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前塵往事

  回去時，鳳無雙和蕭逸雲簡單提起梁妃宮中發生的事。

  淡定如蕭逸雲，仍是頓了頓腳步，道：「蘇妃說得對，這後宮你少來為妙。」

  「怎麼了？」鳳無雙奇怪了，他往日不是這樣的。

  「你記不記得我父皇有幾個兒子。」他突然問。

  「五個。」因為南慕皇室子嗣太單薄，鳳無雙記得很清楚。

  「這五人中，蘇妃給我父皇誕下兩個皇子。」蕭逸雲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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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皇子？」她低聲呢喃著，倏地領悟過來，「你是說……」

  「對！我二皇兄和五皇兄都是蘇妃所出。」他道出了她猜中的事實。

  大皇子蕭博衍是太子，是如今執掌六宮的梁妃所出。

  七皇子蕭天啟是陳妃所出，性格內向，不能成大事。

  九皇子蕭逸雲是已故皇后秦月錦所出。

  那麼蘇妃所生的那兩人，便是連她都沒有見過的一殘一傻……

  難怪，剛才她看著她下腹時，會有那樣的目光。

  難怪……她會提醒她以後少進宮來。

  鳳無雙低了聲，「蘇妃也是個可憐之人。」

  「梁妃年輕的時候，手段狠辣，宮中許多懷孕的妃嬪都中過她的計，鮮少人能把孩子生下來的。蘇妃能把兩個孩子平安生下，已是她的智慧。」蕭逸雲出生得晚，很多事情都是從風雲山莊眾人口中聽來的。

  但從那些零碎片段中，不難想像當年梁妃的瘋狂。她拼命給梁大學士府拉攏群臣，給懿慈帝納各方的秀女進宮。

  爾後，又看不得她們受寵，不讓她們懷孕，不讓她們誕下懿慈帝的孩子。

  梁妃生怕有任何人威脅到蕭博衍的位置……

  那些妃嬪一個一個流產，許多人都看出是梁妃的手段。可她們的父族都投靠了梁大學士，就算有委屈，她們也不敢提，只能不了了知。

  「蘇妃娘娘兩個孩子，是一出生就有問題的？」鳳無雙不敢說難聽的話。

  「不是。」蕭逸雲搖頭，「我二皇兄自小好動，那時父皇只有他和蕭博衍兩個孩子，比較寵他，所以什麼都由著他來。久而久之，二皇兄就養成了霸道的性子，什麼都愛搶，什麼都想要。據說……是他在一個嬤嬤面前，提了一句以後要當南慕國的皇上，那位嬤嬤轉告給了梁妃知曉。我二皇兄五歲那年，便在懸崖邊上丟了一條腿，從此只能依靠拐杖度日。」

  「五歲……梁妃真狠心，竟然對五歲的小孩童下手。」小孩子從前說過的話，哪裡能當真？

  鳳無雙記得她小時候，曾想過當一名醫者，過後不久又想當一名畫家。

  那二皇子只是小時候隨口一說，也許他長大後並不想當南慕國的皇上。

  「蘇妃也是像你這樣說的。」蕭逸雲笑，有些無奈，「可是那時候……韓雄手中有四個兵營，我父皇手中只有一個兵營！我父皇也恨梁妃狠心，可是他能怎麼辦？」

  梁妃害的人，不止是蘇妃那兩個孩子。還有許多未能出生的皇子皇女……

  可是懿慈帝能怎麼辦？

  實力太懸殊了……

  如果當時懿慈帝殺了梁妃，韓雄大概會立即攻進皇宮，讓太子蕭博衍登基，把懿慈帝取而代之。

  鳳無雙斂眸，小聲說，「難怪南慕國的皇室子嗣這麼單薄，原來是梁妃。」

  蕭逸雲繼續道：「後來父皇允諾了蘇妃，再給她一個孩子。」

  「蘇妃的肚子也算爭氣，生下了我五皇兄。結果他三歲都不會說話……」

  「自那之後，蘇妃便認命了，她不想生了。就守著我二皇兄和五皇兄過日子……」

  「據說，二皇兄沒了一條腿之後，消沉過一段時間。那時蘇妃又懷了我五皇兄，疏忽了他，他性子便一下子變靜了，也不愛說話。後來加之我五皇兄的事……柔弱的蘇妃便漸漸成了現在這樣，堅強得像一隻刺蝟，父皇也經常被她刺傷。」

  「哎……」鳳無雙嘆息一聲，心中有些難過。

  一個女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得不堅強起來……

  蘇妃也是疼的吧？

  「那現在二皇子和五皇子呢？還是躲起來不見人嗎？」

  「年宴會露臉一次，我沒見過他們。」蕭逸雲如實道。

  她沉了臉，默了……果然後宮深如海！

  「不用擔心。」蕭逸雲揉揉她發頂，把她擁過來，「蘇妃的背景不比我差，你不用為她擔憂。」

  「嗯？」她抬頭。

  「蘇妃出自蘇府，你還記得蘇府嗎？」他問。

  「蕭修齊那個未婚妻，蘇映蓉？」鳳無雙突然有了興趣。

  「對，她是蘇映蓉的姑姑。」提起蘇府，蕭逸雲仍覺得遺憾，曾幾何時，慕城哪裡輪得到一個傅太師府興風作浪？

  「蘇妃的父親蘇老先生，同樣是父皇的先生，亦是先帝的好友。蘇府當時是風光無限，自從出了五皇兄的事之後，蘇老先生便告老還鄉……不問世事。」

  「難怪蘇老先生敢把皇上的賜婚不當一回事，把齊王府送過去的聘禮拒之門外。原來他是父皇的先生……」鳳無雙這才瞭然，難怪蕭修齊對蘇府強攻不下，遲遲不能把蘇映蓉娶回家。

  怕是蘇老先生不鬆口，懿慈帝不會勉強他們把蘇映蓉嫁出去的！

  鳳無雙道：「蘇老先生不答應這樁婚事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蕭修齊吧？更大的可能是因為蘇妃……有蘇妃這樣的遭遇，所以他不想再把蘇府的女子嫁入皇室。他不想她們再經歷這種無奈……」

  「是。所以修齊遲遲不能抱得美人歸，過得很辛苦。你下次見到他時，別為難他了。」蕭逸雲笑。

  「我哪有為難他，是他自己招惹我！」鳳無雙大了聲音，「你這是為他抱打不平？」

  「不敢。」他失笑。

  鳳無雙毫不客氣捶了他一下。

  她心裡默默想，以後還是不要為難蕭修齊了！

  蘇老先生跟蕭王府退婚，不是因為蕭老王爺當年的「浪跡江湖」，不是他以為蕭老王爺要失勢……

  而是聰明的蘇老先生知道，蕭老王爺拋下蕭修齊，選擇了保護蕭逸雲。

  蕭王府捲入了蕭逸雲事件里，變得複雜起來。蘇老爺子的退婚是因為害怕蘇映蓉也卷進來，會受傷……

  蕭老王爺、蕭修齊，他們從沒有怪過蕭逸雲。

  她以後也要對他們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