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阿加雷斯，憤怒之鎧

  破舊的地下停車場中，被謎一般的沉默所籠罩，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張洛首先開口，打破了漫長的沉默：

  「假貨？」

  「真貨。」但丁言之鑿鑿的揮了揮匕首，微微一笑：「我剛才演示的是錯誤的使用方法，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我看你是在胡扯吧！」趙萌直接戳穿了魔人蒼白的謊言。

  「或許吧。」但丁沒有否認驅魔人的說法，帶著些許胡茬的臉上，突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緊接著，在張洛和趙萌的注視下，那傢伙握著匕首的右手，突然發生了異常的變化：

  

  隨著一陣詭異的咔咔聲，魔人手中緊握的匕首，開始向外「蔓延」開來，像是某種瘟疫似的，迅速製造出灰白的鋼鐵，覆蓋在但丁的右手上。

  「這是……」

  看到出乎意料的狀況，趙萌稍稍睜大了眼睛，但那灰色的鋼鐵護甲，卻並未停止生長，而是一路長到了但丁的肩膀，在他的整條右臂上，覆蓋上看似堅不可摧的金屬重鎧。

  「這玩意兒簡直是麒麟臂啊……」張洛感慨道。

  「只有感受到使用者內心的極度憤怒，阿加雷斯才會響應呼喚，否則它不過是普通的匕首罷了。」但丁解釋了一句，接著小幅度晃了晃右臂。

  咔嚓！

  鋒銳的金屬切割音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被灰色重鎧覆蓋的手臂上，突然爆發出數十把猩紅刀刃，肩頭則是出現了軟質的金屬，像毒蛇一般瞬間爬上但丁的頭部，繞了一圈之後，變成一頂口部長滿尖牙，模樣極其駭人的猩紅頭盔。

  「這玩意兒好帥啊。」張洛發出讚許的聲音。

  「不光如此，阿加雷斯還有偽裝身份的作用。」頭盔下面傳來的男聲，如同是來自地獄之下，透出無邊的陰冷，和之前但丁那戲謔的聲音，聽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徹底遮蔽面孔的猩紅頭盔，眼部亮起燃燒般的血光，口部的尖牙一開一合，發出異常冰冷的聲音，解放真正力量的阿加雷斯，的確可以隱藏使用者的面容和聲音。不過……

  「我覺得你的衣服已經暴露了。」張洛吐槽道。

  「哈，的確是這樣。」但丁的聲音冷到幾乎要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程度，隨手一揮解除了身上的灰色鎧甲，阿加雷斯也變回匕首出現在右手中：「你覺得如何？」

  「還不錯，我買了。」張洛立刻開口道。

  魔界兵器中的大部分，的確都是可以變形的，但像阿加雷斯這種攻防一體，護甲和刀刃一應俱全的裝備，其實並不算太多。

  只需二十萬美元，就可以獲得這種層次的魔界兵器，毫無疑問是非常划算的買賣！

  「OK，記得把錢打到這個帳號上……」紅衣白髮的魔人立刻開始講解付款方式。

  站在一旁的趙萌，無語的看著二人進行交易的場景，雖說但丁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但她總覺得這名魔人在自己心中的高大形象，開始迅速崩塌了……

  「轟隆！」

  二人正在交易的時候，地下停車場上方突然爆發出沉悶的巨響，但丁抬頭看了看陰暗的天花板，二話不說立刻沖向自己那台福特野馬。

  但他還沒能摸到車門，頭頂的大塊鋼筋混凝土便突然塌了下來，像瀑布般轟進下方的停車場，直接把裡面的所有車輛，全部砸成了扭曲的廢鐵！

  雖說這種規模的塌陷，恐怕會瞬間殺死停車場裡的普通人，但目前這裡的三個「人」，自然是不可能被砸死的。

  瞬間啟動領域控制，在身邊製造出空間屏障的張洛，看著對面同樣是毫髮無傷的紅衣魔人，只見那傢伙的面色突然陰沉下來，拔出背後的重劍低聲自言自語：「我的車……」

  「節哀。」張洛安慰道。

  「又有惡魔過來了！」趙萌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你先試試這個吧。」但丁把右手裡的匕首扔給張洛，舉起叛逆抬手就是一劍，切開了頭頂「懸浮」的一塊水泥，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的殘影，消失在廢墟之中。

