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要是想娶我的知春只有一個條件！」漣兒淡淡的說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否則免談！」

  屋子裡的人頓時都愣了一下，啟軒聞言更是心裡火燒火燎的。這不是只當正室，還不允許取妾的意思嗎？丫頭如此，小姐更甚啊！頭年他就把桐兒收在了房裡，龐府上下都知道，只是沒有通明路而已。如今聽漣兒如此說，怎麼能不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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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桐兒更是忐忑不安，看自家少爺的模樣是被表姑娘迷住了，可是聽這話里話外表姑娘是容不下姨娘的。真要是讓她做了龐家大奶奶，豈不是連自己出氣的地方都沒有了？想起來不免脊背發涼，臉色都慌張起來。

  漣兒心中暗自冷笑，啟軒和桐兒的反應一點不漏的被她看在眼裡，她端起茶杯玩味的喝了一口。

  桐兒眼珠一轉，笑著說道：「俗話說得好，『家有二斗閒米就要娶個姨娘』。小門小戶就不用提了，連飯都吃不飽，大戶人家都是三妻四妾。表姑娘說什麼三千一瓢的，奴婢看是捨不得知春妹妹嫁人，要留在身邊一輩子呢。」

  「不要再拿我說笑，我是要一輩子侍候姑娘的！」知春這話倒是真心。

  漣兒聽了竟板著臉著說：「天底下的男人要是都想納妾，不嫁也罷！」

  啟軒聞言嘴角抖動了兩下，盯著漣兒的臉，覺得她很認真。

  「什麼嫁人不嫁人的，小孩子說話也不知道羞！」話音未落，玉珠從外面走進來。

  她看著啟軒和漣兒，笑著說道：「你們表兄妹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少爺也不知道萬事讓著表姑娘，等會兒太太回來還不罵你！」

  這玉珠已經十六，在龐姨媽身邊最是得力，往日裡啟軒見了也趕著叫姐姐。見她一個人回來，忍不住問道：「母親呢？姐姐怎麼不在身邊侍候？」

  「太太去桃花苑，走到半路想起絲帕沒拿，吩咐人回來取。小丫頭找不著地方，只好我回來了。」玉珠在屋子裡的隔斷上找到絲帕，轉身又出去了。

  一路小跑在桃花苑門口追上龐姨媽了。

  「奴婢回去撞見少爺在房裡，她們表兄妹竟說孩子話！」玉珠笑著回稟。

  龐姨媽聞言追問，玉珠把聽到的話學了一遍。

  「滿嘴的孩子話，不可當真！過兩年就不會這樣說了。」龐姨媽沒往心裡去，權當漣兒說著玩兒呢。

  說話間進了桃花苑，院子裡靜悄悄，一個人影都不見。走到窗下，裡面的談話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丫頭們都哪裡去了？」玉珠剛要喚人，龐姨媽一擺手。

  只聽見龐老爺說道：「秋娘，爺這一天都惦記著你，公務沒辦完就急匆匆回來了。你好歹吃一口，奴婢都被爺攆出去，爺餵你一口？」

  「妾身不想吃。」聲音嫵媚多情，帶著撒嬌的味道，讓人聽了身子發麻。

  「就一口，爺餵你，快張嘴。」

  「嗯……」

  龐姨媽一皺眉，轉身往回走，玉珠等人忙跟在身後。走到花園龐姨媽站住，吩咐小丫頭把雪蛤白梨送過去，囑咐她不要說自己去過了。

  瞧著身邊只有玉珠一個人，她嘆口氣說道：「我原本以為老爺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想不到在秋娘面前竟也溫柔體貼。說實話，我心裡不自在。」

  「太太何必難受。」玉珠趕忙安慰，「秋姨娘出身低，在老爺面前就是個狐媚子，上不了大台面！太太高貴端莊，老爺也敬重。全府上下都以太太馬首是瞻，她秋姨娘是奴幾？也就是太太善良、大度，奴婢們都看在眼裡，對太太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呢。」

  「我受到婆婆、夫君、下人的尊重，也少了女人最希望有的一樣東西。」龐姨媽滿眼失落。

  呃？在玉珠看來，龐姨媽是高不可攀的，她還有什麼東西是得不到的？

  龐姨媽沒有再言語，說了玉珠也不會明白。這時再想到漣兒「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話，竟有了不同的理解。

  龐啟軒沒有得到期待的答案，反而落了個鬱鬱寡歡。帶著桐兒往梧桐院回，漣兒的話像一團火燒得他心急火燎的，索性把外衣甩下去，手爐也不捧著了。

  「爺，這可使不得！」桐兒大驚失色，雖說這會兒沒起風，可是二月夜裡還是冷得直打顫，要是得了風寒可怎麼著？她緊走幾步，把外套披在啟軒身上，手爐也往他懷裡塞。

  啟軒不耐煩的甩掉她的手，「幾步就到了，不要那個累贅！」說罷搶下小丫頭手中的燈籠，大步往回走。

  桐兒一怔，趕忙帶著小丫頭在後面追著，「爺，等等奴婢。」

  一轉彎就是梧桐院，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以為少爺睡下把院門插上了。啟軒一推沒開，頓時火冒三丈，使勁用腳踹起來。

  「誰啊？誰竟敢在梧桐院踹門？」偏房的小丫頭聽到動靜跑出來質問。

  啟軒也不言語，踹的更凶了。

  後面的桐兒趕到，覷著他發青的臉心裡忐忑不安，趕忙大聲罵道：「死蹄子，爺還沒回來就拴門，還不趕緊打開！一會兒就打你嘴巴子，看你還問是誰不？」

  裡面的小丫頭一聽桐兒的話，頓時嚇得手足無措，急叨叨卸下門閂。門「吱呀呀」打開，還不等小丫頭請安，啟軒一把推搡過來。小丫頭措手不及一個趔趄坐在地上，屁股硌在甬路棱上，疼得她直咧嘴。

  桐兒哪有空理睬她？跟在自個兒主子後面進了上房。那小丫頭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進來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