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魔女逝去

  銀色光芒撕裂了內部聖殿燃燒的火焰，接下來發生的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徹頭徹尾的虐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避開了令自己聞風喪膽的「奈非天」之後，一直難逢敵手，處於近乎無敵狀態的迪亞波羅，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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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人類……住手啊！」

  本以為對方只是樂園之主信徒的迪亞波羅，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非是什麼人類，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咔嚓！

  銀質長劍無情的撕開迪亞波羅的胸膛，露出看起來像是被岩漿包裹的內臟，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開啟了殺戮印記的張洛，已經用自己那可以「自動殺人」的左手，從恐懼之王的胸膛中，扯出了還在跳動的內臟。

  捏爆了不知是什麼的器官，張洛低下頭，看著手心的岩漿，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就這樣？」

  ——傳說中的恐懼之王，不過只有這點實力罷了。

  既然如此，接下來該怎麼做，就已經很明顯了……

  張嘴吐出一口「岩漿」，本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的迪亞波羅，踉踉蹌蹌的後退，試圖逃離自己建造的內部聖殿。

  ——很久以前，在某個名為「庇護所」的世界中，他的宮殿每天都會被恐怖的「奈非天」攻破。當時為了生存下來，迪亞波羅只能在奈非天面前不停的裝死，順便從自己的寶庫中丟出幾件戰利品，躺在地上看著那些前來尋寶的冒險者們，興高采烈的離開。

  抵達了這個世界之後，迪亞波羅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那種屈辱的感覺了。但是這次……好像已經不是光靠裝死就可以解決的了。

  身受重創的猩紅惡魔，踉踉蹌蹌的後退，足以焚毀一切的火焰，面對眼前這個根本沒有實體的「怪物」，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等一下……我可以給你……我的戰利品！」

  近乎絕望的迪亞波羅，想要使用當初應付奈非天的方法，對付這次的敵人。

  「哦？我需要的是你的性命，確切的說是你的靈魂。」張洛眯起眼睛笑了笑，把目光定格在行刑者之眼最下方出現的新技能上：

  活體靈魂石，等級10：

  在擊敗地獄魔王時，你可以獲得對方的靈魂碎片，以及一部分能量。

  ——這個能力當然不是他自己「覺醒」的，而是在同意了塔薩邁特的提案之後，由那個創造了燃燒地獄的「萬惡之源」賜予的。

  在庇護所世界中的人類，便是使用名為靈魂石的神聖媒介，封印地獄魔王的靈魂的，曾經目睹一切的塔薩邁特，對於這種事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而現在，在塔薩邁特的協助下，張洛已經成為了一個會走路的活體「靈魂石」！

  「殺掉恐懼之王，把他的力量收於你手，地獄七魔王將會再次團結起來，成為真正的萬惡之源。」塔薩邁特嘹亮的聲音從張洛的意識中響起。

  「別誤會，我殺了這個雜碎並不是為了你，只是替自己的部下報仇罷了。」張洛說著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惡魔之血，大步走向打算逃跑的迪亞波羅。

  「來打下一回合吧？」他說。

  狼狽的向前狂奔的猩紅惡魔甚至來不及回答，已經被撕裂空氣飛過來的銀質長劍釘穿身體，兩腿一歪摔倒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

  迪亞波羅悽慘的嚎叫起來，插在身上的銀質長劍突然被拔了出來，接著——

  惡魔擁有兩根長角的龐大頭顱，滾了兩圈落在血池中，失去了腦袋的身體瞬間沒了動作，像漏了氣的氣球似的迅速枯萎下去。

  手起刀落斬掉了「暗黑破壞神」的腦袋，張洛總算是解除了非常適合這個戰場的血族形態，然後彎下腰，伸出被銀質武器燒的只剩白骨的右手，按在迪亞波羅依然「面色紅潤有光澤」的腦袋上。

