是怎麼想的，要走導演這條路？」

  「導演導演，就是指導別人演戲，你想來演戲，就要接受我指導，你講什麼原因，嘿嘿。」老白嘿然一笑。

  「高！老白啊，你拍電影不去拿票房，你有沒有考慮過，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沒有人贊助你拍電影了，你會怎麼辦？」

  「人都長了一張嘴兩條腿，不拍戲還能餓死？」

  「我看你們拍戲的，生活都不算很好，有沒有想過放棄？或者說萬一電影不被看好，有沒有動搖過，不想拍了？」

  「你這小伙子嘴巴真臭，老白我像是混不下去的人嗎。要不是看在你敬煙的份上，直接轟你走人。我跟你說，電影拍的好不好是次要的，有沒有從拍電影的過程中找到樂趣是最重要的。不拍戲到哪去睡小明星，不拍戲到哪去樂子到處耍？」

  老白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搞藝術的都是為了什麼？娘蛋的藝術，沒錢沒樂子誰管你藝術還是狗屁。你知道我最羨慕哪個同行嗎？」

  小青年愣了愣：「哪個？」

  「邵帥軍，聽說過吧，一個後輩，以前在橫店拍戲，我就看好他，還指點過他怎麼拍戲呢。不過這小子頭腦靈活，會鑽研錢，自己開公司，錢多多啊，想拍什麼電影就拍什麼電影，娘蛋，一個億美元拍成了狗屎，照樣一堆人等著捧他的臭腳。前天那個劉亦非，知道吧，在微博上寫永遠支持邵帥軍，吐掉了！還有那個劉師師，長得真水靈，嘖嘖，也在微博寫邵帥軍她心中最好的導演，你說說，人不就得這樣活著，睡睡女人，玩玩股票……」老白一臉的羨慕。

  小青年語氣微微低沉：「也許，他有自己的追求，《值夜人》大虧本，對他打擊肯定很大。」

  「大個屁，他又不是賠不起，追夢公司十幾億資產，上市公司，跨國大公司，馬上自己的大樓都蓋好了。」

  老白呸了一口塗抹：「現在最火的電視劇知道吧，《甄嬛傳》，他公司拍的，一輪播出費用都快上億了；最火的娛樂節目知道吧，《中國好聲音》，他公司製作的，賣給搜狐網站網絡直播權就高達上億；正在熱映的《青春期》知道吧，票房快破億了，也是他公司拍的；美國佬現在最愛看的《生活大爆炸》知道吧，也是他公司拍的；剛剛北美上映的《暮光之城：暮色》，知道嗎，第一周就拿到周冠軍了，這還是他放棄執導的電影，雖然挺傻的……」

  「聽你這麼說，他還真的沒什麼打擊。」

  「也不能說沒打擊，被罵的挺慘的，《值夜人》也的確賠了不少錢。不過，只要他公司繼續賺錢，他就是天天拍電影賠錢又怎樣，照樣玩女人，過上流社會生活，嘖嘖，羨慕不來啊。」

  「也許他的追求不是僅僅享受生活呢。」

  「得了吧，給他撲街半輩子，你看看他還追求藝術不。人啊，要看清現實，拍戲也是人生的一部分，要是給我，我就去拍《暮色》。聽說他是嫌棄《暮色》太幼稚，沒挑戰性，依我看，就是中二的病，得治！我說小伙子，咱兩聊得還是挺投機的，有沒有興趣贊助一下我的電影，給你弄個配角？要是有想法，你懂得，嘿嘿。」

  小青年摸了摸帽子，露出一個鬍子拉碴的微笑：「老白，聽你說這麼一番話，我受益很大。配角就不必了，我更習慣做主角，祝你拍的愉快。哦，對了。」

  小青年指了指正在空調車旁聊天的幾個女的，都是劇組的小明星，說：「老白看到了嗎，那個個子挺矮的，臉上兩個雀斑的，那個女的就是你以後的老婆，對她好點，相信我。拜拜。」

  說完，在老白摸不著頭腦的疑惑中，小青年起身向外走去。

  半路摘下帽子，仰望著天，無聲的吶喊。

  「謝謝你老白，讓我明白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我是邵帥軍，我會失敗，但絕不會放棄！治好了中二病，繼續走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