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看著桃兒走了，不由得心裡窩火，看樣子這到手的榮華富貴算是雞飛蛋打了！哼，敢壞老娘的好事，她怎麼也要鬧個雞飛狗跳。想罷瘸嫂抬腿就要進二門，桃兒轉身見了頓時一皺眉。

  「站住！」她喝了一聲，轉身朝著二門上夜的李婆子說道，「咱們這西府也忒沒有規矩了，什麼樣的人都往二門裡面進。李媽媽不要覺得是我嫂子就不好意思說，到時候讓旁人笑話咱們府上沒規矩，奴婢沒個奴婢的樣子！」

  李婆子聽了攔住瘸嫂，繃著臉說道：「你要是想找人就乖乖在這裡等著，我派小丫頭去傳話。想必你在二房也知道府里的規矩，漿洗的媳婦哪個隨意出入二門了？」

  瘸嫂聽罷臉色難看至極，她只好請李婆子幫忙喊自個婆婆出來。桃兒見了轉身走了，那李婆子雖老卻不糊塗，她怎麼會讓嫂子見到老娘？

  果然不出桃兒所料，瘸嫂在二門外面等了個把時辰也不見婆婆出來，可又進不去只好氣嘟嘟的甩袖子走了。

  回了二房那邊，偏巧大奶奶的貼身丫頭小巧送衣服過來漿洗。她見了瘸嫂笑著說道：「嫂子洗衣服最乾淨，大奶奶這件褂子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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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嫂見是普通的錦緞也沒說什麼，這種料子不能用太熱的水燙，不能使勁用手擰乾，也不算是難打理。她心裡不痛快，把褂子用溫水泡上就找李嬤嬤去了。這李嬤嬤是大少爺的奶娘，就是她傳話給瘸嫂，說是大少爺看上了桃兒。如今事情沒辦成，她也給人家回個話去。

  李嬤嬤見她面帶為難、惋惜之色，心下已經明白了。聽罷她說完拒絕的話，不由得用鼻子哼了一聲說道：「你那個小姑子可真是心比天高！咱們大爺這樣的饒是看不上，還想找什麼樣的爺們？哼，可見是平日裡見多了青年才俊，眼睛長到天上去了！不過她也不想想，就連她家主子都撈不著邊的人物，她就能貼上去了？」

  「唉，她就是個命賤福薄的蹄子！跟了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子，竟整日做起白日夢了。我就看她以後配個什麼樣的小廝？」瘸嫂一邊說邊覷著李嬤嬤的臉色，「還請李媽媽在大少爺面前美言幾句，我們是想要高攀都攀不上了！大少爺看上誰不行，偏生是那個死蹄子？要是我就樂不顛的去了……」

  「呸！」李嬤嬤淬了她一口，笑著說道：「也不照鏡子瞧瞧你的熊樣？也就瘸子卓能要你！少在我這扯閒屁，滾回去幹活！」

  李嬤嬤把她攆走，這才往書房去。大少爺徐致武不在，李嬤嬤遲疑了一下去內院找了。她瞧見小巧不在，估計是陪著大奶奶去太太那邊侍候用飯去了。這才挪到窗根底下，往裡面張望，見到大少爺正在榻上躺著。他不過在府衙掛了個閒職，早去反倒無事可打發。

  「李媽媽來了，快裡面請！」小丫頭扭頭瞧見了，忙把她讓進來。

  致武聽見坐起來，忙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原本就是個風流胚子，自打和林氏成親就被管制起來。前半年他還覺得林氏新鮮，倒也不難受，這半年新鮮勁過了心裡有活泛起來。他去了西府幾次，見知春幾個大丫頭都有幾分姿色，可自知弄不到手，便退而求其次的打起了桃兒的主意。況且她嫂子、哥哥都在這裡做事，還不是一說兩現成？

  他聽到「不同意」三個字，感覺很沒面子，竟然被個小丫頭給拒絕了！手裡的茶杯被他使勁摔在地上，「咣當」一聲嚇得李嬤嬤一激靈。

  剛想上前勸幾句，小丫頭一挑帘子，林氏打外面走進來。

  「哪個小丫頭惹爺生氣了？」林氏溫柔的笑著，突然發現李嬤嬤在，「媽媽來了，怎麼站在地中間？」

  小丫頭趕忙蹲在地上揀碎茶杯，致武眼神一閃說道：「小丫頭失手把茶杯摔在地上了。」

  林氏笑而不語，坐在他對面，又命人給李嬤嬤看座。

  「大爺和大奶奶一處說話，我就不打擾了。」李嬤嬤想要退下。

  林氏卻笑著命人端上了一些小點心，「這是我娘家母親親手做得蜜餞，甜而不膩，本來就打算派人給媽媽送去些。您是大爺的奶娘，有了好東西不敢忘。」

  「多謝大奶奶想著我。」李嬤嬤見林氏如此記掛著自己，她還背著林氏給大爺娶小妾，不由得有些難為情起來。

  她嘗了一個，果然香甜不膩，正想要說話瞥見有個人影在外面躲躲閃閃。

  林氏似乎也瞧見了，「外面是誰？鬼鬼祟祟的進來回話！」

  不一會兒，瘸嫂手裡拿著一件皺皺巴巴濕噠噠的衣服走進來。她神色慌張的跪下來，說道：「大奶奶宿恕罪，奴婢把您的衣服洗壞了。」

  還不等林氏說話，小巧上前接過衣服展開，只見衣服縮水成一小件，上面的顏色也花了。她皺著眉頭，不留情面的數落著：「好好的衣服怎麼變成了這樣？這是松江絲棉錦緞，不能在水裡長時間浸泡！你不會連這種料子都沒見過吧？」

  「我以為是一般的錦緞……」

  「一般的錦緞有這樣的觸感和花色嗎？真是土包子！府里怎麼用這樣的人漿洗衣服？一件衣服不打緊，關鍵這料子難尋，是老爺派人送過來的。總共也沒有多少，給了太太些就只做了這麼一件褂子。」小巧是林氏的陪嫁丫頭，在她跟前說話自然要隨意些。林氏的父親是江南織造，專門負責進貢上好的絲綢、錦緞，官不大油水可不少。這也是致武凡事都讓著林氏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