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對你任性的底線

  回到蕭南王府是傍晚，帶著正午餘溫的暖陽照耀下來，把周遭染成金黃色。

  鳳無雙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黑點漸漸靠近，凝聚成熟悉的臉。

  蕭逸雲一身風塵，從黑馬上下來，瞬間就把她抱入懷中，「受傷了？」

  「小傷。」她聲音輕輕的。

  落在腰間的手緩緩收緊，蕭逸雲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墨色的瞳儘是痛苦，「無雙……」

  他聲音不同往日的溫情，鳳無雙一怔，「你怎麼了？」

  「別動。」蕭逸雲按住她。

  許久……他的手都沒有鬆開，蕭南王府落座在大街邊緣，街上人來人往，鳳無雙有點害羞了，「你到底怎麼了？」

  「進去再說。」何止是她不自在，蕭逸雲亦不想她嬌羞的樣子被旁人看到。

  房門合上，他面色微冷，「傷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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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了小傷。」鳳無雙嘴上是這麼說，卻已經乖乖伸出手，撩起衣袖。

  白皙的手臂，纏著一圈一圈的白帶，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她語氣帶著討好，「晚上換藥的時候可以看到，不嚴重的。」

  蕭逸雲不語，胸腔起起伏伏，顯然在壓抑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平靜下來，「人心難測，我不在你身邊，怎麼不多帶幾個人？」

  「我已經帶了四名暗衛，但是那些刺客人多勢眾，又一心致我於死地，哪裡是那麼好對付的。」鳳無雙拉著他坐到一旁的軟榻上，「我以為你是回來安慰我的，如果你是回來責怪我……那你還不如不回來呢。」

  蕭逸雲一嘆，「不用隱瞞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救瑾汐受傷的。」某些時候，他很享受鳳無雙的撒嬌，但是此刻的她不夠自然，很容易就被他拆穿。

  「無雙，瑾汐跟在你身邊近一年，你憐惜她，想護著她……我都覺得無所謂！但是在這之前，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讓自己受傷。」蕭逸雲凝著她，語重心長。

  鳳無雙抿了抿唇，道：「當時情況太緊急了，瑾汐本已經處在下風，那個弓箭手還把剪頭對著她，瑾汐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如果瑾汐出事，會有更多的人來對付我們，其實這……」

  「無雙！」蕭逸雲無情打斷她，俊顏是少有的嚴肅：「這就是我和你理解的不同，你能把瑾汐當做你的朋友相處，但是我不能！我已經說過了，你憐惜她，我不計較！」

  「但是比起瑾汐，辰飛……或者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更在意你的安全。不能生病，不能受傷，這是我對你任性的最後底線。」

  她做什麼，謀劃什麼，蕭逸雲從不去計較，亦從不去阻攔。

  但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鳳無雙，他必須留住！

  思及此，蕭逸雲眸色更深，「我留在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們的任務都是保護你。瑾汐、或者另外四名暗衛任何一個遇上危險，都不需要你去幫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只有你自己活著，他們才能活。」

  鳳無雙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怕他生氣。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小院裡你出事了，你沒有救到瑾汐，另外四名暗衛會如何？」清亮的鳳眸看著他，像是在問他要一個答案。

  蕭逸雲輕又輕道：「如果你出事了，他們會給你陪葬。」

  鳳無雙皺眉，認真想了想，很快就理解過來。

  她和蕭逸雲的觀念一直是有差異的，很多方面！

  但是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蕭逸雲說得對。她肩上有著她該背負的東西，身後有著她要保護的人。貿然為了瑾汐而犯險，確實是她衝動了。

  他沒有說出來之前，鳳無雙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不過……救下瑾汐，她不後悔！

  「下不為例？」她小心翼翼問。

  蕭逸雲深深凝她一眼，道：「無雙，以後做決定前多想想我，若你還是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在你心中毫無分量。」

  這人，瑾汐的醋都要吃！鳳無雙點頭，「我知道自己欠缺考慮了，我會改的。」

  她口氣乖順，此刻又真的在自己懷裡。抱著她，蕭逸雲才覺得自己緊繃著那顆心慢慢平靜下來，「皇上忽然給你送了凝脂露？」

  「對啊！瑾汐說凝脂露是西楚國皇室才有的。因為凝脂露所需要的一種雪靈芝只有西楚才有。西楚國跟東陽國才恢復邦交幾年，一共就送了幾瓶過來，皇上竟然給了我。」鳳無雙獻寶似的拿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看過藥了，比你上次送給我的凝玉膏好。」

  作為一個精通醫術的人，鳳無雙雖然沒有到愛藥成痴的地步，但是對名貴罕有的藥物，還是很喜歡的。

  「西楚皇室的東西，自然是好的。」蕭逸雲接過來，看了一眼：「但是皇上為何偏偏給了你？」

  「我出宮前曾經試探過皇奶奶，說我帶著這麼名貴的東西離宮是不是不太妥當。但是皇奶奶說……皇上既然給了我，就不會收回去，讓我安心收著。」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鳳元帝突然示好，鳳無雙也覺得訝異。

  「淑妃娘娘年前受了傷，傷口很深，她曾向皇上索要過凝脂露，但是皇上拒絕了，這件事讓穆皇后得意了許久，整個後宮都津津樂道。」蕭逸雲道。

  「……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鳳無雙抿唇。淑妃為鳳元帝誕下大皇子，很受寵。如果連鳳元帝連淑妃都不給……卻給了她……不過鳳無雙轉念一想，她冠著一個鳳姓，也已經嫁人了。鳳元帝就算對她有什麼圖謀，也不會關於色相本身，「興許他已經知道是穆皇后刺殺我，為了不讓我和穆皇后起爭執，為了不讓我繼續追究下去，所以他幫穆皇后補償我？」

  「也許。」蕭逸雲笑笑，他沒有說穿的是，他了解的鳳元帝不是那種人。他絕對不會因為穆皇后的過錯，而用凝脂露補償鳳無雙。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如今鳳無雙平安已是大幸，其餘的事情，可以等以後再慢慢考慮。

  「我剛剛回來，先去洗漱。你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