  「嘶嘶！」

  伴隨著氣體泄露的聲音，有一道渾濁的黑色光影，從魔王的頭顱中飛了出來，被吸進張洛的手心。而失去了「靈魂」的腦袋，也開始迅速的萎縮下去，變成看不出是什麼的黑色物體。

  「OK，這樣就好了。」

  吸收了迪亞波羅靈魂的張洛，站起來把那個萎縮的黑色物體一腳踢到一旁，然後回到灰皮惡魔的屍體前彎下腰，把早已逝去的「魔女」抱了起來，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我帶你回家。」

  ——雖說曾經「復活」過怪物管理局的某個光頭男，但要復活人類和復活惡魔，難度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即使是張洛，也並不了解惡魔的身體構造，根本沒辦法令維爾芙死而復生。

  若是想要復活這名惡魔，最後的希望應該是弗蘭肯斯坦了，那名瘋狂科學家的改造技術，甚至可以把死者的意識移植到機器人身上繼續發揮作用，雖說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但現在，好像也只剩下這一個辦法了。

  把黑色手提箱放回儲物空間，站在內部聖殿的血池中的張洛，深深的吸了口氣，抬起頭，注視著正上方堅固的岩石「天花板」，接著悄無聲息的握緊了左拳。

  在吸收了督瑞爾和迪亞波羅的靈魂殘片後，他此時的力量已經徹底超越了人類的極限。當然，解放惡魔之力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不過只要不持續太久，自己可以自動恢復的身體，並不會輕易的崩潰。

  睜開雙眼，眼中亮起了和迪亞波羅一樣的血光，張洛全身上下覆蓋上一層燃燒的「火焰護甲」，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如同炮彈一般轟向內部聖殿上方的岩石！

  砰！

  一聲巨響，這座位於南極洲的活火山，開始微微震顫起來，隨後出現了小規模的「火山爆發」，只見一道燃燒的光芒從火山口中「噴發」出來，隨後又迅速墜落，重重的落在火山腳下的極地綠洲中，製造出微型的「隕石坑」。

  扛著維爾芙的屍體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張洛正打算使用傳送門離開的時候，便看到後方的草地上，出現了一陣異動。

  數十道黑影一言不發的涌了上來，不必多說肯定是征服者陣營的士兵，面對這些試圖阻撓自己離開的異端生物，張洛甚至都懶得仔細看對方長什麼樣子，便輕描淡寫的揮動右手。

  「呼！」

  足有五千度的火焰洪流，像一條毒蛇般瞬間吞噬了那些異端生物士兵，完全沒興趣關注對方的生死，張洛趁機打開不穩定的傳送門，迅速離開了征服者軍營。

  伴隨著一陣暈眩感，剛剛獲得了兩大地獄魔王力量的張洛，已經回到了怪談研究會的地下基地中，滿身是血的他剛一出現，便吸引了正在軍火庫里聊天的幾名成員的目光：

  「怎麼了？」面色煞白的血腥瑪麗飄到他身邊，看到張洛肩上扛著的屍體，聲音立刻凝重起來：「這難道是……」

  「沒錯，就是那傢伙，我記得你說過她那種溫柔的性格，在異端生物里活不了多久。」張洛把灰色惡魔的屍體放在一旁。

  此時維爾芙的屍體，早已徹底冰冷了。即使完全看不出人形，但那傢伙長長的金髮，還溫柔的披散在腦後。

  「怎麼會……她明明是很強大的高階惡魔……」血腥瑪麗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由張洛帶回來，加入了研究會的幾名異端生物，都迅速融入了這個「和諧」的群體，早已成為了這個組織的正式成員。

  面對戰友的死亡，沒人可以保持淡定，即使是殺人如麻的怪物也不例外。

  「……」

  張洛正打算呼喚弗蘭肯斯坦的時候，便看到那女孩已經走了過來，在維爾芙的屍體前站定，伸出沾滿黑色油脂的右手，擦了擦自己的額頭：

  「她死了。」弗蘭肯斯坦說。

  「能復活嗎？」在這種情況下，張洛的話也簡略了許多。

  「不能，惡魔的靈魂構造和人類不同。」弗蘭肯斯坦搖搖頭，又補了一句：「就算是我，也做不到這一點。」

  「等等，我記得地獄惡魔死後，靈魂會回歸地獄。」張洛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魔界的高階惡魔是不是也會這樣？」

