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血的代價

  棲霞峰在鳳城的東郊，是鳳城一帶最險峻的山峰。

  鳳無雙到時，正是早上，太陽剛剛升起，陽光從密密麻麻的樹葉中透下來，只剩下點點斑駁的光斑。

  穆皇后早就等候在此，見幾人過來，笑了笑，「怕我吃了她嗎？」竟然帶這麼多人過來。

  「皇后娘娘派人在蕭南王府前送出信件，不就是要本王陪著她一同前來嗎？」蕭逸雲並不吃她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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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還是蕭南王爺聰明，一語道中本宮心中所想。」穆皇后臉色的笑意漸漸擴大，看向鳳無雙，「那麼無雙郡主，你準備好聽本宮說故事了嗎？」

  「你說吧。」鳳無雙說。

  穆皇后深呼吸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鳳無雙，隱約覺得她看到了楚湘染。

  「故事發生在二十年前，我第一次看到皇上的時候。那時我兄長穆摯已經是永安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那個時候，有不少人覬覦皇上的皇位，在背後虎視眈眈，甚至……有人想要拉攏我的兄長，策反他來謀害皇上。當時的皇宮不如現在的太平，皇上夜不能寐，生怕深夜就會引來殺手。後來，他為了加固和兄長之間的聯盟，提出讓我進宮為妃，以此來約束永安侯府和他之間的聯繫。」

  「這個機會對永安侯府來說太難得了，我兄長答應了，我也答應了。」

  「而且……更讓我心動的是，他說，事成之後，可以讓我登上後位，母儀天下。」

  提起往事，穆皇上臉上仿佛發著光，從身到心都沉浸在那個美好的歲月里，「但是好景不長，他很快就到西楚國迎娶了楚湘染。」

  「起初我以為楚湘染和我是一樣的，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迎娶一個異國公主，來確保邊疆的安寧。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不是那樣的……他對楚湘染太特別了，後宮中有那麼多妃嬪，那麼多女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上心，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瘋狂。」

  「後來……我就知道了原因。那天皇上喝醉了，他以為我是楚湘染，拉著我問，還記不記得棲霞峰，記不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們早就認識了，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認識了，那個叫楚湘染的女人，早就住進了他的心裡。我怎麼可能不妒忌，怎麼可能容忍她繼續留在後宮裡？」

  「所以你把她殺了？」楚青炎的聲音很冷。

  「不是，不是我殺了她。」穆皇后有些得意，道：「楚湘染出身在西楚皇宮，無憂無慮長大，不懂爾虞我詐，更不懂他的辛苦與忍讓。更重要的是，楚湘染根本容不下後宮那麼多女人，她要的只是皇上的愛，而他給不了。楚湘染對皇上漸漸不滿，皇上亦被政事擾得靜不下心，兩人面和心不和，我不過用了一個小小計謀，就成功離間了他們兩個，讓皇上把她打入冷宮。」

  明明自己做了錯事，明明她是那麼陰狠歹毒，卻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讓人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為她的惡。

  「不知悔改！」鳳無雙道。

  「改？我為什麼要改？楚湘染根本就不是我害死的。」穆皇后大聲狡辯道：「如果他們真的相愛，怎麼會被我一個伎倆就分開，如果他們真的相愛，楚湘染怎麼會至死都不原諒他！」

  「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把她送入冷宮之後，曾經天天去看她，曾經夜夜陪著她，但是楚湘染從不原諒他，也不給他好臉色看。」

  「她明明……明明知道我要下手，卻不躲不避，寧願燒死在冰冷的宮牆中。真正害死楚湘染的人不是我，是皇上！是他傷了楚湘染的心，是他讓她不想再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他！」

  楚湘染為了愛情而生，為了愛情拋棄了那麼多那麼多東西，她的家人，她的愛好，她的一切一切。

  而她的愛情，被鳳元帝無情地丟棄。後宮中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他眼中算不盡的利益……

  楚湘染獨占不了他，所以她不想活了，死亡……能讓她在鳳元帝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穆皇后覺得，真正可怕的人是楚湘染，她的愛情那麼濃烈，到死都不願意放過鳳元帝！

  讓鳳元帝記住她一輩子，讓鳳元帝後悔一輩子！

  穆皇后的故事，和楚青炎所說的差不多。不過，穆皇后看得角度更多一些，並不像楚湘染的侍女看得那麼片面，一味地責怪鳳元帝。

  從穆皇后口中可以得知，那場大火之前，楚湘染當時是有所察覺的，只是她一心求死，所以沒有反抗。

  鳳無雙心亂亂的，不知道該相信什麼，又去怨恨什麼。

  「逸雲，我們回去吧。」

  「好。」蕭逸雲應著。

  兩人去看楚青炎，只見他定定站在那，不動如松，「你說不是你殺了我姑姑，但我覺得……就是你殺了我姑姑。是你和鳳元帝一起算計，毀滅了她的愛情，毀了她生存下去的意義。」

  「穆煙，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姑姑不想活了，也輪不到你放那場火！你記好了，你和永安侯府的仇，我西楚皇室會永遠記在心裡，只要永安侯府一天不倒，我西楚皇室一天就不會善罷甘休！」

  鳳無雙大為震撼，「楚青炎。」

  「無雙，我說的就是事實。」楚青炎看著她，「難道你覺得我說得哪裡不對嗎？」

  「確實是那樣。」不管楚湘染想不想活，穆皇后都不能放那一場火。鳳無雙目中染了怒氣，道：「我跟你想法是一樣的，但現在不是說這樣的時候，我們先回去，然後慢慢商量。總會一天，我有辦法讓永安侯府付出代價的！」

  楚青炎緩了緩情緒，「嗯。」

  事情畢竟過去了十八年，他再想報仇也需要好好商量，先保全鳳無雙和蕭南王府。

  「慢著。」穆皇后突然開口，「你們想走？聽了本宮的故事就這樣走？」

  「呵。」她冷笑一聲，「忘記告訴你們，聽本宮的故事……是有代價的。」

  「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