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賁放此刻正在乾清宮的大殿候著，李德順小心的侍候著不敢有一絲慢待。

  「將軍還請稍等片刻，皇上這會子已經打凝香宮出來了。」他滿臉陪笑，瞥一眼賁放不耐煩的臉說道。

  賁放聽見凝香宮三個字不免皺眉，這段日子皇上對龐家的人真是寵愛。不過也難怪皇上寵愛淳妃，誰讓人家肚子爭氣？他的寶貝女兒論模樣、家世都比淳妃好，唯獨在子嗣上不得力。

  李德順瞧出他的不高興，趕忙說道：「素貴人的宮女意圖用催情散迷惑皇上，被雲妃娘娘揭穿羞愧自殺，素貴人受了驚嚇昏倒。皇上剛剛下早朝就聽到了這個消息，真是一刻不得閒。」

  「哦？」賁放聽了眉毛一挑，「皇上整日忙著國事本就辛苦，偏偏這後宮還不安寧。皇后娘娘性子過於溫和也不是件好事。素貴人這一得寵，身邊的宮女膽子越發的大了，不好好約束是不行了！」他的話看似是閒聊，細一品味卻別有深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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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說得是。」李德順笑著端茶過來。

  外面傳來小太監的高呼「皇上駕到！」李德順忙出去迎接，賁放倒是不緊不慢的站起身。還不等他往出邁步，皇上已經走了進來。

  他作勢要行禮，皇上笑著說道：「免禮，入座！」

  賁放聽了也就不再行禮，理所應當的坐下來，看著皇上問道：「不知道皇上宣臣進來有何事？」

  「朕聽說愛卿過幾日就要回去，所以請你進宮為你踐行。」皇上溫和的笑著，「一會兒，雲妃還要過來。朕知道你一年到頭都在邊疆，難得和女兒相聚，咱們邊吃邊說說家常。」

  賁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稍微客氣了一下，「那臣就多謝皇上。自打臣回京，見到娘娘的次數有限。二皇子滿月，臣遠遠的見到娘娘臉色有些不好，一直在心裡擔憂呢。」

  「朕會好生照顧雲兒，將軍就放心吧。」皇上對雲妃的稱呼突然變得親昵起來。

  說話間，雲妃打外面進來。她知道父親要回邊疆，進來見過皇上再見父親不由得紅了眼圈。

  「娘娘不用難過，臣偶爾還會回京都。不管老臣身在何方，心裡都是惦記娘娘的，只要娘娘好，老臣也就安心做事了。」賁放的話說得很明白，也隱隱有威脅皇上的意思。

  雲妃聞言眼神一閃，瞥見皇上臉上沒有異色才微微放心。父親是功臣，當年為了穩固皇上的帝位衝鋒陷陣，是第一功臣。如今手握重兵把守邊關，倘若心有不軌應該會讓大魏國動盪不安。皇上明白輕重，不會因為一兩句出格的話責怪父親的。

  想到這裡雲妃說道：「皇上待本宮情深意重，父親只管放心。只是父親年紀一日大過一日，常年在邊疆苦寒之地，始終是對身子無意。」

  「娘娘所言極是！」賁將軍借題發揮，「老臣年事已高，應該讓年輕人鍛鍊一番了。這次老臣進宮想跟皇上請辭，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養老。」

  「賁將軍身體一向康健，又是德高望重一呼百應的老臣，邊疆離不開你，朕也離不開你啊！」皇上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他的請辭，「將軍別再想要請辭的事情了，今日只敘家常不論國事！」

  賁放聽了滿意的笑笑，看來皇上還是倚仗他的，畢竟他是皇上的岳父又手握重兵。

  小太監端著菜進來，皇上笑著說道：「這裡沒有外人，將軍隨意。」

  賁將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吃罷扭頭說道：「嗯，不愧是御廚做出來的，果然是味美。」

  雲妃見了臉立即變了顏色，皇上還沒有動筷，父親怎麼就先吃了？這可是對皇上大不敬，要是皇上動怒是要治罪的！

  「父親……」她慌亂的瞧了皇上一眼。

  皇上笑著打斷了她的話，「雲兒不要驚慌。朕剛才已經說了這是家宴，隨意一些的好。況且將軍在邊疆待久了，行動必然會豪爽一些。今個兒咱們沒有規矩，雲兒也趕緊動筷吧。」李德順趕忙布菜。

  「臣在聖駕前失宜了。」賁放的話客氣，語氣卻半點不客氣，手中的筷子也毫不客氣的夾了剛上來的那盤菜。

  皇上一直在笑，「邊疆氣候偏冷，多吃些牛羊肉會很好。這道紅燜羊肉是朕特意吩咐御書房做得，愛卿嘗嘗。」

  「臣最愛吃手抓羊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有男兒氣概！這樣用筷子夾，真是做作！」賁放盯著皇上說道。

  皇上臉上的笑意斂去，李德順夾起的羊肉趕忙又放回去，訕訕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雲妃急忙起身跪下來，「皇上息怒，父親說話太過隨意，冒犯龍顏了！」

  「朕聽了賁將軍的話心中確實有些不自在，不過略想一下也是實話。雲兒快起來，不要壞了氣氛。」皇上似乎真得沒有生氣。

  賁放聞言站起來，單膝跪下說道：「老臣能得皇上如此寬待，定會忠心護主死而後已！」他不過是在試探皇上的態度，剛剛皇上的表現很真實，看樣子這一切都不是在做戲。不過他卻要做戲給皇上瞧，讓他能夠放心。

  「朕從來沒有懷疑過愛卿的忠心！」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相互試探，真真假假讓雲妃分辨不清。

  一頓飯吃下來，誰都沒吃多少。皇上念及她們父女不常見面，特意恩准賁放去雲妃宮裡敘敘家常再離宮。

  賁放即將要回邊疆去，自然是有許多話要和自個女兒說。雲妃遣走眾人，命貼身宮女在門口守著不得閒雜人等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