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皇上聞言微微皺眉，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到紅葉居住上幾日，一則喜歡這邊的楓葉似火，二來圖個清靜。為何今年太后巴巴的送了個常在過來？難道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龐常在使得手腕？不過不管是哪一種，皇上都感覺不悅。

  他低聲吩咐道：「她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命她去後面歇息，沒有傳召就不必過來請安了。」

  「奴才遵旨！」小太監倒退著下去。

  尺素正在外面候著，她在太后那裡使了不少勁才能得到來紅葉居的機會。這可是她獨占恩寵的時候，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面露喜色。聽聞紅葉居漫山遍野都是紅葉，她特意選了件白色的斗篷，等到跟皇上賞楓葉時，被紅色一襯肯定越發的清麗動人。身上的百花香也是太后賞賜下來的，細細聞，猶如置身於百花之中。

  

  「娘娘，皇上請您到後面歇息，沒有皇上的傳召就不必去請安了。」小太監笑著回稟。雖說皇上並不待見這位常在，不過宮裡嬪妃眾多，能被太后選中送到皇上身邊豈是一般人物？況且他知道龐常在是淳妃的侄女，豈敢慢待？

  尺素聽了笑容僵在臉上，看樣子皇上對她的到來並不喜歡，這下糟糕了。倘若皇上住個三五日回去，把她撂在這邊可怎麼辦？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娘娘，想必是皇上心疼娘娘辛苦。」身旁的宮女采蘭是她的陪嫁丫頭，見她臉色不對勁趕忙勸慰著，又轉頭笑著請小太監帶路。

  她攙著尺素跟在後面，邊走邊試探的問道：「康公公是皇上身邊第一得力之人，皇上走到哪裡都會帶著公公，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姑娘言重了，叫我小康子就成。我不過是侍候皇上的奴才，因為皇上使喚慣了才命小康子跟隨，這是我幾輩子積來的福分！」小太監的乾爹是乾清宮掌事公公，所以讓他在御前侍候。這個小康子聰明伶俐八面玲瓏，對人又都十分客氣，皇上也挺喜歡他。

  說話間已經到了後面的倚山閣，裡面早有人打掃乾淨。小康子推開門請尺素進去，「娘娘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雖說這裡不如宮裡住著舒服，不過東西倒是不缺。」

  「多謝康公公了。」尺素朝著采蘭瞅了一眼。

  采蘭忙掏出包銀子塞到小康子手中，「這是我們娘娘請您喝茶的，康公公不要嫌棄才好。」

  「哎呦，這是幹什麼？」他瞄著尺素，「奴才為娘娘跑腿、辦事是分內的，看可不敢要賞賜！」

  「拿著吧，我可從來沒把公公當外人看。」尺素笑著說。

  采蘭也笑著往他懷裡塞，「我們娘娘常說康公公辛苦，在皇上跟前當差可是人人都能做得來的？說話、行動全都不能隨意，但凡是關於皇上的事都馬虎不得！娘娘奉了太后懿旨到紅葉居侍候皇上，倘若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豈不是抗旨不尊？還需要公公多在皇上面前美言才好啊，娘娘是不會虧待公公的。」

  「這話說得，奴才要是不拿就是對娘娘生分了。奴才在這裡謝恩了。」說著他把銀子接過去略微掂量了一下，滿意的揣進懷中，「娘娘歇著，奴才還要去侍候皇上。每次皇上來都要早起去爬山，奴才自然要跟著侍候，奴才先告退了。」

  尺素聽了眼神一閃，這小康子果然是明白，天底下沒有白花的銀子！她趕忙吩咐采蘭侍候她洗漱，她要早些休息，明日趕在皇上前頭上山。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去爬山。小康子等人知道皇上不喜歡他們跟著，只好遠遠的贅著。山上早晨多霧，火紅的楓葉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不時有各種鳥兒的婉轉蹄聲。深深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湧進肺里，感覺舒服極了。

  在宮裡住久了，每日對著假山假水，如今見了山林美景真是愜意。皇上步履輕鬆，平日裡經常練功，爬山這點運動自然是不在話下。

  沿著崎嶇的山路盤旋向上，忽聞有人輕語，循聲望去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她正在一步一個頭往上走，每磕一下頭就說道：「信女龐尺素，乞求老天保佑太后娘娘身體安康，春鞦韆載，保佑魏國百姓安居樂業永享太平盛世！」

  此人正是尺素，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虔誠的上山拜佛，對於皇上的到來似乎渾然不知。

  「前面是何人？」皇上輕聲問道。

  尺素聽到動靜站起身，見到是皇上忙跪在地上，「奴婢參見皇上！」

  「哦，原來是你啊。」皇上面無表情的說著，「你起來說話吧。」

  「多謝皇上。」尺素站起來，她的裙擺沾滿了秋霜，膝蓋處跪得髒兮兮，皇上見了面色柔和了許多。

  「剛剛聽聞你在為太后和天下百姓祈福，為何沒有偏偏沒有朕啊？」

  尺素聞言趕忙回道：「太后乃皇上生母，皇上一直最有孝心，如果太后能夠康健皇上自然是高興。皇上乃一代明君心繫百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皇上自然是高枕無憂。」

  「嗯。」皇上聽罷點點頭，不由得多瞧了她幾眼，「太后命你過來的？」

  「回皇上，是奴婢央求太后才得以過來侍候。」尺素倒不隱瞞，「宮中嬪妃眾多，而皇上只有一個。奴婢姿色平庸，更無才華，自知沒有資格侍奉在皇上左右。可是自從奴婢第一次進宮給淳妃娘娘請安見到皇上，就……就心生仰慕之情。奴婢斗膽說上一句，奴婢待皇上是君更是夫啊！奴婢奢望著能和皇上過平常夫妻的日子，哪怕是一天也是老天的眷顧，死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