  「別忘了給我留幾個活口！」張洛喊了一句，握緊冰冷的匕首，開始試著召喚出這把魔界武器的力量。

  根據但丁的說法，只有在使用者內心極度憤怒的狀態下，阿加雷斯才能變形成鎧甲的狀態。也就是說，現在自己需要想起什麼令人憤怒的事才行……

  「維爾芙……」他低聲說。

  「你說什麼？」被石塊擋在後面的趙萌，完全沒聽清張洛的話。

  不過此時的張洛沒工夫理會那個驅魔人，他的雙目突然變得通紅，視線中頓時出現了一張扭曲的灰白面孔。

  和潘多拉一樣，這具魔界兵器的聲音，依然是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中，不過這次並非是元氣滿滿的女聲，而是一個粗野的男性聲音：

  「你是什麼人？」

  「我叫張洛，你的新主人。」張洛輕車熟路的在意識里回答了對方。

  「該死的但丁哪去了？」阿加雷斯低聲吼道。

  「他把你賣給我了。」張洛笑了一聲。

  聽到這裡，阿加雷斯又罵了一句：「那個混球……」

  「別聊他的事了，我現在需要你的力量。」張洛繼續在意識中和自己手中的匕首進行交流。

  「我不信任你。」阿加雷斯直截了當的說道：「要想讓我配合你，最好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小鬼。」

  張洛知道，有意識的魔界兵器，和普通的武器並不一樣，像潘多拉那麼貼心的畢竟還是少數，類似於阿加雷斯這種膽敢頂撞主人的存在，事實上才是魔界兵器的「正常狀態」……

  所以，即使對方明目張胆的頂撞自己，張洛也並沒有生氣，而是很有耐心的問道：「只要展示一下惡魔力量就行了吧？」

  「當然……」阿加雷斯才剛開口，便突然陷入了沉默。

  因為此時，他的新主人已經進入了「火力全開」的狀態。

  直到感受到那瘋狂的惡魔之力，阿加雷斯才意識到，自己的新主人也並不是什麼弱者，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迪亞波羅？不對……督瑞爾？」

  「迪亞波羅和督瑞爾都被我幹掉了，現在資格夠了嗎？」張洛笑道。

  「這不可能……魔神怎麼會被人類……」阿加雷斯的聲音里滿是錯愕的味道。

  儘管如此，原本還不認同新主人的匕首，也突然變化成了灰色的臂鎧，伴隨著類似於鋼針刺入皮膚的感覺，覆蓋在張洛的右臂上。

  「你還附帶自殘功能？」張洛問。

  「為了固定裝甲，必須刺進你的骨骼。」阿加雷斯原本帶著鄙視的聲音，也突然正常了許多：「你不滿意嗎？」

  「不，我很滿意。」張洛笑了笑：「這種狀態……對督瑞爾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痛苦之王督瑞爾可以靠折磨和痛苦獲得力量，甚至就連折磨自己，也會令他的力量變得更強。

  在解放了惡魔力量的情況下，阿加雷斯固定手臂帶來的疼痛，正好成為了可以令督瑞爾的力量最大化的渠道！

  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體內狂飆的惡魔之力，張洛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要爆炸了，血液也像是燃燒了起來，帶出難以置信的高溫。

  但那並不會帶來痛苦，只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感！

  「轟！」

  隨手一揮，炸飛了身邊的岩石，全身上下籠罩著燃燒光芒的「火人」騰空而起，衝到十米高的空中俯瞰下面的景象，接著便看到手握重劍的但丁，正和碎石一起向後飛出去……

  「別偷懶了！」張洛喊了一句。

  聽到他那在頭盔加成下冰冷無比的聲音，正在以喜感的姿勢飛出去的白髮魔人喊道：「給你留了幾個活的。」

  「嗯，我看到了。」張洛把目光定格在下面手握鐮刀的黑袍「死神」身上，在意識里提問：「那是什麼？」

  「是『先驅』（Vanguard），在魔界勉強算是高階惡魔，被用作進攻其他世界的先鋒。」阿加雷斯報出惡魔的名字。

  「很強嗎？」張洛問。

  「和你比起來不怎麼樣。」阿加雷斯回答。

  「哈，那還等什麼？讓我看看你的的真正力量吧。」

  張洛發話的同時，右臂的灰白鎧甲上，再次爆出了猩紅的鋒銳刀刃，每一根都有至少一米長。

  他很快便發現，那不僅僅是刀刃而已，而是自帶了切割空間能力的，恐怖的死亡之鋒！

  咔嚓！

  數十道紅光從他的右臂的刀刃尖端延伸開來，化為接近十米長，薄如蟬翼的鋒銳巨刃，只是輕輕對著下方一揮，舉著鐮刀的三隻黑袍骷髏，頓時便被切成了數十塊，慘叫著化為黑色煙霧，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去了。

