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缺失的那十多年

  事實證明，蕭博衍的阻攔不管用。因為蕭逸雲是懿慈帝的兒子，任何人都不能阻攔蕭逸雲見他！蕭逸雲進宮後，就把收集到的證據送到懿慈帝手中，讓他過目。

  吉祥樓的一切，包括這些天蕭博衍一直想掩蓋下來的真相，那一千多名鬧事的百姓……

  這些，一樁一件，都呈現在懿慈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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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懿慈帝冷笑，「他是越來越過分了。」

  蕭逸雲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他建這個吉祥樓，就是為了對付如意樓？」只是這麼簡單的話，不像蕭博衍的行事風格。有梁大學士和韓雄給他撐腰，他現在連懿慈帝都不怕了！又怎會只是簡單教訓一下如意樓？

  蕭逸雲目中閃過一抹光，不語。

  懿慈帝想了想，會意過來，「鳳無雙參與在其中？」

  「父皇知道她？」蕭逸雲問。

  「怎麼會不知道？她來南慕國之前，鳳元帝特意修書給朕，讓朕好生招待她。」說著，懿慈帝深深看蕭逸雲一眼，笑了，「更何況，你不是為了她，三番四次推遲了回來的時間嗎？」

  蕭逸雲，「……」

  四姨母不是答應幫他隱瞞了嗎？

  「不是你四姨母說的，是朕自己打聽到的。」懿慈帝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失笑道：「你不用在朕面前收著藏著，朕不是那種腐儒的人。你這樣的年紀，成家也是正常，鳳無雙的背景不錯，配得上你，朕不反對你們在一起。」

  「嗯。」他依舊語氣淡淡，沒有驚喜。

  「什麼時候帶她進宮，朕看看她？」懿慈帝隨意問。

  蕭逸雲倏地沉了臉，「到時候再說吧。」

  帶她迴風雲山莊，兩人還能遮掩一下。如果帶她到皇宮，那麼慕城的官員肯定會多想……鳳無雙身上還有一個蕭南王妃的稱號，貿然跟他出雙入對，對她的聲譽不好。

  懿慈帝也想到這個問題了。

  他深深鎖眉，「這個問題，不好辦。」

  蕭逸雲垂眸，「慢慢來，她人就在這裡，我不急。」不好辦也無所謂，只要兩個人有心在一起，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對她……蕭逸雲耐性十足。

  「你這樣說，朕對這個鳳無雙是越來越好奇了！」懿慈帝尋思著，是不是挑一個日子，單獨把鳳無雙請到皇宮來，見一見她？反正，鳳元帝都已經修書前來，這個理由很充足！

  打定主意後，他又為蕭逸雲深深感到委屈，「逸雲……你在東陽國那幾年……」

  當年，他的親生弟弟帶著他離開南慕國，懿慈帝是知道的。

  但是那時候的蕭逸雲太小了，離開是對他最好的辦法。

  懿慈帝不能阻攔。

  「父皇，這些事我暫時不想多談。」韓雄還在，梁大學士府還在，蕭逸雲有什麼資格談他在東陽國受過的苦？漆黑如墨的雙眸漸漸冷靜下來，他問：「父皇打算怎麼處置蕭博衍？」

  「韓雄一定會為他求情的。」懿慈帝沉著臉道，這幾年韓雄跟蕭博衍一樣，越來越無法無天。懿慈帝想過很多收回兵權的方法，不敢用！如果手段太激烈，怕韓雄會擁兵造反，如今懿慈帝雖已收回一點點權力，但他手中的兵力比韓雄的還要少，他沒有勝算。

  加之還有一個梁大學士府在為韓雄撐腰，不管懿慈帝給韓雄套上什麼罪名，都有一群文臣在為他洗脫……

  南慕國的朝廷，已經快變成韓雄的朝廷了。

  他鎖眉，臉色很難看，「梁大學士府那群門生鐵定又會想出什麼么蛾子來，韓雄和太子不會把朕的處置放在眼裡。」

  「那如果……是群情激憤呢？」蕭逸雲輕輕問。

  懿慈帝一怔，「你想怎麼做？」

  「我並不想怎麼做，是無雙在策劃這件事。」蕭逸雲想起他進宮前，她跟他說，你儘管跟懿慈帝告狀，告狀完了之後，如果他礙於韓雄的面子不敢出手，我會讓他不得不出手。

  鳳無雙，在這個南慕國里，她手中的權力最小！

  一個東陽國的長公主，在南慕國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但是她很聰明，懂得利用南慕國的百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王土裡生活著的人，不止君王，還有千千萬萬的百姓。

  利用百姓的聲音，讓韓雄妥協，讓梁大學士妥協，讓懿慈帝出面處置蕭博衍，這就是她的目的！

  蕭逸雲很期待，她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

  懿慈帝挑眉，「鳳無雙？」

  他點點頭。

  「看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蕭博衍想利用她來對付你，反而被她擺了一道。」這樣聰慧的小姑娘，懿慈帝很久沒見過了，想見她的心情又急了一分。他說：「你和她的主意，朕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會處理好。」

  「是。」蕭逸雲應著。

  眼看他就要出門，懿慈帝道：「逸雲。」

  「嗯？」他腳步一頓。

  「讓鳳無雙下手輕一些，那些百姓也是朕的百姓。」懿慈帝道。

  蕭逸雲一笑，黑眸泛出一抹柔意，「她不曾真正傷害過任何人，父皇請放心。」那些百姓真正惱怒的，不是鳳無雙那上吐下瀉的毒，而是吉祥樓那種忽悠的態度。

  先是哄著眾人去吃，免費送美食，等吉祥樓的生意火爆起來，又送一些含有毒物的食物……

  正是吉祥樓這樣的行為，激怒了百姓。

  蕭逸雲已離開。

  懿慈帝坐下，重新審視著他送來的證據。他做事很細心，很有耐性，吉祥樓的事鬧出好幾天了，已經有好幾個人前來跟他說過，也有許多摺子提過這件事……

  但是沒有一人，有蕭逸雲這樣的手段，用幾天時間就把蕭博衍的底細摸清，包括他什麼時候計劃建立吉祥樓，準備了多久，然後逐一分析，細分下去……探清蕭博衍的目的。

  最後，再把吉祥樓鬧出的事一手捅出來，對蕭博衍使出致命的一擊！

  蕭逸雲手段、能力都很強，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手無寸鐵，需要人處處保護的孩子了……

  「朕缺失的十多年，他變得很好。」懿慈帝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跟身旁的公公說話。周圍很靜，沒有人回答他。許久，他挪開桌面上的種種證據，疲憊道：「把太子召進宮裡，現在。」

  蕭逸雲是他的兒子，蕭博衍也是。

  這場博弈，懿慈帝不希望蕭博衍贏，但從沒想過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