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 海市蜃樓

  「轟！」

  一聲巨響，一道藍色的火柱從地下爆發，騰空而起，瞬間便吞噬了躲閃不及的幾名驅魔人，把那些可憐的傢伙燒得連渣都不剩。

  「……」

  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遠方的「火山爆發」景象，身披土黃色披風，仿佛和沙漠融為一體的嬌小少女，赤腳踏上了熱砂的戰場。

  眯起眼睛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身，轉過一圈之後，她點了點頭，發出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

  「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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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藍色的火焰迅速凝結成一個小球，向遠方迅速飄了過去，只留下一句：「殺人交給我，安裝裝置交給你了。」

  目送著那個能量體離去，弗蘭肯斯坦沒說什麼，取出黑色的圓盤形物體，埋在腳邊的沙地上。

  安放完畢之後，她調出戰場地圖觀察了一下，只見預定安裝的180個裝置，目前已經安置了一半以上。

  按照這樣的速度，只需要不到半小時，所有的裝置便可以全部安放完畢，到了那時……

  「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機械少女的聲音非常低沉，繼續檢查著地圖上的裝置安裝情況，卻發現東北角的進度格外的慢，到目前為止只安裝了一個裝置，而負責那片區域的二人正是——

  「張洛，在嗎？」弗蘭肯斯坦發了條信息過去。

  但是，對方卻並沒有回答。

  此時的張洛，已經無法回答任何問題了。

  ……

  五分鐘前。

  跟隨著地圖上指示的方向前行，就在頭戴隱身盔的張洛，即將抵達第二個目標點的時候，卻突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嗯？」張洛微微皺眉。

  一片綠色毫無徵兆的進入了視線，在正前方應該是沙漠的空地上，竟然出現了一座漫無邊際的綠洲！

  鬱鬱蔥蔥的雨林，突兀的出現在沙漠中，像是被水洗過的樹葉現出無暇的翠綠，下方的土地也是濕潤的紅土，看起來和沙漠完全扯不上關係，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海市蜃樓？」張洛低聲嘟囔了一句，凝視著不遠處的「沙漠綠洲」奇景。

  根據開始行動之前航拍的地圖顯示，這裡應該是徹底的沙漠才對，不可能會莫名奇妙的出現綠洲之類的東西。但眼前的景象，卻並不像是虛無縹緲的幻象。

  對於幻象來說，它看起來實在是太過逼真了。而且張洛甚至能聽到微風拂過綠葉發出的沙沙聲，附近的溫度似乎也下降了幾度。

  如果只是海市蜃樓的話，是不可能如此色香味俱全的。

  意識到情況不對，張洛立刻打開行刑者之眼，開始聯繫達羅夫，但卻收不到任何回應。

  「那傢伙去哪了？」

  皺起眉頭凝視不遠處的「雨林」，還處於隱身狀態的張洛，悄無聲息的飄進了雨林中，如同飄忽不定的幽靈。

  然後……他徹底的消失了。

  在踏入「雨林」的瞬間，張洛的視線一暗，身後的沙漠頓時無影無蹤，前方出現的也並不是什麼雨林，而是……

  「我去，這個真夠勁兒……」張洛瞪大眼睛，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一陣絕望的哀嚎聲，從前方的「樹林」中飄了出來，剛才的雨林突然變成了小型的「針葉林」，樹木的大小和顏色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救……」

  「別……」

  那些還在不停蠕動的「小樹」，正悽厲的嚎叫著，有猩紅的鮮血，從「樹幹」上緩緩流下，滲進下方漆黑的泥土中。

  出現在張洛視線中的東西，並非是什麼樹林，而是慘絕人寰的殺戮場！

  目睹著那些被砍掉四肢，活著穿在鋒銳木樁上的「人棍」，張洛微微眯起眼睛，把視線投向後方：

  在這裡被穿刺在木樁上的人，自然並非只有一個，也不是幾十人或上百人，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上萬人之多！

  不計其數的血腥木樁，插在漆黑的土地上，被穿刺在上面的人，身上的破爛布衫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其中少數人還在掙扎，但是大部分都變成了扭曲的屍體。

  眼前的景象，完全可以用慘絕人寰來形容。面對殘暴到難以置信程度的殺戮場，張洛深深吸的吸了一口氣，然後——

  他站到距離最近的「人棍」前面，對那個像烤肉一樣被穿在木棍上的男人揮了揮手，接著大聲問道：

  「能看到我嗎？」

  此話一出，原本奄奄一息的那名瘦弱男子，茫然的目光突然聚焦在張洛的頭部，早已喪失希望的晦暗面孔上，艱難的露出一個笑容，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希望之光，突然喊道：「救救我！把我弄下來！求求你……」

  「恕我直言，現在把你弄下來，你只會死的更快。」

  盯著那個被木樁貫穿身體的可憐人，張洛把頭上的隱身盔摘下來，隨手塞進儲物空間中。

  很顯然，在這個古怪的空間中，隱身盔並不能起到任何效果。雖說聽起來很奇怪，但這種情況，張洛在之前已經遇到過一次了……

  回想起自己在市十三中的歷險，張洛若有所思的停在原地，開始迅速思考起來：

  ——該不會是自己又遇到了「異化」現象吧？

  通過上次的校園奇遇，張洛基本上已經得出了結論：所謂的異化，並非是指進入了異空間，而是因為感知出現問題，導致自己看到的東西，和其他人看到的東西並不相同。

  在發生異化現象的時候，隱形頭盔的確是沒有效果的。如果說自己真的再次經歷了異化的話，那麼這片恐怖的殺戮場，在其他人眼中，很可能的確是突兀的出現在沙漠中的茂密雨林！

  念及於此，張洛抬頭凝視著灰色的天空，選擇性的忽略了眼前「人棍」的求救：

  「怪了……」

  ——在沙漠中出現一片雨林已經很不對勁了，自己突然再次進入了「異化」狀態，就顯得更加古怪。上一次異化現象的發生，是由於從黃泉逃出來的強大幽靈作祟。那麼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想到這裡，張洛使用行刑者之眼，又給達羅夫發了條信息過去：「你在哪兒？」

  和剛才沒有回覆的情況不同，這次達羅夫回答的速度很快：「真是見鬼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正在一片雨林里……」

  「雨林里有什麼東西沒有？」張洛繼續問。

  「小動物倒是不少，但是沒什麼大型動物，也沒有任何人。」達羅夫才回答到一半，突然停滯了一下，然後又發來一條消息：

  「等等，我看到前面有一頭怪物。」

  隨著這條消息在眼前出現，張洛突然注意到，在染滿鮮血的殺戮場上，出現了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龐大身影。

  那是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光頭男，身上穿著一套厚重的黑鐵鎧甲，暴露在外的皮膚是毫無生機的灰白色，面部的五官已經開始腐爛了，露出顱骨和上面的血肉組織。

  「我先殺了他再說。」

  隨著達羅夫傳來的訊息，張洛視線中的那名「亡靈士兵」，開始對著他發動高速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