  低頭俯瞰下方廢墟上整齊的劃痕，張洛讚許的點點頭：「還不錯嘛。」

  「要完全解放我的力量，需要強大的惡魔之力，普通惡魔無法做到，但您的力量還是可以的。」阿加雷斯的聲音里湧現出一股滿足感，像是殺的很爽的樣子。對張洛的稱謂也從「你」變成了「您」。

  張洛挑了挑眉，解除了阿加雷斯的變化形態，手臂上的鎧甲頓時消失，那把魔界兵器也終於變回了原本的匕首模樣。

  「現在感覺如何？信任我了嗎？」他笑道。

  「以您的力量，的確有資格做我的主人。阿加雷斯在此臣服。」對方的聲音在張洛腦海中響起，聲音里滿是敬意。

  對等級制度森嚴的魔界來說，擁有魔神級別力量的惡魔，完全可以成為一方領主了。而張洛目前的力量，也並非只有一位魔神，而是把兩位魔神的力量融合在一起，製造出難以名狀的野蠻能量。

  雖說張洛目前還不能完全駕馭惡魔之力，但經過幾次的戰鬥，他已經開始越來越熟練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過不了多久，他說不定就可以成為橫掃魔界的傳奇存在！

  一擊秒殺了下方的三隻惡魔，看著下方被轟塌的廢墟，張洛把目光轉移到手中的匕首上，問道：「你在被封印之前真的是魔神嗎？」

  「沒錯，我正是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第二位——阿加雷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自豪。

  「既然你也是魔神，為何要對迪亞波羅俯首稱臣？」張洛問出一個堪稱作死的問題。

  ——按理說，同為魔神的阿加雷斯，應該不會被迪亞波羅和督瑞爾的力量折服才對，畢竟雖說不知道實力究竟如何，但從字面的等級上，阿加雷斯和迪亞波羅應該是平級的存在。

  所以，對於阿加雷斯為何會如此尊重自己，張洛也是十分好奇的。

  在他提問之後，阿加雷斯的聲音里頓時掛上一絲沮喪：「您應該讀過關於所羅門王的記載對吧？」

  「當然。」張洛點頭。

  ——根據惡魔文獻《所羅門之鑰》的記載，聖經里以色列偉大的王：所羅門王，實際上是一位惡魔召喚師。他曾與地獄之王貝利亞（Berial）簽訂契約，獲得了指揮地獄惡魔的力量。但代價是死後要奉上自己的靈魂。

  在所羅門王操縱的惡魔中，最著名的是其中的七十二位高階惡魔，也就是「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了！

  據記載，所羅門把這些惡魔封在瓶中，在有用的時候召喚來，驅使他們做事，為以色列帝國增添榮耀。但是在所羅門死了之後，巴比倫人入侵，他們看到封印惡魔的瓶子，以為是寶物，便打開瓶子，於是七十二位魔神就被放到人世之中。

  「我們後來的命運，其實沒有書里記載的那麼好。」阿加雷斯的聲音有些沮喪：「當初我們被放到人間，本以為可以繼續維持強大的力量，但這個世界的魔力，卻已經開始變得稀薄了。」

  「這個我聽說過，末法時代嘛。」張洛說。

  現代世界的魔力濃度，的確無法和古代相提並論，正因如此，魔法之類的東西，才會從人類手中徹底消失，成為久遠的傳說。

  雖說驅魔人，超能力者以及異端生物，依然擁有類似的力量。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那些強大的古代魔法，的確已經瀕臨滅絕了。

  「魔力消失後，我們已經配不上魔神的稱號，甚至比普通惡魔還要更糟。至少他們還能回到地獄，但我們卻無家可歸。」阿加雷斯解釋道：「只有藉助您的力量，我才能暫時恢復原本的形態。到了今天，我的兄弟們很可能都死了，我還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蹟了……」

  「那還真是倒霉。」張洛隨便安慰了一句。

  接著，他看到遠方的道路上，再次亮起了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