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恐懼的訪客

  打開看似沒有變化的臥室門，一股溫暖而潮濕的氣息，摻雜著難以抑制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

  張洛眼前的景物，化作一片血腥的殷紅，那間平時被用作客房的小臥室，已經完全變成了血腥的「恐怖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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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乳白色的牆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血肉覆蓋的牆壁和地板，天花板上有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黃色黏液滴了下來。本來正常的家具也盡數消失，出現在家具位置上的，是形狀不規則的「肉塊」。

  「很好看吧？」身穿白裙的少女翹著腳，站在血腥的臥室中發出動聽的笑聲：「以後還請多關照了，主人。」

  「干，這棟房子不是我買的，是租的啊！」張洛差點把一口老血噴在沙耶臉上：「你讓我怎麼跟房東交代？」

  即使已經成為了億萬富翁，常年在外面探險的張洛不僅沒時間，也完全沒興趣買房，依然住在自己早就租下的「凶宅」中。

  兩年前，這間屋子裡曾經發生過一起特大殺人案，四名在這裡合租的年輕人，在一夜之間全部慘死，時至今日案件依然未破，這期震驚全市的殺人案，也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經常談起的話題。

  由於殺人案的緣故，這間房子內部的配置很不錯，租金卻異常低廉，對張洛來說，算得上是再好不過的住處了。

  而問題就在於，這個屋子並非是他的所有物，而是被他租下來的……

  「沒關係吧？」沙耶歪著腦袋露出無辜的表情：「聽說主人很有錢，把這座房子買下來也沒問題吧？」

  「就算我想買，人家願不願意賣也是個問題，而且就算買下來，對方也要先搬東西。」張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白裙少女：「大姐啊，你是把別人的家具變成了肉塊啊……」

  「去花錢買新的不就好了？」沙耶疑惑的問。

  「算你狠……」張洛嘆了口氣，回到沙發上坐下，對還站在臥室門前的那名「少女」說道：「那間臥室歸你了，平時不要出來謝謝。」

  如果只有一間臥室變成血腥的模樣，還是可以保密的。但若是連客廳也變成那個鬼樣子，恐怕就再也掩蓋不下去了。

  張洛知道，自己雖然朋友很少，但偶爾還是有人會登門拜訪的。比如說……

  腦海中才剛浮現出某個雜誌編輯的身影，門前便響起了敲門聲，意識到情況不妙，張洛立刻對沙耶說道：「快躲進臥室，在裡面把門鎖上，千萬別出來！」

  雖說已經離正常人越來越遠了，但他還是有幾個人類朋友的。若是被人發現家裡變成這個樣子，恐怕就只能把目擊者滅口，然後徹底同人類社會說再見，融入異端生物的陣營了……

  眼見沙耶聽話的走進臥室關上門，張洛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防盜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窺探。

  來者並非是自己的老同學，也不是靈異雜誌的女主編，而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怎麼是你？」

  張洛說著打開防盜門，看著眼前身穿灰色長裙和藍上衣的年輕女子。

  對方留著烏黑的披肩發，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看起來倒是挺清秀的。

  他並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卻知道她的來路——此人正是自己從列車事件倖存之後，在北城醫院住院時，負責照顧自己的那個護士！

  「您就是張洛先生吧？」留披肩發的女子面露禮節性的微笑，大眼睛裡仿佛閃過一絲恐懼的光芒，但卻很快恢復了正常：「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您的地址，今天是特意來找您的。」

  「找我做什麼？我不需要產後護理。」張洛嘴上在開玩笑，視線卻已經轉向護士身後，觀察著有沒有對異端生物殺戮部隊或是怪物管理局的傢伙在。

  由於在醫院事件結束後，他就直接離開醫院，前往怪談研究會的地下基地。張洛並不知道那座醫院後來怎麼樣了，也不知道被自己救下的那名護士究竟如何了。

  現在看起來，這護士好像並無大礙，但張洛還是無法排除此人被怪物管理局控制的可能性。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看到了真相之後還沒被滅口的人類，可謂是少之又少。

  「呃，那個，我已經辭職了，不在醫院幹了。」護士說著抬起頭和張洛對視，很有禮貌的伸出右手，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林渺。」

  「找我有什麼事嗎？」張洛握了握對方綿軟的小手，接著側身示意她進屋。

  他還記得自己和這名護士的最後交流，是對方看到了自己「殺害護士」的殘忍場景，結果被嚇得昏了過去。儘管那場景是幻覺，應該還是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正因如此，張洛才對這名護士的突然到訪感到很奇怪。

  在林渺進屋之後，他立刻回身關上門，接著打開行刑者之眼的觀測模式，仔細檢查這名女子身上的狀況。

  看起來，她並沒有攜帶任何竊聽器和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只是帶了手機和錢包而已。察覺到張洛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林渺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沙發，問道：「我能坐下嗎？」

  「請坐。」張洛說著也在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正打算詢問對方的來由，便看到林渺突然皺起眉，問道：「怎麼有股血的味道，您不會是殺人了吧？」

  聽到對方驚人的發言，才剛拿起桌子上水杯喝了一口的張洛，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他立刻放下杯子，悄無聲息的用左手在右手手心撕下一小塊肉，然後把剛製造出的還在流血的傷痕，給林渺看了看。

  「呃，好吧。」林渺的神色輕鬆了些，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接著總算是說明了這次的來意：

  「我想問一下，那天晚上在北城醫院發生的事是真的嗎？我和同事們說過這件事，他們都說我是在編鬼故事……」

  聽到這裡，張洛立刻便明白了護士前來拜訪的原因，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反問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謊話？」

  他知道，若是得知了真相，這名女子恐怕也和自己一樣，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了。所以現在，張洛也給她留下了一次選擇的機會。

  不過，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子，也同樣沒回答張洛的問題，而是突然瞪大了眼睛，把目光投向張洛身後斜上方的天花板。

  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林渺畫著淡妝的面孔猛然扭曲起來，抬起右手指向牆壁，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

  「那是什麼？」