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思念漸濃

  屹立十多年的永安侯府瞬間崩塌後，鳳城又恢復了平靜。

  陳淑妃如願執掌了後宮，立大皇子為太子的呼聲漸漸升高，似乎已經成了定局。

  朝堂之外，鳳元帝送了厚禮到徐府，突然賜封徐老夫人為誥命夫人，聖旨上明明白白寫著：「德淑兼備，教導有方」……

  徐老夫人的幾個孩子都不算出色，除了已故的七王妃徐黛黛之外，官職最高，在朝堂上露臉最多的便是兵部侍郎徐誠。然而因為永安侯府的關係，徐誠現在已經受到冷落，鳳元帝並不器重他。

  這個教導有方……教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鳳無雙不就是在徐府長大的嗎？

  作為鳳城中最炙手可熱的人，鳳元帝目前最看重的人，鳳無雙這個名字……在鳳城中家知戶曉。徐府名下的產業生意紅火，不少人在逍遙樓坐一天，只為了見鳳無雙一面。

  

  蕭南王府的門檻更是被各種各樣的人踏破……

  鳳無雙苦笑不得，這些人真是牆頭草，先前她還是徐府里默默無聞的郡主時，多少人對她落井下石。她被永安侯府退婚的時候，多少人在等著看她笑話……

  如今她的身世揭開，借著楚湘染的名字在鳳元帝心裡占了一席之地，那些人就全都變了，裝模作樣地安慰她，虛情假意地恭維她……

  想起從前，鳳無雙突然記起蕭逸雲。

  那個時候，只有蕭逸雲一個人不嫌棄她，也只有蕭逸雲一個人在默默幫她。

  雖然他動機不純，但是不可否認，他確確實實是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路走來的人。

  似乎……心底對他的怨念淡了一些，思念更弄了一些……

  日子好像回到了他在蘇城的時候，那時候兩個人還沒在一起，蕭逸雲第一次離開鳳城，奉旨到蘇城一帶平叛。鳳無雙第一次收到他的書信，也是第一次擔心他，對他敞開心門說：我等你回來。

  如今，她也是擔心著他，也是在鳳城等他回來。

  能讓蕭逸雲拋下她，獨自一人回了南慕國，想來事情不會簡單……

  出神間，瑾汐進來，「王妃。」

  「又有人來了？」鳳無雙撇唇，拒絕所有示好，「關上蕭南王府的大門，說王妃悲痛欲絕，不見任何人。」

  悲痛欲絕……瑾汐一怔，鳳無雙最近精神可比之前好多了呀！

  她小聲道：「是太后娘娘身邊的明嬤嬤來了，說是太后娘娘請你進宮。」

  「皇奶奶？」鳳無雙蹙眉。

  自永安侯府的事處理好之後，她便沒有再進宮。沒有見過鳳元帝，也沒有見過皇太后。

  她下意識在逃避著……

  「皇奶奶出面，不太好拒絕。」

  瑾汐補充著，「王妃，來人可是明嬤嬤。」那皇太后身邊最信任的人。

  鳳無雙，「……去吧。」再躲下去，皇太后會親自到蕭南王府來的。

  為了不讓鳳無雙感到拘謹，皇太后把見面的地點選在她的寢宮，隔絕了外人，只留下幾個信任的宮女侍候。

  她從朱紅的宮門走過來，皇太后細細凝著她，不放過任何細節。

  等她慢慢靠近，見她臉色紅潤，已沒有昔日的頹廢，皇太后才放心下來。蕭逸雲一直沒有消息，她真擔心鳳無雙會想不開……

  「無雙。」

  「皇奶奶。」鳳無雙福身行禮。

  「坐到皇奶奶身邊來。」皇太后朝她招手，拉著她一起在主位坐下。蕭逸雲失蹤之後，鳳無雙精神不好，皇太后已經好久沒有跟她好好聊過了，她看著鳳無雙，評價道：「瘦了。」

  「夏日到了，天氣炎熱，胃口不好。」鳳無雙說。

  皇太后心知不是這個原因，沒有拆穿她。她手上被利草割傷的疤已經消去，但皇太后還鳳元帝的話。

  那天，他從蕭南王府回來。跟她說：母后，無雙一身都是傷。手上、腳上、心上……

  他說：如果可以，朕真希望那些傷傷在朕的身上！

  皇太后也為人母，她跟鳳元帝一樣，同樣度過了眼中只有權勢，慢慢到重視親情的時刻。

  鳳元帝的心思她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

  她問：「無雙，你怪皇奶奶嗎？」

  「不怪。」皇太后把她從那場大火中救出來，給她一個郡主的身份，讓她衣食無憂。她還能怪皇太后什麼呢？

  「唉……」皇太后放下心來，輕聲道：「其實穆煙動手前，哀家是有所察覺的。但是皇帝那個時候跟永安侯府站在一個陣線上，有許多事需要永安侯府去幫他。所以哀家只是警告了穆煙。等哀家發現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時，哀家立即趕到了冷宮。那場火很大，穆煙沒有在現場逗留，所以她不知道你出生了……」

  「哀家趕到的時間，一個宮女把你抱了出來，說這是湘妃誕下的公主……哀家想過救她的。」皇太后看著她和湘妃略微相似的眉眼，道：「但是那個宮女說，湘妃產女之後，大出血，活不了了。」

  「那個宮女，皇奶奶後來把她送回了西楚國？」鳳無雙問。

  「很多年後，哀家才把她送回來。」她說。

  鳳無雙瞭然，那大概就是楚青炎說過的，一直侍候在湘妃身邊的宮女。

  因為有那個宮女，所以楚青炎對湘妃的事情比較了解。

  「我真的不怪你，皇奶奶。」說到底，那是湘妃自己的選擇。

  「可是你怪皇帝。」皇太后用平靜的語氣說出真相，「你不願意見他，也不願意聽他解釋，因為你心裡沒有原諒他，你在耿耿於懷。」

  鳳無雙要求不多，很容易被滿足，她在皇太后眼中，一直是個大度的孩子。如今事情鬧成這樣，出乎皇太后的意料。

  「是因為他負了湘妃嗎？」

  「是。」鳳無雙毫不猶豫回答，「我已經是逸雲的妻子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夫妻之間應該怎麼相處。他當初那樣對我的母妃……傷她至深，我怎麼能夠原諒他？」

  皇太后嘆息一聲，果然如此。

  「但是無雙，他是一個丈夫，同樣也是一國帝皇，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兒女情長。」

  「那就不要撩撥我母妃啊，就不要娶她啊。他既然看重權勢，娶穆煙那樣的就夠了！她語氣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