  ——除了被自己吸收的督瑞爾和迪亞波羅以外，地獄惡魔在人間的死亡，只會導致他們的靈魂被放逐回地獄而已，也就是說，這些兇殘的怪物，是永遠不會徹底死亡的。

  如果來自魔界的惡魔死後也會這樣，那麼維爾芙或許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回到了她出生的魔界而已……

  「不知道。」弗蘭肯斯坦搖搖頭，對旁邊的血腥瑪麗使了個顏色。

  「嗯嗯。」血腥瑪麗適時的擔當了解說的角色：「魔界的惡魔死後會去哪裡，我們都不怎麼清楚，因為來自魔界的純血惡魔很少，即使是大名鼎鼎的但丁和維吉爾，也不過是人魔混血的魔人罷了。像維爾芙這種情況，即使是弗蘭肯斯坦大人也不知道。」

  雖說聽起來是希望渺茫了，但張洛依然不願放棄拯救自己部下的希望，立刻叫來了曾經治癒自己體內瘟疫的「神醫」亞茲拉爾，直截了當的指了指地上的惡魔屍體，問道：「能行嗎？」

  檢查了維爾芙的屍體之後，那個號稱包治百病的神聖天使也搖了搖頭：「做不到，她的靈魂已經不見了，就算復活了身體也只是行屍。」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張洛低下頭，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灰暗身軀，突然稍稍握緊了拳頭。

  一直以來，隨心所欲的行動的他，總是把隊友拉進危險的局勢中，之前每次都可以化險為夷，但是這一次……

  「我好像玩脫了。」他低聲說。

  「不是你的錯啦，異端生物就是這樣，在這個世界的戰爭，就和你們人類社會的競爭一樣平常，會死去也是很正常的事。」血腥瑪麗趕忙安慰：「我們早就習慣了……」

  「是嗎？」張洛的臉籠罩在陰影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嗯嗯，就是這樣的，弗蘭肯斯坦大人……」血腥瑪麗立刻伸手拍了拍自己最尊敬領袖的肩膀。

  面對黑著臉的張洛，從來不會說謊的弗蘭肯斯坦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頭，說出已經很久沒有說過的謊言：

  「小血說的沒錯。」

  「……」

  聽到這話，張洛突然站起來，頭也不迴轉身就走：

  「幫我把屍體安葬了吧，我有些事要處理。」

  只留下這一句話，他便走進牆壁上的一道傳送門，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目睹著怪談研究會第四名領袖快步離去，血腥瑪麗嘆了口氣，沮喪的說：「我好像很少看到他生氣的樣子……」

  「嗯。」弗蘭肯斯坦點頭表示贊同，揮揮手叫來了還在旁邊掃地的卡雷蒙，命令他負責維爾芙的安葬工作。

  雖說部下的逝去令她也有些難過，但弗蘭肯斯坦明白，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念及於此，穿著土黃色工作服，卻一點兒也不顯得老氣的長髮少女，扭過頭，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工作檯：

  在沾滿了油脂的工作檯上，正平放著一台怪模怪樣的機器，光看模樣就像是在一個金屬材質的冰淇淋圓筒上，加了一個可以發光的燈泡。

  雖說外形非常簡陋，但若是這種設備可以投入使用，成為怪談研究會成員執行任務時的標準配置的話，研究會成員的生存機率無疑會大大提高！

  「我會保護……你們所有人。」弗蘭肯斯坦小聲自言自語。

  ——兩百年前，為了復活死去的教授，科學家維克多.弗蘭肯斯坦使用教授的大腦，和其他人的屍體拼接起來，製造出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人造人」。

  而今天，她將會再次完成兩百年前的創舉，讓怪談研究會的每一名成員，都擁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弗蘭肯斯坦大人，您最近都在研究什麼啊？什麼都不告訴我們。」血腥瑪麗好奇的聲音，打斷了機械少女的思緒。

  聽到自己部下的詢問，弗蘭肯斯坦慢吞吞的抬起頭，說出了今天的第二個謊言：

  「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