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這是做什麼？」知春氣憤的拂掉他的手，看著他一臉色迷迷的樣子心生厭煩。果然被綺漣料中，這小翔子年紀雖不大，卻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在芙蓉閣看到知春，早已春心蕩漾。俗話說得好，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是狗熊？他想要和知春有瓜葛，又想著綺漣有龐姨媽撐腰，故而大著膽子挺身而出。

  眼下看著知春蹙眉不待見的樣子，心裡越發的癢起來。他瞧四周無人，猴上去想要拉知春的手。

  「放尊重些！」知春閃身躲開，「要是我把人喊來，你少不了一頓打攆出去。」

  「妹妹莫要如此狠心，我們就這樣站著說說話不行嗎？」他急忙央求著。

  知春見他沒有正事純粹是勾引挑逗，轉身離去不理會後面的輕呼。前面不遠轉彎就是小廚房，小翔子追了兩步不敢再往前，只得悻悻的去了。

  西院的小廚房剛收拾出來，由六嫂子負責。她男人是侍候大少爺鞍前馬後的張虎，因為在家排行第六，眾人都叫他六子。

  眾人都知道廚房是份美差，誰不想擠進來當差？從昨日到現在，不少婆子都找六嫂子往裡面塞人，光是小來小去的禮品就送的沒數。

  正是要開飯的時候，六嫂子手裡捧著暖爐在灶前指揮，丫頭、婆子一邊忙活一邊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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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吩咐要清爽一點的食物，鮑魚不要過油清蒸就好了。」六嫂子吩咐著，「雲姑娘和漣姑娘那邊就照大奶奶的菜譜做。」

  做好了，六嫂子吩咐人用食盒裝了分別送到聽雨軒等處。然後做丫頭、婆子的飯菜，這就簡單多了。

  「六嫂子想吃什麼？」掌勺的於懷家的殷勤的問著。

  「大太太命我掌管小廚房，多少人眼熱巴不得我明天就下台！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要是下去了，你們都得被換掉！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好了，大家一塊好；壞了，誰也好不了。這小廚房裡的事情，出了這個屋誰也別亂說，自然有咱們的好處。每天忙著給主子做菜，還要答對丫頭、婆子，一忙就是從早到晚，大夥的辛苦我都知道。大廚房那邊我也側面打聽過了，咱們一樣也不比她們差。這魚肉、蛋之類的東西不能放得時間太長，咱們挑這些做著吃，不要浪費為好。主子們吃剩的東西，誰要是不嫌棄隨便吃，但是別讓我看見往回拿！」六嫂子的話讓眾人很高興，弦外之音大夥都聽出來了。主子吃剩下的好東西是可以偷偷拿回去的，只是不要太張揚。

  小廚房裡喜氣洋洋，於懷家的炒了一桌子的菜，眾人圍坐在一起。

  「六嫂子快坐！」眾人把六嫂子按在上位。

  「大夥都是自己人，想吃什麼就站起來夾。大晌午的不能喝酒，等晚上咱們溫一壺酒再盡興。」六嫂子招呼眾人坐下來。

  碗筷齊動，桌上談笑風生。

  忽而，帘子一打，進來個小丫頭。

  「六嫂子，是我。」這丫頭起先就是大太太跟前的小丫鬟，跟六嫂子早就熟識。

  「你不是在聽雨軒當差嗎？漣姑娘有吩咐？」六嫂子放下飯碗問著。

  小丫頭忙回道：「王婆婆說是沒胃口，讓你們蒸碗雞蛋糕送過去，上面不要放蟹子，撒些韭菜末就好。」

  王婆子到底上了年紀，硬一點的嚼物硌牙，這兩天又有一顆大牙往外拔根，一碰就疼得不得了。知春見了這才打發小丫頭去的。

  六嫂子一聽是王婆子派人來的，頓時沒了剛剛的恭敬，端起飯碗不悅地回道：「剛剛侍候完主子，又答對你們這起人，可算是屁股挨上椅子吃口飯，這就又使喚上了！好歹容我們這些命苦的奴婢吃飽了肚子再幹活吧。回去告訴王婆子，一會兒我親自做了送過去，勞煩她老人家多等一會兒！」

  小丫頭聽了訕訕的回去，不敢實話實說，只說一會兒便蒸好了端過來。那王婆子聽了索性放下筷子不吃，專等這雞蛋糕送來。

  等到眾丫頭吃完撤下去，綺漣那邊藥都喝下開始睡午覺，這雞蛋糕還是沒有影子。

  「小菊，廚房那邊到底是怎麼說的？不會是你沒學好舌吧？可說是王婆婆要的？」知春把剛剛傳話的小丫頭叫進來詢問。

  她抬起頭瞥了王婆子一眼，支支吾吾的回道：「我忘說了，她們也沒問……只是說等會兒就送過來。」

  王婆子早已經一臉的不悅，那劉嫂子年紀比她輕，也是大太太跟前說的上話的。原先在榮禧堂的時候就因為一些瑣事和她鬧得很不愉快，雞蛋糕的事情是六嫂子有意為難吧！

  「也許是廚房沒有雞蛋，她們臨時出府去採買，自然要費一些時間。」知夏笑著插話，端過來一杯暖茶，「婆婆的牙口不好，剛才沒吃兩口，餓得時候喝水也能充飢。」

  知夏的話讓王婆子的火氣一下子涌了上來，厲聲吩咐小菊，「你再去一趟，就說是我要吃！等在那，做好了，你親自端回來。」

  小菊聽了忐忑不安的去了。這邊知夏滿臉堆笑，明著是安慰其實是煽風點火，那王婆子肚子裡的氣都堵在嗓子眼了，一觸即發。

  半晌，小菊才端著托盤迴來，進得屋把托盤放下，撤掉青花碗上的蓋子，輕咬了一下嘴唇把雞蛋糕端過去。

  「慢死了！」王婆子發著牢騷，不過總算是端來了。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匙子，剛想要舀一勺，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那碗雞蛋糕被吃掉了一半，早已經冰冷。

  「誰吃狗剩！」她頓時火冒三丈，把青花碗摔在地上，嫩黃的雞蛋糕飛濺的到處都是，「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