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眼下她蓋大棚需要玻璃，可是內務府下屬的官窯不給私人訂做，墨音去了兩趟還是沒有解決。

  「我看要是讓大哥跟內務府的柳大人打個招呼，應該會管用。」漣兒本不想把林春生牽扯到生意中來，可眼下實在是沒有辦法。

  

  「不用！」墨音搖搖頭，「我去柳大人家走一遭，親自向他講明其中的原委。咱們願意出銀子，他就權當是給朝廷賺錢，有什麼不樂意的？官窯的馬大人今年已經六十，馬上就要告老還鄉，自然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多事。不過只要柳大人點頭，他還能不照辦？」

  這樣拋頭露面的事情漣兒不適合出面，只能在府中敬候墨音的消息。

  墨音孤身一人騎上馬去了柳大人府上，門口的小廝見他氣質不凡不敢輕視，聽說他要見柳大人陪著笑問道：「不知道公子姓字名誰，小得好進去回稟。」

  「你就說是十年前的知情者就行了。」

  呃？小廝聞言一愣，不過畢竟是內務府大人家裡的奴才見慣了大風大浪，他隨即把墨音讓到門房裡坐著一扭身進去回稟。

  柳大人正在內宅姨娘房裡逗剛剛出生幾個月的兒子，他今年已經五十，也算是老來得子所以一得空便過來瞧。

  他聽到小廝的回稟一皺眉，不耐煩的擺著手「哪裡來得神經病？攆出去……」說道此處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請他到書房，我這就過去！」說罷起身往外走。

  柳城年邊走邊在琢磨，十年前的一件往事浮上心頭，難道是有人想要藉此讓他身敗名裂？不應該啊，當年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況且倘若真是那樣早就該來，何苦要等到現在？

  他忐忑不安的進了書房，瞧見裡面站著一位公子，不由得細細打量起來。普通的衣著，普通的容貌，但是那雙眼睛卻犀利無比，似乎一下就穿透了他的身體。柳城年心中沒由來的一顫，被這樣的小輩盯著發慌他還是第一次。

  墨音也在打量他，微胖的身體白皙的面容肚子隆起，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慣了得昏官。

  「老夫並不認識你，不知道公子找老夫有何貴幹？」柳城年到底是老油條，驚慌之後馬上鎮定下來。

  墨音聞言微微一笑，「柳大人不認識我，可否認識這個？」說著掏出一本帳簿。

  柳城年接過去只瞧了一眼便臉色蒼白，手都微微顫抖起來，突然發狂似的把帳簿扯得稀巴爛。

  墨音見狀冷笑起來，「柳大人還真是天真，以為扯了這本就沒有了？我敢一個人來府上，敢把它交給你必定留了後路！如果我今日不能毫髮無損的走出柳大人府上，估計明天就會有都察院的人找上門了。」

  柳城年聽了額頭冒汗，猶如鬥敗了的公雞，他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可不好對付。難道是背後有高人授意？看樣子他是有備而來。

  他稍微冷靜了一下，這才請墨音坐下。

  「敢問這位公子怎麼稱呼？」柳城年知道這種時候激動也沒有用，既然他拿著帳簿找到這裡沒有去都察院，就說明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墨音！」

  「墨公子倒是光明磊落，在老夫面前敢坦然說出自己的名字。」柳城年的內心雖然忐忑，可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常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墨公子究竟想怎樣？」

  墨音淡淡的說著，「柳大人不用害怕，我不過是有一事相求，還望柳大人幫忙。」

  柳城年一愣，不過既然是用這種威脅的方式相求，必定是難辦之事。他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年，當初我貪污的所有款項已經上繳，這件事已經了斷只不過沒有上報皇上而已。當年暗中查辦此案的是景王爺，現在王爺就在宮裡，他可以為老夫做證人。如今你又跑出來拿著帳簿興風作浪，恐怕不會得到什麼好處！人這一輩子難免遇到些難事，年輕人還是要生財有道，老夫這裡有五百兩銀子，就送給你吧。」

  「哈哈哈哈。」墨音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銀票大笑起來，「即便我是來求財的，柳大人認為區區五百兩就能打發我嗎？」

  「柳大人說得是，當年的事情已經了結，可為什麼你剛剛見到那本帳簿會如此激動呢？」柳城年聞言眼神一閃，雖然是稍縱即逝卻被墨音捕捉到了，「我要是把此事捅到都察院必定要驚動皇上，到時候景王爺會出來為你作證。可是皇上還會像以前一樣信任大人嗎？內務府這樣的肥缺早就有人惦記，他們恐怕會落井下石，這幾年來大人的屁股可擦乾淨了？」

  柳城年臉色一變，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少年已經抓住了他的要害。當年之事不足以讓他送命，可一旦被皇上知道，後果是無法想像的。

  想當年他是景王爺一手提拔起來的，後來貪污了一千兩銀子被景王爺發現，他再三懇求把款項退回才算是息事寧人。後來景王爺犯事，他為求自保站出來痛打落水狗轉投在皇上一邊，這才得以保住官職還爬到內務府管事的位置。別看內務府幹得都是打雜、跑腿活，那也是掌管皇宮吃穿用度的地方，油水大著呢？

  這幾年他膽子越來越大，可沒少往自個兜里撈，倘若真要追查起來，不僅他會丟了性命就連家人也不能倖免啊！想到這裡他直冒冷汗。

  「我還是那句話，今日我來是求柳大人幫忙的。」墨音笑著說道，「我想在官窯定做一些玻璃，只是馬大人不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